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不一样的生活 ...

  •   她挡在烨霖的前面,用尽全身力气地叫喊,周围经过的人们都停止了步伐,充满好奇心地观望,我愣在那儿,死死盯着烨霖,多想再一次冲上前发泄不满,用力握紧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如一棵参天大树上攀满的青藤附着在我的血肉里。
      我们用怒骂攻击着对方,同事们不一会儿闻讯赶过来,误以为我被陌生人欺负,一个个挽起衣袖,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铱程走到我跟前,用力扇了我一耳光,咬着牙说:“辰逸,我恨你!”然后拉着烨霖离开,消失在人群里,留下我一个人收拾残局。
      小宋手搭在我肩膀上,把我拥进包厢里,同事们问我刚刚发生了些什么,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一一解释,摇了摇头,靠着沙发上闭目养神。
      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渐渐清醒,心脏狂乱地跳动,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铱程的那一记耳光,那一声脆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还有烨霖离开时,转过头的那一抹轻浮的微笑,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我宣告你只是一个局外人。脸火辣辣地痛着,却远不及内心的疼痛。
      满屋的嘈杂早已无法闯进我的世界,那种恍惚、那种虚无早已占领了我的所有,以至于电话在一旁不停地响着,我也不知道。
      我无法一个人安静地去抵制内心的躁动,疯了一般地和他们拼酒,到底喝了多少,已经记不清,脑袋昏沉沉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跌跌撞撞地打开门,却发现电视还是开着,靖瑶蜷缩在沙发上,见我回来了,忙过来开灯接过手中的背包。
      她皱了皱眉,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我径直走到沙发旁躺下,没有心思去搭理她,喘着粗气,只觉得脑袋有些胀痛,酒精带来的晕眩折磨着我的神经,不想说话,不想动。
      靖瑶端来热水,给我擦着脸,嘴里不停地嘀咕:“真烦躁,叫你别喝那么多,偏偏不听,以后不许了,知道吗?不然连我也懒得管你。”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刚刚被烨霖揍过的地方还痛着,靖瑶惊讶地盯着我的脸,说:“你刚到底做些什么?脸怎么回事?和别人打架了吗?”
      被她吵着有些心烦,坐了起来,夺过她手中的毛巾,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你去睡吧!都这么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对着我说:“以后我再也不会等你到这么晚,干脆什么也不要和我说!”
      说完,用力地把门关上,整个客厅再一次回到寂静,一个人坐在那儿,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毛巾,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可每一次那些杂念却好像一只只细小的虫子,抓住每一条缝隙爬进我的脑袋,在里面肆意乱窜。
      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冲动,或许是自己太过于狂妄,凭什么要去管别人的事情,其实完全可以视而不见的,其实完全可以当做他们只是一对陌生人擦肩而过。
      我轻轻推开靖瑶的房门,满怀愧疚地站在她的床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少有的冷漠地背对着我,没有搭理我。
      俯下身,吻下她的耳根,轻轻地说:“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
      靖瑶转过来呆呆地看着我,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用亢长的时间来回击着,等着我能说出一个更有力的理由能说服她不再生我的气。
      “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这一次,作为补偿,这个周末我陪你看电影,怎么样?”我嬉笑着拨开贴着她的脸庞的发丝,说。
      “真的?不许骗我。”靖瑶嘟着嘴,盯着我。
      “恩,不骗你,就这样说好了,乖,别生气了,早点睡吧!”
      “你还没说脸是怎么回事呢?”
      我拍了拍她的头,说:“没什么,就喝醉了酒和别人吵了一下,睡吧!乖。”
      可能是因为酒有些喝过头的关系,第二天一早头晕沉沉的,口里什么味道都没有,连早饭也没有吃就到了公司,小宋跑过来问我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我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碰巧遇见了一个朋友,闹了一点意见。
      “辰逸,你过来一下,和你说件事!”李胖子站在门口,冲我招了招手。
      推开门,他安逸地依倒在椅子上,叼着根烟,悠闲地吐着烟雾,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户射入,映亮了整间屋子,他示意我坐下,把一叠资料扔在我面前,指了指,说:“带上这些,今天去一趟Y公司,上次我们的广告方案已经通过了,他们那边需要一个人过去讲解一下,准备进入拍摄阶段,公司经过讨论,决定安排你过去一趟,今天就不用再回公司了,小伙子啊!好好干!”
      我点了点头,随便翻看了一下资料,无外乎都是一些我们提交上去的注解,还有一些关于这次广告需要注意的细节,走到门口,说:“那我这就过去了。”
      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早已没有往常那么拥挤,稀稀疏疏地坐着三两个人,秋日里的阳光落在身上有种无以言喻的舒适,在车上抓紧时间温习着那些繁琐地讲义,毕竟第一次出公事,力求做到完美。
      走进大厅,生疏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前台,工作人员微笑着把我领进会议室,里面早已坐满了人,一种压迫感袭上心头,Y公司的张总经理走过来和我打了个照面,我走上讲台,翻开广告创意书,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环视了一下台下的人,黑压压地一片,这个时候我发现铱程穿着一身正装坐在那儿,我惊讶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以然。
      她冲我笑了笑,轻轻地说了声加油,我低下头,盯着创意书,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跟着自己的感觉地讲解起来,台下的人都专心听着,不时有人提出一些问题,我都竭尽全力回答。
      会议开完,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待人都散去,我开始把散在桌上的一些资料都装进包里,铱程走过来靠在桌子上,说:“讲得不错,看样子我们老板相当的满意。”
      “是吗?那就好。”我背起包,从她身边经过,准备返回公司,或者直接回家。
      走到门口时,铱程从背后叫住了我,说:“对不起,那晚我不是故意的,因为……”
      我头也没有回,冷冷地打断了她,说:“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走了,再见。”
      午后的阳光挥洒在街道上,走过的足迹残留着心底的疲倦,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响掩埋在城市的喧闹中,第一次毫无顾忌地留下她一个人,只因为她的世界早已没有属于我存在的角落。
      一个人盲目地在街上瞎逛,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不知道昕栋和靖瑶在家里做些什么。
      此时,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在街上迷茫到不知道下一步该踏向何处,我们像傻瓜一样混迹在这个世界,从刚开始的那一点点憧憬,已经被消磨到麻木不仁地过着。有人说彩虹是通向天堂的桥梁,站在彩虹之巅,浮云在脚下飘渺不定,伸手想抓住点什么,抓回的却是空无一物的落寞。阳光挥洒在落寞的人身上,烘烤着内心的脆弱,我们那些深埋的故事在内心深处生长发芽,撑满心房,夜深人静时开花结果,厚厚的沉重,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穿过一条条街道,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满身的疲惫倾泻而出,倒在沙发上一阵目眩,家里也不见一个人,打电话也没有一个人接。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做着奇怪的梦,像是回到了中学时,我们还坐在教室里,昕栋趴在桌上睡觉,无聊的英语课,老师的讲课的声音就像是一首催眠曲,摧残着我们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意志力。铱程坐在窗户旁,一如既往地望着窗外,似乎外面的风景永远都是那么美丽引起她无限的向往。满满的光倾泻了一地,金黄的光束中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尘埃,那样的情景那么的真实,仿佛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昕栋的呼吸那么的真实,就像拍打在我的脸庞,铱程的笑那么的灿烂,没了现在的充满含义,多了一份纯真,笑得无邪。
      而这就是我们想要的长大以后的世界,我们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无奈,如果还可以,宁愿永远把时间停留在那个明亮宽敞的教室,享受着老师时而亲切,时而严厉的话语,还有那个午后以45度角倾泻的阳光,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安逸。
      “辰逸,起来吃饭啦!”靖瑶轻轻地叫醒了我,昕栋坐在一旁傻笑着,那种被硬生生从梦中拉扯出来的瞬间,是那么的累,仿佛身体有种撕裂的痛。
      我艰难地坐起来,揉了揉头,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家的?我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
      “你睡那么死,怎么可能发现我们回家了呢?今天做了些什么,那么累?”昕栋在一旁收拾着散乱的桌子,俨然一副家庭主男的模样,跟在靖瑶后面忙这忙那,而我,更像是一个硬生生插入的第三人。
      “没做什么,就到街上随便逛了一下,这阵子你还没有找工作?”
      “还没有,等过段时间就再去,自己都还没有想好去做些什么,就到这里陪你们也蛮好的啊!”
      习惯了的相处,在生活中渐渐变成一种磨灭不了的氛围,从一开始的新奇或兴奋到吵闹,到现在的平淡无声,有时候,我们甚至于不愿多说一句话,共处一室,他有他的空间,我有我的世界,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也能达到一种心有灵犀的境界,互相之间不用唠叨不停地说些什么,也有一种无可言喻地交流,像是在空气浮动着我们脑海里所有的思绪。
      更多的时候,我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两个人斗嘴、打闹,以一种自认为成熟的小孩子心态去欣赏他们那些幼稚的行为,在时间走过的痕迹里,昕栋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靖瑶改变,那个曾经的他,在他身上再也看不见,那种孤傲、那种不屑,渐渐被他自己掩埋在时间的尘土里,等风扬起,带进塞北。
      我知道他爱她,我知道他在默默守候着她,我却以一种极其自私的行为切断了他前行的路,拥有着他的梦想,拥有着他整个世界。一个人的时候,总爱在不知觉中想些琐碎的事情,有人说,夜晚,是人情感最脆弱的时候,黑暗裹着你,带给你的窒息感透过毛孔深入你体内,莫名的无助与空虚充斥着你整个世界,有时候多想能有个拥抱,紧紧抱着度过漫长的黑,等到太阳升起,又回到那个无比灿烂与坚强的自己,只有夜才能带给一个内心浮现在表面的自己。
      “你们在家平常都做些什么?”今晚少有的失眠,无论怎样强迫自己都找不到一丝睡意,于是,便看着电脑前昕栋的背影,随意地说些什么。
      他头也没有回,眼睛死死盯着电脑,说:“没什么事情做,陪她到处逛一下,然后看一些偶像剧,无聊得很。”
      “确实无聊,这样的日子没想到你也能够挨下去,哈哈,真不打算找份工作么?”
      “至少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打算,反正现在还是实习期,等毕业以后再说吧!”
      周末的天气似乎在和我们唱反调,下起了绵绵细雨,虽然不如暴雨那么的猛烈,但多少还是会影响出行。一大早,靖瑶从起床开始,就开始抱怨不停,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不停地唉声叹气。
      昕栋看着都有些烦了,望着她,说:“你到底想怎样!一大清早的,就开始折腾,让我情何以堪?”
      靖瑶随手抓起一样东西扔过去,说:“你就别给我添乱了,现在烦躁得死,这鬼天气偏偏周末就下起雨。”
      枕头在空上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昕栋的头上,他抓起枕头正准备丢过去,却愣住了,问:“这又是怎么了?平常你不是很喜欢下雨天吗?反而今天却为了雨天就闹到现在,不会是有什么安排吧?哈哈~”
      我从房里慢腾腾地走出来,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晕沉感压在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无视着他们的吵闹,径直走过去倒了杯水,说:“难道我不在的每天上午你们都是这样过的吗?”
      “辰逸,外面在下雨。”靖瑶走过来,从后面抱着我,弱弱地说。
      “那又怎么?”
      她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清澈的眸子里荡满了晶莹,似乎会在瞬间倾泻而出。
      我拍了拍额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哦,差点忘记了,呵呵……下雨就下雨呗,放心,不会妨碍到我们的。”
      昕栋坐在那儿傻傻地看着我们,一时间还不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说:“等下,我怎么突然有种将要被遗弃的预感?”
      靖瑶弯着腰,摸了摸他的头,嬉笑着说:“乖!今天一个人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哟!姐姐要出去有点事情,知道吗?等回家了,带糖给你吃。”
      “少来,一边去!”昕栋推开她的手,躲闪到一旁,继续摆弄着手心的遥控器。
      “哼~不要就算了。辰逸,我们走。”靖瑶穿好鞋子,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
      “稍等,糖我是不要,如果能带点别的,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靖瑶拉着我从家里跑了出来,嘴里念叨着:“以为他是谁呀?什么也不带,看能怎么着。”
      还好这天雨不是很大,我们撑着伞在雨中漫步,她轻轻挽着我的手臂,或许是因为伞比较小的缘故。身旁不时有一对对情侣闪过,其实如果身边有自己喜欢的人,每天都会是好天气。
      忽然想起到这边来了这么久,还从没有和靖瑶逛过一次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甚至没有告诉过她该如何出行,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隐隐约约地痛着,觉得自己有很多很多地方都对不起她。
      她拉着我走进一家精品店,玻璃门上挂着一个泰迪熊,推开门的一霎那悦耳的铃铛声,夹杂着小熊不停地说着:“欢迎光临。”
      也许是因为下雨天的原因,店内显得有些昏暗,并且有点湿冷,靖瑶缓慢地走过一个个货架,眼睛盯着上面的商品,一排排扫过。
      店子不大,却摆满了很多小饰品,里面的顾客大多数都是女孩,偶尔几个男生也许都是和我一样陪别人来逛的吧。我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个布娃娃发呆,瘦小的身体,一个猫似的面孔,五官却是一个“囧”字,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却不是展翅的模样,蜷缩在一起,安静地挂在墙上,肢体无力地垂着,显得那么无奈,那么悲伤。
      靖瑶站在角落里向我挥着手,喊着:“辰逸,快过来。”
      我挤过拥挤的过道,每前进一步,都要说句对不起,请让下,心里抱怨着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拥挤的店铺里还要挤进一个狭小的角落里。
      走近一看,靖瑶正低着头挑选着成堆的手套,各式各样的,色彩斑斓,她转过头,说:“冬天快到了,买双手套吧,这样上班路上你手就不会冻着了。”
      心里为刚刚的抱怨感到愧疚,有时候自己的性格确实比较古怪,会猛然地变得急躁不安,有时候自己也默默下定决心去改变,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
      她拍了一下我,说:“怎么不说话?站在旁边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在看你选手套呢。”
      她笑了笑,低着头,拂过垂下的发丝,手还挽着我,在别人眼中多少还是会有些许羡慕吧!身边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并且文静体贴,可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半点为爱情心动的感觉,是我疯了吗?
      “你觉得这双怎么样?”她递给我一双红蓝白夹杂着许多纹路的手套,是手工编织的,靖瑶拉过我的手,试戴着。她站在对面,端详着我的手,眉头轻轻皱着,一副正思索的样子。
      “还不错,要不就买这个吧?我还蛮喜欢的,毕竟是你挑的。”我脱下手套,准备递给店员。
      走出店子,外面的冷风从脖子钻入体内,一阵哆嗦,拉了拉衣领,抱着靖瑶,问:“冷吗?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吧?”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过道上,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街上的行人比刚开始要多了许多,时不时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与我们擦肩而过,靖瑶憧憬着以后的生活,仿佛这辈子就我一个人的样子,信誓旦旦地幻想着与我生活的日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提议去看部电影,她开心地点了点头。我们牵着手,一路小跑奔向刚开演不久的数码厅,第一次牵起她的手,第一次感觉着她的存在,她被拉扯着跟在我背后奔跑,风扬起她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在风中微笑,我在想,或许这就是我本该牵着的手,或许这就是本该陪在我身边的人。
      她紧紧抓着我的食指,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寻找我们的位置,正欣赏着剧情的人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坐到位置上后,靖瑶不停喘着气,小声地说:“真累死我了,跑那么快。”
      “电影都开始了,不然会错过很多好看的桥段。”
      黑暗里的气氛是微妙的,在某样的环境里,削弱你五官中的某一方面,剩下感官的必定会变得比往常更加敏锐。坐在她的旁边似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我的身边,不可抹去,很多次我偷偷看着她,入神地望着大屏幕,手自然地挽着我,这样的揪心其实也是一种温暖,或许是因为她,占据了我目前所有的生活,而铱程却变得太过遥远,好像已经变得陌生。
      人们恋爱时常说,没有你了,活不下去,离不开。其实这样的誓言与蜜语,只是作为一种宣泄自己感情的一种方式,这不属于承诺的一种范畴,而是一种丢给对方去实现的诺言。在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没有了你,这个地球照样会日复一日的公转自转,失去了你,依然会在人生的路途上再一次遇见你能同样说出那句话的人,只能说真爱只此一次。而铱程,在我的世界里,对于我,又是一种何种的存在?
      喜欢安静地欣赏每一部电影,崇拜导演能通过镜头的映照,去诠释每一个人物的内心变化,从一部电影开幕的静如止水,到落幕的激情消逝,给人一种感官上的刺激,一部好的电影总能留给人一种豁然的感觉,即使你走出了影院,它也会留给你一句未曾说完的话,后半句丢给你自己去领悟或续写,有人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的道理,每个观众欣赏完一部好的作品以后所能感慨到的也不一样,就算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境下观看同一部电影,依然会有不同的感觉,这就是人,一个复杂到不可琢磨的生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摸索着按下确认键,铱程:在忙什么?
      靖瑶侧目看着,女人是不是有种天性,能悄然知晓身旁男朋友的一丝一动,尤其是对手机那敏锐的感觉,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
      我低着头,飞快地按着数字键,发送:在看电影。我回过头,看着靖瑶笑了笑,用手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靠在我肩膀上,说:“是铱程发过来的,问我在做什么。”
      靖瑶冷冷地说:“哦,这些不用和我说,没关系。”
      不一会儿,回信就来了,速度快到有些出人意料:哦,和谁呢?昕栋他们?
      靖瑶口里说着没关系,其实手机灯一亮起,眼睛就已经盯着在看,在她看来,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要比电影屏幕上的要精彩得多。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抱怨着为什么没有说是靖瑶他们,而是昕栋他们。
      有些时候,女人比一些更显然的举动更在乎细节,他们说,细节就是风扬起的沙尘,看着不怎么显眼,当风拍打在你脸上的时候,却依然生痛。他们更崇信于细节能看出事情的本质,其实这一点我多少还是有些许赞同,人们往往在某些细节上就能窥现出他们内心的本质,这些随意的一些举动,在他们自己眼里也许没有什么,甚至都不曾察觉,可往往却暴露出人性的本质,所以心理学家们往往都是从一些细节入手去判断出人们的性格问题。
      我也正因为察觉到这一点,有些更正似的回着:昕栋不在,是和靖瑶。
      当我抬起头,准备继续看电影的时候,余光里隐约可以看到靖瑶那一丝不被人察觉到的微笑,也正是为了防备被我看出她心里的在意,故作无事的盯着电影屏幕,这些故意做出的举动却往往更显然易见。
      我们低头私语,轻声讨论着剧情,为了不打扰别人,有些偷偷摸摸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已经忘了铱程短信这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才再一次的亮起,不是靖瑶在一旁提醒我,还不知道短信来了。
      铱程:哦,那你们先看,没什么事。
      这样冷淡的一句,却让我不知道该要回些什么,望着手机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放进了口袋,没有再发过去半点符号。
      一部日本式的电影,却在韩国导演郭在容的意境里充满了温馨与幻想,次郎正在地震过后的雨中抱着为了救他,而断裂在两截的机器人嚎啕大哭,脑海里回现出两人一起度过的每一天,每一个生活中的细节,在机器人脸颊滑过的液体,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至少在即将分离那一刻内心早已破碎不堪,当感情产生在人与机器之间,这样的感情是微妙却又强烈的,那些种种的不可能在即将失去对方时早已变得不再重要。
      整个电影院的人都被这样的剧情所吸引,并感动着,也许他们也会和我一样想着,一定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别等到失去时才追悔莫及。靖瑶早已在一旁默默流着泪,女人是善感的,双鱼的她,原本就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在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面前,自然地流着泪,她的手颤抖着抓着我,有些用力。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低着头,笑着说:“我是不是很幼稚,被一部电影也能感动到泪流满面。”
      我说:“没有,这样的你,才是最可爱的。”
      走出影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城市里的夜,并不是彻底的夜,街道旁的霓虹灯赶走了黑暗,只剩下天幕上那点点的墨黑,如果不仔细去寻找,根本分不清哪是耀眼的繁星,哪是飞机悄悄划过的导航灯。
      掏出手机想把刚刚因为看电影而设置成静音的模式换掉,发现上面有四条未读短信。
      铱程:看完电影了,能给我回个电话吗?
      昕栋:肚子饿死了,什么时候回家,记得给我带点吃的回来。
      铱程:还没完吗?短信也不回了,我等着你,有急事。
      铱程:速回电。
      随手打开通讯录,准备回个电话给铱程,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觉得靖瑶在一旁有些不方便,毕竟答应了陪她。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那一句有急事三个字总是回荡在脑海里。
      晚上的步行街行人明显多了许多,路旁的长椅上坐满了行人,靖瑶在一旁从未有过的开心,不时撒着娇要我买这买那的。
      刚找个地方坐下,准备吃晚饭,电话便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铱程。
      “喂,怎么了?我刚看完电影。”靖瑶坐在对面侧过脸无所事事地看着别处,表情却僵硬了许多。
      “你现在能过来下吗?我在上次的KTV,有点急事。”
      我看了靖瑶一眼,正低着头吃东西,想了一下,还是过去得好,毕竟都这样找过你了,再不去,或许不好吧。
      “好的,等下我就到。”
      “恩,你一个人来。”
      挂掉电话,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对靖瑶开口,正思索着各种理由,这时,靖瑶却说:“你去吧!她或许是真的找你有些急事,早点回家,我吃完东西了就走。”
      我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她好像很急的样子,我会早点回家的,记得给昕栋带点吃的,我走了。”
      我边往店外跑去,边向靖瑶挥了挥手,匆匆忙忙拦下一辆车,径直奔向那间给我没有留下多少美好回忆的KTV。
      走进包间,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心头不由得一紧,宽敞的包间里只有铱程和烨霖两个人,显得有些落寞的样子。
      烨霖躺在沙发上睡得死死的,铱程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有些惊慌,任音乐不停地播放,也没有一点点开口去唱的意思。
      她看着我进门,快速地站了起来,迎过来,说:“你终于来了,快帮帮我。”
      “什么事这么急,慢慢说。”
      铱程瘫坐在一旁,一直不敢直视我,半天也没有再开口说半句话,我皱着眉头,推了推她,说:“怎么了?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你发呆?”
      “辰逸,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好不好?”
      “那你必须要先说是什么事,我才能决定帮不帮啊,弄不好我也无力帮你呢?”
      她用力抓着我的胳膊,一张苍白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眼神空洞到没有一点光泽,这样的铱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在烨霖离开她的那一段日子里,也不曾这样,至少她在我们面前也会故作坚强,满脸阳光,而现在仿佛一层死灰盖住了她原本灿烂的面庞。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额头早已冒出了汗水,颤抖地说:“你先借我四千块钱,好不好?”
      “就为这事,紧张成这样?”我有些惊讶地说。
      “你先答应我,好不好?”
      这样的举动,让我觉得事情绝没有如此的简单,单单只为了钱,她不会这样,至少也不会看见我以后,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我抓住她的双臂,盯着她的面庞,她的眼神早已开始游离,视线一直往下坠,不曾抬起看过我一次,发丝凌乱地贴在她的额头,脸色惨白,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安静且舒缓地说:“铱程,听我的话,告诉我,好吗?你这样不说任何原因,就把我叫过来帮你,叫我怎么去帮呢?”
      她挣脱开我的双手,掩面哭泣,烨霖还在那儿安稳地睡着,如婴儿般睡得死沉,震耳的音乐和我们的说话声根本无法把他从睡眠中拉扯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我不会安慰别人,更是看见女孩在我面前哭泣,就会惊慌失措,不懂该如何去止住他人的泪水,只是一味地静静看着,等着她把情绪宣泄干净,等待她把泪水流到枯竭。
      铱程哭累了,哭了很久很久,那一段时间对我来说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我早已忘记此行的目的,如果不是她再一次地提起。
      铱程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就像一个刚受到极度惊吓的小孩,神色慌张,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大拇指,颤抖着说:“辰逸,你知道吗?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等到那些我曾经过于期盼的东西,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充满了幻想去经营他,感情是微妙的,它能在一言一语中给你力量,也能在一举一动中带给你毁灭。我曾经以为他回来了,也就得到了我的所有,就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放开了自己所有的顾虑,毫不犹豫地扑向他的世界,哪怕那些属于自己的变成荒草遍野。等到自己意识到这些早已不是我所想要的时,想离开,却晚了。我曾经问过你,说如果现在自己拥有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该怎么办?你说,那就去改变它,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我试着去改变,可没想到,他却改变了我。”
      我坐在对面,听着她呆板地说完这一长段意语深长的话,有些没有弄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好像一直在绕圈,一直把她自己的思维困在自己画好的圈里,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还是关心她的,我打断了她的话,冷笑着说:“改变?我没听懂你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告诉我,直接了当地告诉我,不要拐弯抹角或者长篇大论,我喜欢你直接简明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慌张与犹豫,过了一会儿,她支支吾吾地说:“在你们离开家去学校以后,我每天都和他在一起,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他变了,变成了一个我们都不敢想象的那一种人,就像那些亡命之徒,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块,没钱了就去偷去抢,然后拿着得来的钱到处挥霍,甚至吸毒。”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些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竟在自己身边发生,没想到还是铱程。
      我看着她低下的头,心中隐隐地痛着,多想过去给她一个拥抱,让她有所依靠,真的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于是,我接着问:“那你现在找我借钱是不是和这个事情有关?”
      “恩。”
      “好,我帮你,你等下,我去银行取了马上给你送过来。”我是跑着出KTV的,不愿再在里面多呆一秒钟,无论是里面的气氛,还是那件事情,太过突然,也太过超出我所能承受的范围,湿漉漉的地面泥泞不堪,我恍恍惚惚地走着,脑海里意外地放空,什么也没有想,只知道寻找银行的影子。
      等到我回到包厢里,里面的音乐已经停止,把门关上,安静了许多,早已没有开始那么的吵闹,铱程还在坐在那儿,和我离开时的姿势一摸一样,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地坐着,缩在角落里,显得那么的没有安全感。
      我把钱放进她的包里,提到她身边,说:“钱都在这儿,小心别掉了,我先回去了,靖瑶他们还在家等着我,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恩。”
      “烨霖这是怎么了?睡得那么死,那么吵也没有醒。”
      “他刚刚吸完□□,有些上了头。”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盘子,上面凌乱地放着几根吸管,还有一张银行卡。
      我出于本能地问:“你没有吸吧?”
      她听到这个问题,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吸了。”
      听到这个回答,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以至于面容上一点点惊慌的样子都不曾表露出来,似乎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本该发生的事情,只是冷漠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