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一望皆尽

2、第二章 孤山寻鬼

　　苍山远，白屋贫，千里之外无鸡鸣犬吠之声，更不说人烟之气。这荒凉艰寒之地这女鬼是如何做到千年魂魄不散的。连翘正在雪山寻女鬼之时感叹道。
　　她在雪山上寻了许久后忽见一团污秽之气包裹着一缕微弱光点。她猜想这便是那女鬼了，千年之久女鬼已不能化形了，只残留了一魄被那怨气包裹滋养着，尚留人间。
　　“你这又是何苦呢？”连翘对着那女鬼道。
　　女鬼现只有一魄，已是无识。每日只知在雪山飘荡着，连翘在她跟前她也不知。只有心中的那份执念还清醒着，也是那执念强撑着她到今日。
　　连翘苦恼得很，就这一魄如何转世，即便转世成功无那七魂五魄不也是痴傻之人。况这小小一魄如何承受得了这金圈神物，怕是金圈一给最后一魄也给打得七分五散。
　　连翘对着女鬼道：“我原本是可怜你的，想着正好有此机缘让着你去转世了了你心中执念，也算是救了你，也是救了我。可眼下也是无法了，罢了，还是回去领罪罢，只怕我这一走也是凶多吉少了，这世上也再无记得你之人，你那执念又有何用，散了吧。”
　　那女鬼似乎是听懂了连翘的话，待连翘要走之际竟挡在连翘面前，被怨气包裹的那一魄也逐渐亮了起来。
　　连翘疑惑道：“你这是何意？还是不肯罢休？”
　　那女鬼就是挡在连翘跟前不肯动移。
　　连翘深叹口气，道：“你既这么不肯放下，我就造孽帮你一次吧，你我都是飘散千年的野鬼，也算同病相怜了。”
　　连翘便领了那女鬼的一魄飞回地府。
　　奈何桥上，连翘已用其他野鬼的魂魄补全那女鬼的残魂裂魄，让她齐了七魂六魄，好不容易化了个人形。只是金圈乃神物，带在女鬼身上不久就又会把修补好的魂魄打撒，那女鬼想在人间安稳必得时刻用其他野鬼的魂魄给她修补。
　　连翘擅自收集其他野鬼的魂魄给那女鬼是犯了地府条律的，若是让旁的鬼差知道禀告上面，必是下十八层地狱。不过好在她用的是地府没收录飘在外面的孤魂野鬼，这些飘在外面的孤魂野鬼即便不用他们的魂魄，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魂飞魄散，所以地府应是查不到这些孤魂野鬼的魂魄被连翘擅用了。不过若给那女鬼转世，连翘必是每月要冒险用其他野鬼的魂魄为她修补一次，她才方可在人间存活。
　　连翘对女鬼道：“我已经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至于你能不能化解恩怨就看你自己了。当初我嫌你麻烦私自放你走让你在那坚寒之地漂泊千年，今日做的这些就算是偿还你了，果真是因果报应。去吧……”

　　玄宗年间，国力强盛，百姓安居。特别是上都长安整座城如白昼太阳，街道琳琅满目，五光十色。文人侠客，商人歌姬络绎不绝。这盛世年间百姓少了疾苦，便多出许多翩翩公子来，整日无所事事，喜结伴吟诗，附庸风雅。这其中以太原王氏家的公子王煜之最，人红自然是非多，他便是众多文人雅客喜好谈论的对象。
　　这不，又有两位翩翩公子，稍敞着衣襟盘坐在茶楼上，饮着手里的清茶解着昨夜青楼帐里的春宵酒，嘴里畅谈着那位太原来的王煜又怎么样了。
　　“你可知那王煜前几日作了一首诗？”
　　“他作的诗多了去了了，不过就是皇家爱听的那些歌颂粉装盛世的词罢了，马屁精而已，何值一提。”
　　“你有所不知，他这次的诗可是为一人而作的，那人你知道是谁吗？”翩翩公子压低声音说：“是为当今皇上最宠的妃子武惠妃写的。”
　　“哦？怎么回事你快说来听听。”另一位翩翩公子明显来了兴趣。
　　“据知情人说，宁王李宪惜王煜是个人才招至了自己府中当差，而武惠妃的儿子寿王现正寄养在宁王府中，故武惠妃常常来往宁王府看望寿王。这一来二去便被王煜遇上了，那王煜见了武惠妃的容貌瞬时觉得惊为天人，已是久久不能忘怀。后又有一日武惠妃不知怎的，兴是因为我们玄宗帝多情，在宁王府暗自伤神，王煜撞见了梨花带雨的武惠妃心生怜惜，有感而发写下了一首诗来。”
　　“这是真是假？要是真的他那胆子竟也太大了，圣上的妃子都敢觊觎。”
　　“他胆大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过仗着自己是七大望族的身份吧，若是没那层身份，他那些穷诗烂词还能上的了台面？”
　　“说到身份太原王氏可是七大望族之一，七大望族权势强盛，他们望族之间又互相联姻成就，即便是当今皇家也礼让三分。据说圣上就想让七大望族之一的博陵崔氏女给当今的太子李瑛为妃，然竟被崔氏断然拒绝，那圣上也无法吃了个哑巴亏。可见他们望族连皇威也不怕，多么了不得。”
　　“即是这样那王煜为和还要去寿王府当差，想要入朝为官还不简单，他们七大望族可有不少人在朝廷任职，只要稍作提携就好，何必多此一举进宁王府去？”
　　“说不定还真是为了武惠妃呢！”
　　顿时两位翩翩公子笑作一团。
　　茶楼下的一马车里，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女子边着吃丫鬟买来的糕点边听着楼上两位翩翩公子的谈话。
　　她旁的小丫鬟先是沉不气了说道：“这王公子真太不是东西了，明明和小姐有婚约还要去招惹武惠妃！”
　　吃着糕点的小女子叫崔瑞雪，就是楼上两位翩翩公子说起的七大望族之一的博陵崔氏之女，也是和那位王煜从小就有婚约之人。今日她和丫鬟出府，来这茶楼买糕点吃，恰就听到楼上谈论王煜这番话。
　　崔瑞雪只顾吃着糕点，也不知脑袋里在想什么，一语不发。
　　她的丫鬟维玉皱着眉把崔瑞雪手中的糕点拿开，说道：“三娘你得少吃点这些甜食，等等你又得咳嗽了。”
　　崔瑞雪只道：“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以后怕是难了，你阻拦我做什么。”
　　“不行啊三娘，你身体不好，这些东西不能吃太多，等回去要是被阿郎知道了我是要挨责罚的。”
　　崔瑞雪无奈叹气，她出生到今日十三年，今日是她唯一一次单独和丫鬟出府，这也是她求了好久得来的十三岁生辰愿望。她望着马车外来往的人群，有的和她年龄相仿的，在街上打闹追逐，玩笑嬉戏，可她却不能。因为她没有那样的健康身体，从小她便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风吹不得雨打不得，稍走几步路就会喘不上气来，喜爱的食物更是不能多吃，多吃一点便积食咳嗽。她真不知这样的身体有何用，整日都因这病弱的身体锁在房中，既来到这世间却不能感受这世间。
　　想到这崔瑞雪便伤感起来，这心头一伤心便连绵不断的咳了起来。
　　“你看，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三娘你可别有事啊！”
　　维玉这一看崔瑞雪又犯咳了，急得赶紧拍抚着崔瑞雪的背，并让马夫加鞭回府。
　　十三岁的生辰愿望，出府几个时辰就结束了。崔瑞雪一脸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一气急，生生倒在维玉身上。
　　维玉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崔瑞雪手足无措。哭喊道：“三娘你别吓我啊，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真是完了……完了……”
　　好在茶楼与崔府相隔不是很远，那马夫也怕摊上事，急匆匆便把崔瑞雪拉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