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嘶……怎么浑身都疼。
胡春烟还在迷糊着，嘴唇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是液体，正顺着牙齿流进口腔，丝丝甜意蔓延开来。
她猛地睁开眼，是海洛德在给她喂东西喝。
“醒了？这茶还是这么管用。”海洛德停下动作，站起身，走到光线充足的窗边，他看向楼下聚集喧闹的人群说道，“胡春烟，欢迎来到凯瑟柱，百门战的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最好动作快点。”
胡春烟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布设简单的房间，她的手摸过床头的柜子，不难看得出用料的考究。
她叹口气从柔软的床上下来，这才看见枕头旁边的卷轴，她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着了，没好气地一把抓起来抓在手里：“……我说，海洛德，算我求你们了，能把话说明白点吗？不然就默认你是在蔑视我好了。”
海洛德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卷轴，从桌子上拿过早已备好的皮带子递给她：“把卷轴装在带子上，可以背着它。”
胡春烟巴不得立马解放双手，乖乖照做：“谢谢。我没想过来凯瑟柱这么仓促和不容易，不知你们选择我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但像我这么乖的……你们也是赚大发了。”
海洛德完全不吃这套：“不用跟我卖乖，能来这里，也是你所想的不是吗？”
受不了海洛德目光里的深意，胡春烟耸了下肩膀，不置可否。
两人没再说话，海洛德见她恢复差不多了转身下楼，示意胡春烟跟上。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还有乐器。宽阔的圆形广场上正聚集着不少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奇装异服，千姿百态，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大家都有卷轴吧。
“百门战，是凯瑟柱四年一度的比赛，隆重非常。届时，各个流派的门主会选出参赛的人选，拔得头筹者，有机会接受‘八美神’的洗礼。”
胡春烟心不在焉，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有点应接不暇了，自然也有不少打探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她眨眨眼，选择压下过剩的好奇心：“跟我说这些，你是想让我参加百门战？开什么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什……”
疑问被打断，迎面走过来一位穿着偏向制服的女性，她带着和善的笑意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道：“海洛德神官、胡小姐，卡祖门主已经恭候多时，特地派我来接应你们，请随我来。”
“嗯？”胡春烟发出一声疑问看向海洛德，后者点头，回道：“走吧，去见见你的门主。”
啥，我这就先有门主了吗？胡春烟不禁苦笑：“是哪一门？”
“胡小姐，是策之门，门训为‘仰策之力，俯拾百花’，意思是掌握‘策’的力量，便可在水源富足的地方随意欣赏盛开的花朵。我的名字是棕台，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棕台还是浅浅笑着，带着天然的亲切感。
胡春烟点点头，心想这凯瑟柱对水的向往还真是处处有体现。
有了这句话她也不再客气，接着问道：“我初来乍到，为什么会加入策之门？跟我背着的卷轴有关系吗？”
棕台笑了，回答说：“胡小姐的猜测是很有道理的，想必您已经知道卷轴里的前世记载，我也就不再赘言了。主殿到了，我们进去吧。”
三人穿过前廊，进入主殿，高台之上坐着的便是策之门门主，卡祖。他长相秀气，正垂眼看着手里的一卷书，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黑色长发被他用一块白色绸布简单束起在脑后。
“门主，人已带到。”
卡祖略正身形，眉目平和：“海洛德神官，这位小姐……便是甘愿让你重拾传令官一职的人吧？”
海洛德行礼道：“卡祖门主，说笑了。”
在这种有明显阶级分层的地方，还是礼貌点好。可胡春烟实在搞不来海洛德复杂的手势，只好颔了下首以表尊敬。
“瞧这小女孩，毫不胆怯，的确有我策之门的风范。只是不知道神官你此行的结果，到哪一步了？”
卡祖这话是问海洛德的，可视线却看向一旁的胡春烟。
周围的气场很明显变化起来，这便是上位者的压迫吗，嘴里说着赞赏却在用行动做着警告……他的双眼波澜不惊，胡春烟却在与他对视的几秒里大脑完全宕机，精神力被完全压制，整个人仿佛被看透了个来回。移开视线，心跳久久不能恢复正常，她不禁低下头用手按压住胸口，轻轻喘气。
“卡祖门主，胡春烟已开启策之门甲等卷轴。”海洛德的余光注意到胡春烟的异常，他神色不变，转了个话锋，说，“听说策之门参赛的名额已经最终确定，‘八美神’与百门神保佑您。”
“呵呵，开幕式在即，策之门再怎么难定人选，也不能过分拖延吧？不过，胡小姐的到来是个意外之喜，棕台，是不是有个空缺的名额来着，我看这就是为胡小姐准备的啊。”
“是，我这就去监事会重新上报策之门名单。”
直到卡祖的视线重新回到书卷上，胡春烟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她咬了咬牙，左手紧抓着腰侧的卷轴，再次站直了身体。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卡祖这家伙还真是习惯门主的身份啊。被压得很难受吧，谁让你精神力这么弱，连带着我也遭殃，现在才能出来跟你说话。”
是音场不停抱怨的声音，可胡春烟还是立马捕捉到重要信息：音场这是认识卡祖的意思？
监事会。
“会长，策之门请求重新提交参赛名单。”棕台双手递过去一个印有策之门标志的信封，一朵茉莉花盛开在中央。
上了年纪的理事会会长扶了下眼镜，被琐事缠身的烦躁在看见来人也不得不压了下去：“棕台，策之门的特权也不是这么用的。”
“您见谅，这次的百门战太重要了，策之门也是谨慎再谨慎。”棕台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分。
范奇特里会长接了过来，打开扫了一眼名单，棕台看得出他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她微笑着解释道：“今天刚来凯瑟柱的小姑娘，入了策之门，门主让她去试个手。”
会长被这话逗笑了：“棕台，你自己说话自相矛盾，发现没有？”
棕台挑了下眉毛，回想起胡春烟的模样和她手里的卷轴，回答道：“会长，谁知道呢。百门神会保佑此次百门战顺利举行的。”
离开主殿，海洛德步伐不停，带着胡春烟去了一处花园。
“你想说什么？”
“说点儿百门战的事情。”
胡春烟实在是没什么好脾气了：“求之不得，洗耳恭听。”
百门战，顾名思义，是百余流派彼此竞争的一场公开比赛。但随着流派之间的合并，真正参赛的门派仅仅十余个。赛期一共十日，因比赛项目繁多，每名门徒可自由选择比赛项目不超过五项。参赛者以卷轴为证开启不同项目的参赛通道，进入场地后，原则上比赛中自由发挥。
背着的卷轴突然开始通体冒光，一个小小的法阵浮现在卷轴表面。胡春烟大惊，海洛德解释道：“不用紧张，你的名字已被正式写入参赛名单，刚刚是理事会将你的卷轴做了标记而已，现在你可以随意查看比赛信息了。”
海洛德将开启方法传授给她。
胡春烟了然：“好吧。不过提前说好，我什么都不会，可能直接就弃赛了，就等着我给策之门丢脸吧。”莫名其妙把她加入到策之门，还送去百门战，一路安排了她的轨道她也没说什么，可如今真要她稀里糊涂去卖力就太过分了。
“哼。”海洛德冷笑说，“你是否会给策之门丢脸，我不关心，毕竟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卷轴。想起主殿里他说的话，胡春烟皱眉：“甲级卷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是纯正的往生卷轴，蕴藏着很强的力量。既然你现在是它的主人，那么不言而喻。”海洛德从身后递给她一个小瓶子，“不过说这么多，安然无恙回来即可。这是西西茶，可以帮助你快速恢复体力，你会用到的。”
这话里暗示的意味太浓，可惜音场什么脾性胡春烟到现在也没摸透，这也不妨碍他随意控制自己的行动。太糟糕了，太糟糕了，她不害怕去参加什么百门战，但却担心音场会不顾她意愿随意行动让自己晕死过去。
胡春烟难过地闭上眼，接过瓶子。
“开幕式就要开始了，先去和你的同门认识一下吧。”
胡春烟没动：“海洛德，你和那书店是一伙的吧？一介神官，不仅送我黑盒子和《凯瑟柱束言》，还跟着我回家，现在还带我过来，一直引导我，生怕我开启不了所谓的往生卷轴。”
“那又如何？”
“你有求于我，是吗？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只是这十日，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吗？”
她那目光是求助吗？海洛德觉得恰恰相反。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短刀递给她，语气似乎平缓了很多：“不止十日。走吧。”
“瑟尔奇，别难过了，门主肯定是有他的打算，你还年轻，下次百门战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铭慈姐姐，我真是无法理解，明明开幕式都要开始了，我都已经站在了这里，为什么突然把我的名字去掉？我要去找棕台姐姐问清楚！”
“瑟尔奇，别……”
“瑟尔奇，时刻保持冷静是策之门门徒与生俱来的优势，你忘记了吗？”棕台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你有什么资格质疑门主的决定？”
瑟尔奇眼睛里泪光闪闪，倔强地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胡春烟舔舔唇，往前迈的脚步卡在了原地。原来自己是顶替了一个人的名额啊，这甲级卷轴到底有多厉害，可以让卡祖做到这种程度？
海洛德看着不远处聚集的几个人，策之门的参赛者都在这里了：“瑟尔奇是个不错的孩子，但缺乏经验脾气火爆，卡祖把他替换下来我可以理解。一边安慰他的是铭慈，性情倒是温和，且天赋异禀，有望拔得头筹，唯独对瑟尔奇十分溺爱。”
“这……我去打招呼会被打死吧？我要不还是不去了。”
海洛德冷笑着看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你在比赛的时候也能记住逃避的要义，这样才能活命。”
胡春烟抬头看他不禁心想：他这是反讽呢，还是原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