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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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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中,崔瑞雪之父崔暤听闻维玉遣来的家仆说,崔瑞雪咳疾犯了昏迷不醒,也顾不上今日府中的贵客,拜别贵客后便急匆匆往崔瑞雪处赶去。
今日府中本是崔璩携子登门拜访的日子。
崔璩也是七望族中的崔家人,在朝廷为官,刚升至礼部侍郎,隔日将置办高升的席宴。想着同族的崔暤刚迁居长安,理应多加走动走动,同族之间互相照应,便亲自登府送来请柬。
崔璩之子崔涣见崔暤因女离去,说道:“早听闻他们家有个体弱多病的娘子,还真是耳闻不如一见,这出门逛一遭就昏迷不醒让人送回来了,怕是也再做不了其他事了,这一生也怕是废了。”
崔璩呵斥道:“不可胡言乱语,他们家与我们家也算是有些血脉渊源,以后理应多加来往照顾。况你这崔伯父已被圣上请来做皇子们的太傅,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家女儿又比你长一岁,说话更应敬重些。”
崔涣有些许不服气,想着若是身体不好就该多加锻炼,这样娇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怕越养越废,便觉得崔瑞雪是个懒惰之人。虽这样想着但也未再多说什么,有些扫兴的同父亲回去了。
崔暤赶到崔瑞雪房中,崔母杜氏已坐在崔瑞雪床边垂泪。只见崔瑞雪脸色惨白,无力的躺在床上,像是被抽去了阳气,竟无一点人气样。
崔父算了算日子,急忙喊道:“快,快,真人给的药丸快给三娘服下。”
丫鬟听罢赶紧去取柜子里的药丸,只见丫鬟拿来一金色小葫芦,倒出一颗冒着白气的药丸子,给崔瑞雪含在嘴里,那药丸也奇怪,也不用水冲服,在崔瑞雪嘴里化成一团白气后就钻入了体内。
崔瑞雪出生时时属寒冬,那年博陵的冬季极冷,许多贫苦人家都没熬过那个寒冬。杜氏生她时又天降大雪,气温骤冷,杜氏从早上生到晚上始终不出,就快难产去了。
一直屋外等候的崔暤急得焦头烂额。就在此时,一位身着道服之人从茫茫白雪中走来。因是晚上,那道人走近时才借着灯火微看清楚,原是一位女真人。
还未等崔暤询问,一旁管事先道:“禀阿郎,此位女真人刚在外叩门,说是可解娘子生产之难。我见娘子迟迟不生,怕有生命之忧,便自作主张带进来l了,望阿郎莫怪。”
“可是真的!”崔暤急切道:“真人所说可是真的?真能解我夫人生产之难?”
“自然是真。”女真人缓缓道。
“可真人如何知道我家夫人难产之事?”
女真人道:“天机。居士若再多话,怕是令夫人就要不行了。”
崔暤听着屋内传出的惨叫逐渐微弱,紧闭双眼,现也无他法。一咬牙,说道:“快请真人进去!”
女真人被丫鬟带进屋内走到早已虚弱不堪的杜氏面前,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金色小葫芦,倒出一颗冒着白烟的药丸,放在杜氏腹部,那药丸瞬间化作一团白烟钻入腹部。
不一会儿,孩子便顺利出来了,是个女婴。大家喜出望外时,却见孩子惨白瘦弱,哭声也微弱,一看便是病婴,有不足之症。接生的仆人都面面相奎,不敢声张。
女真人从仆人手中抱起女婴,端详她良久后,低声道:“怎么比我想象中还要差些。”
随后她把孩子交给崔暤,见崔暤面生愁容。
说道:“这孩子的确有些不足之症,而且这症会伴随她终身。”随后掏出金色小葫芦递给崔暤。
“这是我炼制的丹药,每月需给这孩子服下一粒方能缓解病症,这一瓶有十二粒,服用完我自会送来。”
崔暤急忙拜谢,“真人救了我夫人和女儿不知要怎样才能感谢真人的恩情,真人需要什么请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所能。”
女真人道:“不用,你只管照顾好这孩子就行。”随后她看了看天空的大雪,说道:“这场大雪后天气就会好了,此乃祥瑞之雪,这孩子生的应时,就要瑞雪吧。”
说罢便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那女真人说的果然没错,那场大雪后天气好了起来,气温慢慢变暖,冰雪也消融了。府中上下都觉崔瑞雪是祥瑞,都待她亲和,崔暤杜氏更是待她如心头之肉宠爱有加。
崔瑞雪服用药丸后,脸色渐渐好转,也有了些许人气。良久后她微微睁开眼,唤了一声,“父亲,母亲。”
杜氏一看崔瑞雪醒了,喜极而泣,抱着她哭道:“瑞雪你要吓死为娘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为娘怎么活!”
崔瑞雪道:“让母亲担忧了。”
崔暤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都怪为父忘了今日是你服药的日子。”
杜氏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忘呢?”
崔暤一脸歉意,“怪我,怪我。今日同族之人登门拜访,我接待他们倒把这重要的事忘了。”
崔瑞雪道:“父亲莫要自责,这种事本该女儿自己记住的,是我贪玩忘记了。”
维玉一听更是跪在地上啼哭道:“请阿郎娘子责罚,是奴婢没记住三娘该服药的日子,奴婢该死!”
杜氏道:“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要你们这些家仆有何用,还不如都打发走了!”
维玉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崔瑞雪一看这屋子里的人都哭哭啼啼,只觉不忍,她这病弱的身体何故牵扯这么多人替她伤心。
说道:“母亲别为难维玉了,是人总会有忘记的时候。”
崔瑞雪为不让李氏继续为难维玉便岔开话题道:“我刚听父亲说同族之人前来拜访,不知是谁?”
崔暤回道:“哦,他是我们博陵崔氏的大房那一支,叫崔璩,与我同辈,你应叫伯父。说起来他的祖父与我祖父也是堂兄弟,后他跟随着他家父博陵郡王迁居长安后,就不常联络了。”
“博陵郡王?就是那位战功赫赫的博陵郡王?”崔瑞雪有些惊讶。
崔暤点点头,“当初崔璩的父亲博陵郡王被奸人所害,流放途中便驾鹤西去了,本以为他们那支受此打击就此没落,没想子辈孙辈倒是人才辈出,他现已任命为礼部侍郎。他还有一子名唤崔涣此次也是跟着过来了,虽说这崔涣比你还小一岁,言辞倒是有些大人的气韵,生的生气勃勃的,据说还能文能武,博古通今,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作为,看来真是有博陵郡王当年的风采。”
崔瑞雪道:“父亲是极少夸人的,想必是他是十分出众了,只是不想比我还小一岁。”
“是啊是啊,他们家今日送来请柬说是明日要为迁升官品办置喜宴,邀我们前去赴宴。若不是你旧疾复发为父就带你去见见了。”
“父亲明日要去他们家赴宴吗?”崔瑞雪问道。
崔暤道:“怎么说都是同族,以后我们定居长安也有个互相照应的人家,理应都要去的。只是你旧疾复发就在家休养吧,我带你母亲和你弟弟去就罢。”
崔瑞雪欲言又止,她是想去的。她极敬仰博陵郡王,想去看看这位骁勇一生的人物生前居住过的府邸。
此时一位少年急匆匆闯进屋内,一见崔瑞雪便到她跟前急切道:“阿姊怎么样了?”
这位少年便是崔瑞雪之弟,崔九龄,比崔瑞雪小上一岁,年十二,乃姨娘所生。从博陵迁居长安途中,他母亲傅姨娘受了风寒,只得稍作停休。杜氏怕傅姨娘的病传染给崔瑞雪,便没等傅姨娘康复就上路了。崔九龄担忧自己母亲便留在途中陪伴,今日才和傅姨娘抵达长安。
崔瑞雪回道:“不碍事,劳烦你担忧了。”
崔九龄道:“一抵府就听闻阿姊病了,可把我急坏了,阿姊千万快好起来。”
崔瑞雪替崔九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她与崔九龄几日不见,觉得这孩子倒是清俊不少,不过依旧是孩子气。崔九龄的眼眸大而清澈,明目皓齿,神采灵动活泼,和她倒是截然相反的。
这时杜氏向崔九龄开口道:“你母亲也到了?”
崔九龄点点头,“母亲怕风寒传染给了阿姊,在门外候着呢。”
崔暤问道:“她的风寒还没好吗?”
崔九龄回道:“好些了,只是还没有全好。”
杜氏道:“既如此就不用进来了。”
崔九龄应了一声,微微低下头。
崔暤说道:“好了,你们刚刚抵达长安,一路上也幸苦,九龄先陪你母亲回屋休息罢。”
又看向杜氏说:“我们都出去罢,让瑞雪好生休息了。你也去准备一下明日赴宴的事宜。”
待崔父崔母走后,崔瑞雪让崔九龄先等一下,让他坐在自己床边,说道:“我都是老毛病了,你回去告诉姨娘让她不必为我担忧。现姨娘风寒还未愈,恰我这有些刚采买的燕窝,这些温补的东西你拿回去给姨娘调理调理,让她的病好的快些。”
“可这些都是给阿姊吃的,阿姊给我母亲了,你吃什么?”崔九龄道。
崔瑞雪叹了一口气,说:“我这身体油盐不进的,吃再好的东西也不顶用,就不要浪费这些东西了。”
崔九龄带着哭腔说:“阿姊莫灰心,你再等等九龄,等九龄精通医术了一定治好阿姊的病。”
崔瑞雪点点头,说道:“九龄你可不可以答应阿姊一个请求。”
“阿姊只管说,九龄一定帮阿姊办到。”
“据说这长安城的人和景都有趣,可我不能出去。九龄你替阿姊去看看,所见所闻都回来告诉阿姊可好?”
崔九龄拉着崔瑞雪的手说:“好,我把我看到的都回来一一告诉阿姊。不过阿姊,总有一天九龄会带你出去亲自看看外面的天地。”
二日傍晚时,崔暤带着一家出府欲去崔璩府上赴宴。不料崔瑞雪已梳妆好来到崔暤跟前。
崔瑞雪道:“虽知道父亲不允,但瑞雪还是恳请父亲带瑞雪一同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