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匣子》榴莲飞饼

5、无聊的人

　　　　徐礼枝被迫的停留了好一会，裴湛看起来还挺关系徐乾江的，问来问去，终于肯让她走了。她转过身去，不自主的扣起了手指，她轻缓了一口气。

　　看见裴湛她总有股看见教导主任的感觉，异常紧张。

　　邓宇不明所以的看着裴湛：“what？”

　　“走了，迟到了教官可是要发俯卧撑的。”裴湛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靠。

　　邓宇迟缓了一下，大声喊：“等我啊！”

　　果然，裴湛这张乌鸦嘴，就迟了一分钟，他就被教官训了一顿外送一套俯卧撑，全部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表演。

　　教官又加了一条规矩，迟到的唱歌，邓宇苦哈哈地看向教官：“能不能不唱啊！！”

　　“不能。”

　　冷血动物。

　　邓宇像是壮士赴死般的挺直腰杆，他清了清嗓子，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一个老歌唱家了，做戏做全套，开口就崩。

　　“一条大河”

　　这开口堪比“绝唱”，还没唱完就被教官赶下去了，这场面不忍直视。

　　后排站的都是个子比较高的男生，几个人嘴上止不住的笑，生怕教官看不见似的。邓宇眼神飘忽的看着前面几个身材姣好的女生，嘴里点评。

　　“湛，你看，辛芷莹身材真不错！”邓宇瞄了几眼，趁教官转身嘴里嘟囔道。

　　裴湛才没那么无聊，特别是关于讨论女生的话题，他站得板正，丝毫没有要回复的意思。邓宇瘪瘪嘴，不甘心的继续说：“前几天隔壁班的还找我要你微信，你给吗？”

　　“不。”言简意赅。

　　“可我已经推了。”邓宇说。

　　裴湛：“……”

　　他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各种整邓宇的法子，某人已经在他的危险区来回横跳了一整天，不得让邓宇尝尝人间险恶。

　　教官回过头的一瞬间，裴湛抽出手推了邓宇一把。

　　“靠！”

　　这一嚎，可把教官给引来了。

　　又是一套军旅拳加俯卧撑。

　　徐礼枝个子不高，站在第一排很不起眼，她侧眼看了一下，裴湛的嘴角轻扬着，阳光把他的肤色照得很白，像是从古堡里跑出来的落难王子。

　　这个形容，好像有点扯。

　　八月份转眼就过去了，军训结束后，校门口多了一些摊贩，对面的车位停了一路的车子，全是一些来接自己孩子的父母。

　　涌出校门的全是一些晒得黢黑的学生，一时都还认不出来。

　　徐礼枝还在宿舍里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她带的东西很少，一个书包就塞完了，身上穿的白T恤领口有些大，还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白。

　　脸上的肤色和那一抹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临走前，齐柠还来问候了几句。

　　“徐同学，跟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吗？”齐柠涂了一点口红，她皮肤是天生的白皙，这么几天下来，她反而一点也没黑。

　　徐礼枝还没回答就被打断了，那个女生看起来很不善，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她到也没在意，估计是朋友之间的危机感吧！

　　那个女生拉过齐柠：“叫她干嘛？走了。”

　　奇奇怪怪的，齐柠只好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然后就和她朋友走了。

　　她们走后没多久，徐礼枝才出宿舍，宿舍还要经过篮球场。宿舍楼旁边的树林里站着一男一女，女生满脸的害羞，低着头不敢看男生。

　　这才没多久就有开始早恋的。

　　那两个人难舍难分的。

　　徐礼枝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她走一半袋子就不听话的断了，掉落了一地。

　　她急急忙忙的捡起东西，一个刷牙杯滚得老远，徐礼枝手里抱着散落的东西，艰难的去捡那杯子。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刷牙杯递到她眼前。

　　裴湛刚从球场出来，身上还穿着球服，额前的发丝夹着汗水，他嘴唇泛着水光，一双黑色的眸子很清澈。

　　“徐同学，耍杂技呢？”他打趣道。

　　徐礼枝原本紧张的心情只剩下无语，她用了接过杯子，不给他好脸色。

　　裴湛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运动包，看起来也是要出校门，所以，他们还得一路走出去。

　　裴湛到不觉得尴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徐礼枝聊天：“荔枝同学？”

　　徐礼枝低着头认真的看着水泥路，她错愕的抬头看他，眉毛渐渐拧成一团，她对这个人可真的是既讨厌又无法拒绝。

　　他自娱自乐了一会，也没在自讨没趣了。

　　大家都不怎么熟悉，而且，这姑娘这么几天了都没和班上的人说话，看起来冷漠至极，可又觉得可怜巴巴的。

　　裴湛说不出来，可能是大概知道她们家的情况。

　　徐礼枝走进人群与裴湛分别，她远远的回头看了几眼，直至少年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她独自徘徊在公交站牌前，眼看着远处的余晖渐渐削薄。

　　——

　　星期一是正式开学的日子，高二高三的学生都回来了，学校里也多了些热闹，原本拥挤的食堂，现在变得更挤了，可以用“堵”来形容了。

　　徐礼枝愣愣的在后面排队，前面总是有人插队，到她的时候已经只剩残羹剩饭了。她独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饭，对角就是班上的几个男同学，其中就有“裴湛”。

　　裴湛笑得很肆意，好像赢得了什么宝物一样，邓宇垂头丧气的。

　　“愿赌服输。”裴湛眉眼一挑，张嘴时脸颊的酒窝变得更明显了。

　　“知道了！”邓宇哼了一声，起身就跑出了食堂。

　　跑回来时手里就抱了好几瓶汽水。

　　徐礼枝吃得很慢，主要是食堂的饭菜来来回回都是大白菜和豆芽，她吃到没味觉。

　　低头扒拉饭的瞬间，她的桌上就多了一瓶水。

　　徐礼枝仰头一看，邓宇挂着笑：“徐同学，好巧…”

　　她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就看向桌上的说，邓宇被盯得头皮发麻，解释：“这，这是裴湛请的，我们都有。”

　　徐礼枝刚好吃完，经过他们旁边时又把水放在了他们的餐桌上。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衫，整个人都很消瘦，皮肤有些黄，看起来就像是营养不良似的。

　　裴湛停下筷子，看她走远了，自己拿着那瓶水喝了起来。

　　邓宇看着徐礼枝潇洒的背影：“和以前一样，可是一点都没变，一样奇怪。”

　　裴湛微眯了眼，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唉，就是她这个人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反正，没事别搭理她就成。”

　　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午自习的预备铃都响了，裴湛不耐烦听了，把水丢到他怀里：“有什么可奇怪的，你背后议论人家更猥琐。”

　　邓宇一脸懵。

　　不是你让我继续说的嘛！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午自习是大家自由支配时间，可以睡觉可以看书写作业，现在才九月，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炎热，老旧的打电扇在天花板上嗡嗡嗡的响。

　　窗外飘来树叶的清香味，走廊的阳光折成两半，一半落在地上，一半在栏杆上，总之没照进教室里。此时的教学楼静谧无声，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篮球场上的打球声。

　　徐礼枝肚子疼的厉害，但又怕弄出什么动静。

　　估计是大姨妈来了，她轻手轻脚地从教室里跑了出去。教学楼里午自习有人检查纪律和逃午休的人。

　　徐礼枝跑下去就后悔了。

　　小店里面有好几个高年级看起来不太好惹的男生站在收银台前和小店老板聊天，他们的皮肤微黑，全部都穿着球衣，看起来应该是篮球队的人。

　　她踩着叶子，搓来搓去的，在树下犹豫了半天。

　　裴湛在和篮球队一起打球，口渴的不行，正好一场比完，他就拿着放卡要去小店买水，一出篮球场就看见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然后咳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沉了下来，听着有些好笑：“这位同学，怎么逃午休！立刻给我抄20遍学生守则！”

　　徐礼枝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退后了几步，然后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什么东西，低头一看。

　　是一双崭新的白色球鞋，上面赫然沾着一个黑脚印。

　　她连忙回头看，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徐礼枝说话的声音很小，没什么情绪，但这会她有些不高兴了，可能是受生理期的影响：“你是不是有病？”

　　见她真的生气了，裴湛以为是自己玩笑开得有些大，然后就道了一声歉。不过她站着这么久也不去哪，真的有些奇怪！

　　“怎么不进去？”裴湛看见她的眼神一直飘在小店门口，直接问。

　　徐礼枝不方便说，但又有点急，她双手背在身后，遮遮掩掩的。

　　裴湛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样子，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了，这么扭扭捏捏的，只有……

　　“老板，多少钱？”裴湛手里拿着一包卫生巾，脸上很自然的呈现出一个笑容。

　　旁边的几个校队男生看着他，打趣道：“你小子，怎么买这东西？”

　　“不用说给女朋友买的吧？”

　　裴湛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他领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到旁边隐蔽的地方，徐礼枝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把塑料袋放在徐礼枝手里。

　　徐礼枝瞬间呼吸一滞，心跳感觉漏了一拍。

　　裴湛急着回去打球，东西给她就回到了篮球场里。

　　徐礼枝隔着栅栏远远的看了半天，手里的东西像是有了温度，让人都暖洋洋的，燥热的天气，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浮躁。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只知道，在刚刚，她可以无数次的对他一见钟情。

　　午休过后，班上的人蔫了吧唧的撑着下巴努力让自己清醒，后面几个跳脱的男生率先打破了教室的死寂，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徐礼枝坐在走廊边，旁边的窗户开着，还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

　　“荔枝同学，帮忙传一下作业。”

　　徐礼枝的背被戳了一下，原本松散的肩背突然绷紧了起来，她的手接过后桌递来的作业本。

　　不对，她哪来的外号？

　　徐礼枝突然回过神来，立马给他了一个眼神。

　　这人无聊透了，看起来就是一个三好学生，偏要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