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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烨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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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那么炎热,白天的烈日,夜晚的凉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梦想,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擦肩而过,没有互道平安,多的只是素面平生。风依然在走遍天际,这个夏天比较安静,没有蛙吟没有蝉叫,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时间带走,几个相同的人依然在喧闹中流浪。
铱程陪着我在一个个不眠的夜晚买醉,三个人如行尸走肉般过着堕落的每一天,我们在不舍中送走一个个玩伴,也在麻木中走过一条条死寂的街道。
我们并排坐着,铱程静静依偎着我,在夜色中显得如此的安静,早已没了往常的喧闹。
“你在想什么?”
脑袋一片的空白,是在放空自己,还是热到无力去想些有的没的。
“没,怎么?”
“哦,没什么,无聊问问而已。”铱程的体温在我怀里生根,在不经意间刺入我体内,微闭着眼,好像在极力摆脱睡眠的困扰。
“我说你们两个,完全不像是朋友关系。”昕栋从我兜里自顾自的掏了根烟点上。
铱程坐起身,低头玩着脚下的杂草,头发垂下遮盖住脸庞,融入死寂的夜。
“你们说烨霖还会回来吗?”铱程依旧低着头,细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这个不经意间的提问,带入我们坠入片刻的沉默。
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听起过,如若,不是铱程提起,恐怕早已在记忆的长河里腐烂,更多的也许是不愿提起。
烨霖,在铱程的世界里,是梦魇的代名词,一个给了她希望,却又给了她无限绝望的姓名,在平实的外表下,隐藏着一把利刃,插进了她的心脏,却从未抽出过,与血肉长在了一起。
三年前的夏天,铱程依偎在他的怀里憧憬着将来,享受着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甜蜜。
只是,三年后的今天,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下,陷入了漫长无期的等待,这样的心情,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在时间的隧道里,慢慢变得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脆弱不堪的心。
“你觉得有必要这样下去吗?”我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还是那副懒漫的强调,但却显得如此的无助。
“好吧,就这样等下去吧!或许哪天他会回来,只是我们早已白发苍苍。”这样的坚决,不留余力地撞击她的世界,多想一次给她粉碎,又担心会伤到她,这样的矛盾体,从烨霖出现的那一天,延续至今。
昕栋笑了笑,带着不屑的态度,长长吸了口烟,望着灯光闪烁的河面,哼着我们并不熟悉的调调。
青春苍白无力的过着,每日清晨睁眼霎那间如初醒的梦,嗅着无助的空气不知道终点在哪,那份纯真洒脱,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悄悄不见,只能在梦中找寻。
时间如梦魇般侵蚀我早已麻痹的神经,无限制地刺痛早已疲惫的心,它没有给我爽快,而是一点一滴地折磨,待我无力还击时,却又给我一点希望,让我还能尝到那些甜甜的味道,但却又顷刻之间剥夺所给我的一切,就是如此简单。
我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嘈杂的街道,在夜深人静的卧室,试图去抓住什么,避免一点一点掉进时间陷阱,深吸一口气,两手却空空如也,恐怕唯有依靠自己才是最贴切真实,累了就带着一颗疲惫的心入眠,遗忘那些不美好,给自己一点释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想起一个人,那个带给铱程梦魇的男人,一夜之间,偷走了她的世界,并摧毁到支离破碎的男人。
记得,铱程那天满脸堆笑地站在我面前,挽着一个我并不熟悉的男人,他穿着洁白到虚假的衬衫,在阴霾的天空下,显得那么的不自然,更何况他的笑,带给我一种潮湿的感觉,仿佛一种霉菌,滋生在墙角,使白褪为一种青绿。
“辰逸,最近在干嘛呢?好久没见你了,也不出来玩玩。”
“呵呵,外面太热,不愿意出门,不过也没怎么见你来找我。”
“哦,忘记了介绍,这是烨霖,我男朋友。”铱程看似幸福的脸,45度角仰望着身前这个模糊的男人,对,是模糊,如清水里倒入一杯牛奶浑浊不堪。
“你好,铱程经常提起你,说是住在家对门如哥哥一样的人。”他的笑,是属于胜利者轻狂的笑容吗?
哥哥?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汇,又是多么的痛楚。为什么要是痛楚呢?我也不懂。
就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蛮横地走进这个属于我们的世界,曾一度带给我们无限的欢笑,却在一夜之间,不留余力地摧毁了他带给我们的所有,还有我们努力经营的一切。
他走的那天,却如他出现那天截然不同,万里无云,天很清,光毫不悭吝地洒满了一地,甚过于有点焦躁。
我熟睡着,在梦里与这个世界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天马行空,只觉得似乎被什么环抱着,耳边隐约带有某个人的呼吸。扭过头,一张熟悉的面孔,铱程静静地说:“别转过来,就这样让我抱着。”
“怎么了?”
回答我的是一望无际的沉默,她仿佛如婴儿般熟睡,只剩下均衡的呼吸,抱着我的手,却在暗自用力,抓着我的衣服。
许久,她才微弱地说:“他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谁?烨霖?”
“恩。”
“也许只是吵架了,冷战呢?情侣间必修的一门课程。”我试图让这紧张的气氛变得舒缓一些。
“没有,他就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什么也没说。”
“那你试着去找过他没有?”
“电话空号,去他家,邻居说搬家了。”她用那种平静的语态说完这一切,往往这样的平静却是最可怕的,冷静到这些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每次遇到自己无法承受的悲伤,总会从背后抱着我。”
睡着了,她睡着了,静静地,毫无预兆。我来不及去恨这个人,也来不及去给她安慰,平静的外表下极力掩饰着内心,那颗瞬间碎成粉末,如飞蛾翼上的粉,那样的细小。
那天以后,开始反复无常,往往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哭泣,在别人面前,却开心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尝试了许多遗忘的途径,却每一次都让这段记忆更加刻骨铭心。
铱程,为了他,开始悄无声息地堕落,生活失去了规律,深夜变得了属于她的世界,她可以与一大堆素未蒙面的人喝到酩酊大醉,然后留下剩余的一丝清醒给我电话,让我来收拾残局。
现在想起那些过往,真的没有丝毫留恋,三年了,她带着那个慢慢变得坚硬的躯壳熬过每一天。
那个曾半夜跑遍整座城市的人,只为给她买一份爱吃的宵夜;那个曾看完每一部宫崎骏动画的人,只因为她爱看;那个曾任由她差遣,放弃所有朋友的人,只因为她是个天蝎座的女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一夜之间,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在我们的世界蒸发,摧毁了铱程所有的快乐。
而,三年后的今天,她却反复地问着:“烨霖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