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匣子》榴莲飞饼

7、请你一杯快乐汽水

　　明明已经到了晚上天气还是那么闷热。

　　徐礼枝出来时什么也没带，脚上还穿着一双人字拖，她身上的校服还没换，人来人往的，经过的人也好奇的看她几眼。

　　这时候的她就像一只孤鸟，没有巢穴，不能归家。霓虹灯光下的街道，多了许多烟火气，周边的烧烤店也开始营业，炭火味从排风扇里卷出来，迷的人眼睛疼。

　　她走在桥边的树荫下，前面是和睦幸福的一家人牵着狗散步，中间的小姑娘笑盈盈的，淘气的到处跑。

　　徐礼枝去了不远处的公园。

　　公园的广场舞大队开始上班，音响里的音乐声音还真不小，老远处就听到了。

　　公园旁边是一个篮球场，篮球场外围着高高的栅栏。

　　徐礼枝坐在篮球场门口的长椅上，灯光很亮，她的肤色被照得雪白，她的眼皮很薄，细而长，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她时常板着脸，一边的小孩也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

　　徐礼枝被盯的有些不耐烦，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拿着树叶无聊地撕扯着，脚边已经有很多细渣渣了。

　　场内，聚集着欢呼声，男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个超帅的扣球。

　　“行啊！裴湛，技术越来越好了！”同队的一个男生夸赞道。

　　裴湛拿着毛巾抹了一把脸，谦虚道：“没有，配合的好。不过，景驰也是差一点就赢了。”

　　“你们可别互吹了，愿赌服输，等会烧烤走起？”景驰输得干脆没什么可以狡辩的，他眉眼深邃，肩膀的肌肉线条明显，整体评价就是“硬汉”。

　　裴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行，坑不死你！”

　　“鸡贼！”景驰扯着包搭在肩膀上。

　　“我去看看我外婆回去了没？”裴湛说到这就头疼，他今天本来不出门的，结果还是被家里的老人家拖出去陪他们跳广场舞。

　　年纪轻轻的跳啥。

　　他走出篮球场，旁边的一群小孩围着一个女生闹腾。裴湛撇眼看了一下，他很快就撇开视线，到阶梯下，他才又回头确认了一下。

　　徐礼枝？

　　裴湛不禁笑出了声，平时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居然被小孩子制服了。

　　他肯定是要去调侃一下的。

　　“荔枝同学，真巧。”他说话也是漫不经心的。

　　徐礼枝正被闹得头疼，对于一般人她的性格就是奇奇怪怪的，但在小朋友看来，就是一个性格很好的玩伴，她不说话，小孩子就一直来捉弄她。

　　朝她扔狗尾巴草，徐礼枝只能面无表情的配合扔回去。

　　听到这个声音，她有些错愕。

　　徐礼枝抬眼，没应他，只是点点头。

　　她心情很差，这个地方也待不下去了。

　　裴湛看见她脚上的人字拖，刚要打趣就看见她脸色不太对劲，他是一个观察细微的人，也大概看出了一个所以然。

　　徐礼枝刚要走，裴湛扯住她：“你等等。”

　　啊？

　　徐礼枝还没回答就看见他又跑进了篮球场。

　　出来时就看见他手里多了一瓶汽水。

　　裴湛眉眼带笑：“给你一瓶快乐汽水！”

　　她接过：“不就是柠檬汽水吗？”

　　徐礼枝历史以来对他说过最多的话，见他不说话，她以为又是自己的原因冷场了。她也不指望自己能多讨人喜欢，只是她在这一刻，就只是想留点好印象。

　　“性质不一样，别垂头丧气的。”裴湛装作成熟的语气开导她。

　　徐礼枝语塞：“谁垂头丧气的。”

　　裴湛急着去找他外婆，也没时间和她说话了，只能匆匆告别了。

　　徐礼枝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松动，她嘴角无意间扬起，微风卷着沙砾吹在她的脸颊上，有些刺疼，但她也不觉得，此时只剩下一片安宁的幸福。

　　她很晚才回去，正好是徐德水睡觉的时间后，她才进去的，不然碰见了还得吵一顿。

　　狭小的房间里，有一盏微黄的灯光亮着，书桌连着床，没什么多余的空间，墙上有一张她出生的婴儿写真。

　　汽水摆在了床头，她没喝，只是看着那瓶汽水出神。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的惊扰，没有各种怪异的梦。

　　——

　　昨夜无厘头的下了一场大雨，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树叶，土壤和植物的清香混入鼻息，起床气瞬间被消磨殆尽了。

　　自行车今天落了雨，湿哒哒的，她也不打算骑去了，一路徒步到了学校门口。

　　她在门口遇到了她同桌。

　　齐柠扎着两个低丸子，看着讨人喜欢极了。

　　“同桌！早上好啊！”齐柠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徐礼枝：“早上好。”

　　齐柠有些惊讶，她今天居然回自己了，她喜极而泣，攀上她的手臂：“苍天可鉴啊！”

　　徐礼枝听不懂她说些啥，只是突然想到上次在宿舍对她充满敌意的女生。

　　“你朋友呢？”徐礼枝问。

　　齐柠没想到她会问这些，然后灵光一现：“不就在这吗？”

　　徐礼枝有些好笑，她和齐柠同桌那么长时间了，虽说没什么细致的交流，但齐柠上课睡觉，她也会打掩护，会提醒她。

　　这么一看，徐礼枝也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

　　齐柠自然而然的把她圈成自己的好友里面。

　　但本人不知。

　　早自习，教室全是朗朗读书声，其中还夹着几个蔫了吧唧的声音。走廊外是巡逻的是方擎骏，他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班，只要有一个没声的就拉出去在走廊独自演奏。

　　“荔枝同学，传一下作业！”后面的男生一如既往地说道。

　　徐礼枝看着前面走近的方主任，没有回头，后面的人不放弃的戳了她好几下。

　　“前面的姑娘看过来，看过来……”

　　裴湛就喜欢逗她，看她跳脚的样子就想笑，时不时也会语出惊人，比如这首土气的歌，很符合他的气质。

　　徐礼枝很想提醒他，但来不及了。

　　方擎骏扒拉在走廊窗户边：“看哪啊？”

　　！！

　　那张大脸盘子怼在裴湛眼前，吓得不轻，他瞬间语无凝噎。

　　“说说呗？”方擎骏撑着下巴挨在窗边。

　　裴湛挤出一个笑容：“错了。”

　　……

　　方擎骏带着他到了走廊大部队：“刚刚唱的，在来几遍，不到下课不许停。”

　　你看我会理你吗？

　　裴湛：“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走廊大部队甲乙丙丁：“……”

　　就这样循环到了下课，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到了位置上，邓宇不要命的和他打趣，说滋味如何？

　　裴湛白他几眼，然后看着前面的女生。

　　“荔枝同学，你不厚道。”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总得讨回来。

　　徐礼枝才没工夫搭理他，和齐柠说：“去接水吗？”

　　齐柠受宠若惊，拉着她的好同桌一起出去了。

　　徐礼枝觉得今天的心情异常妙哉，好像比平时都要开心许多，刚刚为了避免裴湛跟她算账，她脑子一急就找了一个借口。

　　齐柠没来由地问：“你喜欢裴湛吗？”

　　“不。”她说的干脆，看不出一点破绽。

　　齐柠有点不信：“我都没见过他和那个女生说过话，其实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喜欢他的。前几天艺术班的“应微”也来献过几次殷勤，不过他都没搭理。”

　　“哦，我觉得你应该误会了。”徐礼枝内心复杂，但还是否认。

　　齐柠看她那么坚决的样子，也不在多话了。

　　今天是星期五，徐礼枝得去“闲来无事”上工了，前几个星期没去是因为店老板出去旅游了，最近几天才回来。

　　这个老板比她这个工人还消极怠工。

　　打扫教室又排到了她。

　　裴湛拿着抹布，这次是他擦黑板，他的个子高，黑板顶上的角角落落都擦的很透彻。

　　徐礼枝是倒垃圾的，等到所有人打扫完才轮到她的最后一步。

　　没一会功夫，其他人就都离开了。

　　徐礼枝把垃圾袋拿出来，里面伴随着一股腐臭味，塑料袋很大，她只能拖在地上。

　　楼下的放垃圾的地方，站着一男一女。

　　眼熟的不行，除了那个女生，徐礼枝没见过。

　　“你到底答不答应？”女生强势地问。

　　男生很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位同学，你情绪别太激动，感情这个事强求不来。”

　　徐礼枝停在不远处，正好柱子挡住了她。

　　过了一会外面就没什么动静了，徐礼枝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就放心的拿着塑料袋到了垃圾桶附近。

　　一扔。

　　裴湛心情烦躁，刚刚被一个疯女人拦住了路，耽误了老半天。他走得匆忙都没注意垃圾桶旁边的徐礼枝。

　　徐礼枝有些郁闷，然后不甘心地追了上去，她在后面拍了他的肩膀。

　　裴湛头也不回，语气很凶：“干什么！”

　　徐礼枝被吓到了，她一怔，没有追上去。

　　裴湛走到转角，刚刚谁碰了他一下，估计又是那个疯女人，他头也不回的就出来了。

　　徐礼枝有些烦闷，到了“闲来无事”也没缓过神来。

　　赵弋年抬着一个纸箱：“想什么呢？搭把手！”

　　徐礼枝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赵弋年好奇的问了几句。

　　“怎么了你？魂丢了？”

　　徐礼枝摇摇头，然后拿起地上没上架的东西摆弄起来。她还是耿耿于怀刚刚被裴湛吼那么一下。

　　赵弋年来了兴趣，挨在她旁边：“谈恋爱了？”

　　“想多了。”徐礼枝回过神来。

　　“噢，我不信。”赵弋年一身反骨。

　　徐礼枝：那你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