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早恋 ...
-
徐礼枝经常容易痛经,嘴唇泛白,还是撑着脑袋让自己听课,如天书般的文字在她眼前上下浮动着,一下子全飘走了。
她这幅咸鱼样被齐柠看见也不免得多问了一句:“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徐礼枝掩饰道。
但是她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齐柠噢了一声也没在自讨没趣了。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额头还冒出了思思细汗,徐礼枝手捂着肚子,咬了咬唇,忍了下去。这种情况,还要从她第一次来经期的时候说起,那个时候她不把这当回事,各种作妖,以至于留了后遗症。
女生可真的是难受啊!
一直撑到了放学,她刚要出教室就被通知她今天要打扫教室卫生。
徐礼枝负责擦黑板,她拿着抹布轻飘飘地去卫生间洗了一下,沾水的抹布在黑板上留下的印子。她没什么力气,所以抹布的水也没拧尽,时不时地滴在地板上。
白色的鞋子也沾了点水渍。
她擦完,一转身手里的抹布也随着摆动,一下子抹布水就溅到了别人的衣服上。
徐礼枝:“……”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人就连声说了几声对不起。
“原谅你了。”裴湛淡淡地说道。
徐礼枝一惊,她猛得抬头看见他立马就变回原来的模样,没有什么情绪,眼神里的慌张也随之消失,看着是一点都不诚恳。
她伪装的很好,在他面前。
裴湛总想,这人是有多么讨厌自己?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可理喻的女生,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裴湛动了动肩膀,拿着扫把转身就走了。
有点不欢而散的样子,徐礼枝认为是自己不讨喜,而且他们也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前后桌那么久了,也就是传作业的时候有些交流。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太突然了。
嫩绿的叶子从空中飘落在泥土里,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被一抹橘黄色染了颜色,白色的房顶上折射着一抹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道圣光。
校门口零零星星的站着几个学生,时间一晚,差不多都走光了。
徐礼枝瞪着破烂自行车,在空旷的道路上发出了不小的噪音。她也不觉得丢脸,仍是一路回到了小院。
今天家里还挺热闹的,徐德水的几个牌友来家里混酒喝,每个人脸上挂着一抹红,摇摇晃晃的吹着牛,一把老骨头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徐礼枝被安排去买了一袋花生米。
今天的晚饭老头没准备,她只能自己在房间里泡一包方便面了。
楼下的交谈声不断,嘻嘻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里。
她规矩的坐在床上靠着桌子前写作业,桌旁边的一包卫生巾很是夺眼,徐礼枝突然有些不合时宜的羞涩。
等到牌友散尽,已是夜深人静了,徐德水左摇右摆的回到自己房间,倒下的瞬间,立马就拉起了呼噜声。
徐礼枝经常半夜被吵醒,有时候脾气一上来就跑去徐德水房间门口狠狠地踹一脚撒撒气,反正怎么吵都不醒。
她一有气都是自己解决的,反正解决的方法都是奇奇怪怪的。
一个晚上,她做了好些梦。
梦里她梦见自己给徐德水安了一个禁音的系统模式。
第二天,她就差点迟到了。
——
“听没听说?上次方哥在教学楼后面抓到了一对早恋的,已经通报批评了,还请了家长!!”前面的一个男生说。
坐在他旁边的张壕哀嚎了一声:“啊!那我岂不是不能和女神暧昧了?”
邓宇听到不禁笑了一声:“女神还挺瞎的。”
“你滚!”张壕气地喊到。
一边的裴湛配合地说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他们一头雾水,张壕也愣了一下,然后就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邓宇摸不清头脑的看了眼说这句话的人,然后左思右想,他的嘴巴慢慢变得狰狞:“靠,你占老子便宜!”
裴湛耸耸肩,笑得随意,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邓宇作势就要上去扯住他衣领,但是又放开了。
“我要实名举报,裴同学的恋爱情况!”邓宇贱兮兮地说。
周围的几个男生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一脸的等着八卦的样子。
裴湛没什么表示,倒是想看看他能怎么胡编乱造。
邓宇得意洋洋地仰着下巴:“我可是亲眼看见他昨天和艺术班的班花走在一起的,两个人那笑得可叫一个灿烂,你敢说这不是吗?”
这说的可真的有点可信了,徐礼枝不经意的听到了几句,心里乱成一锅粥了都。
裴湛噗嗤一笑,推了一下他:“你是从哪个传销组织跑出来的野鬼?那么能编?”
“我看见的!”
裴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跟你解释,越描越黑,我保持沉默。”
不解释就是真的,邓宇像是掌握了什么重大情报,就拿着这个恐吓裴湛。
早晨的第一节课就是枯燥乏味的语文课,任课老师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的声音很柔和,总觉得是在听催眠曲似的。
徐礼枝撑着下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只是如行尸走肉般的记着笔记。
徐礼枝深吸了一口气,坐正身子,把腿伸回自己的板凳下,忽的她鞋后跟就碰到了一个不明物。她来不及想,立刻收回了脚。
窗外的暖风吹得人身上黏腻腻的,电扇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悄悄回头看了一下,少年的脸埋在臂弯里,一半的脸露在外面,光影下,他的睫毛浓密纤长,就像假的一样。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软,既柔顺又有光泽,徐礼枝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抓一下,手感应该还不错吧!
下一秒,那个人就动了一下,他的睫毛煽动了一下,眼睛微眯着,他直愣愣的看着前面的女生偷窥的样子,突然有些好笑。
算了,他还是继续装睡吧!
免得让人丢脸。
徐礼枝没发觉他已经醒了,而且还看到了她的小动作。那一瞬间,她窥探了世间美好,热风凝固在时间的长河里,定格的那瞬间,仿佛都是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直到下课铃响起,徐礼枝才收回心绪。视线落在难搞的数学题上,她绞尽脑汁的算着结果,却还是一团糟。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第一节课是崔梧的数学课,还没上课他就拿着教材和保温壶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原本追逐打闹的学生也规规矩矩的回到座位。
还没上课教室就一片安静,看了班主任的官威还是很有效的。比较崔梧可是一个笑里藏刀的人,前一秒他可以是翩翩君子,下一秒他可能因为你犯错而讽刺你一节课,从人格上击碎你。
好与不好取决于大家对学习的态度。
就这样浪费了几分钟的下课时间,他们就这么装了几分钟。
上课时,门口姗姗来迟的邓宇有些惶恐的看着崔梧,嘴里解释:“我拉肚子!”
“这个借口,还算过得去。”崔梧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崔梧看着大家都坐好了,他顿了一下,然后正色道:“最近大家也听说了一些,什么校园树林情侣!不过经过我们方主任的辛勤付出,有多少抓多少的准则之下,将这些人回到了正途!想必有些人也是蠢蠢欲动了吧?”
崔梧说着眼神瞟到后排的几个吊儿郎当的学生。
“不过怎么做还是要慎重,最近学校对这件事抓得严,特别是高一新生,还处于懵懂青涩的时期,难免会被一些花言巧语所骗。”
崔梧说的口干舌燥的,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要早恋啊!”
说到这的时候有些人意味深长的起哄,不知道指的是谁,反正邓宇的眼神就没正常过,他还是认为裴湛和那个班花有一腿。
裴湛直接不搭理他,扔了一句话:“放学别走。”
“还放学别走,比我幼稚!”邓宇不削地说。
崔梧浪费了半节课的时间和他们讲这个时候的爱情有多脆弱,起初大家也听的津津有味,直到翻开书,又是一顿折磨。
徐礼枝拿着笔杵着下巴。
刚刚听到邓宇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的,不过裴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追求,说不定哪天一个漂亮美女就拐走了。
有没有她还真想知道。
有些时候她不知道对裴湛是什么感觉,又想靠近又想远离,徐礼枝猜想,应该只是贪图人家的美貌吧!
毕竟谁看见好看的人不会多看几眼。
下午的课都是一些讨厌的课程,徐礼枝还是辛勤的做着笔记,虽然脑子不聪明,但勤能补拙,总归比不用心好。
一本子满满当当的。
笔突然没油了,她甩了好几下,一下子没拿住笔从虎口滑落,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突兀。
她低头找笔,椅子挪来挪去的,发出不少声响。
那只笔落在裴湛的脚边。
徐礼枝暗自吐槽,这支笔还真会挑地方。
她干脆放弃了,下课在拿也不迟,徐礼枝转身时肩膀被后面的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
裴湛拿着笔递到她眼前:“拿好了。”
“谢谢。”她说的冷淡,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被强迫的。
放学的时候,她去停车处拿自行车,发现自行车突然报废了。
徐礼枝离校晚,周围没什么人,窘迫的样子也没人看到。
她蹲下研究那根链条。
看不懂,只能推回去了。
“车坏了?”
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徐礼枝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她点点头。
裴湛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白皙的皮肤上还挂着一些汗水,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月,此时的少年气息更加浓烈了。
裴湛看了一眼:“附近有个修车的,你要去吗?”
“在哪?”
……
修车处夹在学校后面的巷道里,一个老头拿着工具拧了一下,周边都是一些报废的自行车。
“好了,不过你这个有点旧,估计没一会就要换了!”老头的一条腿不行,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她旁边。
修车费很便宜,就几十块钱。
他们并肩站在树下,稀碎的光芒落在他的头顶上,徐礼枝细细打量着他,那张脸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像极了漫画男主角。
裴湛很敏感,立刻察觉到了,他直接问:“你看我干嘛?”
徐礼枝被问住了,立刻有点无地自容,她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没看你。”
哦。
他们说完之后就没有交流了,各自出神,徐礼枝在想,不是她修车吗?怎么他还不走,这么晚回去家里人不得担心?
说曹操曹操到。
裴湛中途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和她说:“我先走了,有点事!”
他骑上自己的山地车就驶出了巷道,一股风吹过来,衣服瞬间贴在了他的胸前,乌黑的发丝被吹得凌乱。
徐礼枝看着他消失在巷道里。
自行车紧接着也修好了,徐礼枝礼貌地朝老头说了声谢谢,自行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因为零件老化,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徐德水已经做好饭菜了。
看见她这么晚回来,免不得又来一顿骂。
“到底是伺候你还是伺候我?等你回来,这饭菜也不用吃了!每天一副丧气样摆给谁看?我还没死呢!”徐德水今天输牌了,心情很糟,不知道往哪撒气,年纪大了是非也分不清了。
徐礼枝不用问就知道这老头咋了,也不回话,就让他自娱自乐,气完了就又没啥事了,只是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其他的没什么,但徐德水总喜欢扯她妈。
“当初要是个男孩就好喽,还能孝敬我老人家!可你妈没本事啊?跟人家乱搞,就是贱,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娶了一个子都落不下!”
徐礼枝垂着头,双手篡得紧紧的,指甲陷进肉里,她也不觉得疼。
她眸子一沉,身子忍不住发颤,她咬着后槽牙反驳:“她不是。”
“不是什么?我说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你都不一定是我们老徐家的种呢!”徐德水脑子一热,啥都说,不管真的假的。
徐礼枝狠狠地瞪他一眼,饭都没吃几口就跑出去了。
她不希望那点美好沾染上污渍,更希望那个人能好。明明是他们亏待妈妈,她妈妈才跑的,这个家一地鸡毛,谁都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