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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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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太阳刚刚升起,微弱的光芒撕破黑夜的面具,穿透茫茫的天际,照耀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反射出红色的光芒。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穿着各自的官服,陆陆续续的走进宫门,在朱红色围墙的围绕下,穿过太和门,站在太和殿前等待。
须臾,一宦官从太和殿侧门走了出来,夹着嗓子喊着:“上朝。”
太和殿大门随即打开,文武百官们走了进去。
皇上年近半百,可脸上早已皱纹横生,瞧着倒像是个花甲老人。
年老多病,皇上也不例外,他已患病多年,脸上苍白,血色微弱,坐在龙椅上巍巍欲坠。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吧。”
易肆与其他官员跪坐着,倾听皇上问政。
他也记着昨日贺瑾瑜嘱咐他的事。
他想忘也忘不了!
他昨夜早已更衣,正要休寝,就被喊话起来办公。
让他昨夜不得安眠!
现在心里还窝着一口气呢!
易肆看准时机,站起身来,微躬着腰,走到中堂。
“启禀陛下,昨夜捉到三名鞣勒人,其中一人因劫持百姓被射杀,鞣勒人无缘无故出现在京城,微臣斗胆,这其中定有阴谋!望陛下彻查此事!”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没想到居然还有活口。
不等皇上开口,他也走了出来。
“陛下,鞣勒在先帝时已与我朝结成百年之好,如今不过十几载,竟敢劫持我朝百姓,实在猖狂,依微臣看,这不是什么阴谋,这是不把南启放在眼里,因将他们都杀了,以此来警惕鞣勒。”
两人的提议引起了众官的议论,太和殿不断发出议论声。
“若是鞣勒猖狂,倒因把他们杀了,但如果是阴谋,绝不能让他们危害我朝!”易肆反驳道。
“准。”皇上开口道,“就让四皇子来主办此事。”
听到这话,部分官员坐不住了。
皇上最宠爱韦贵妇,爱屋及乌,十分宠爱她的孩子,包括四皇子。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在几个儿子中专宠四皇子,什么功绩都往四皇子身上揽。
要不是顾及老祖宗的规矩,怕是太子之位早属于四皇子了。
可他也不看看四皇子什么德性!
皇后母族陈丞相站了出来,道:“禀陛下,四皇子不久前才主办运河开通,难免鞍马劳顿,且此事事关重大,而太子心细如发,应当交于太子主办。”
要是由四皇子主办,不过是走个过场,说不定他还会把事搞砸!
皇上思虑片刻,知道最近送了太多功绩给四皇子有些过分了,就同意丞相的提议。
“那鞣勒人的事就又太子主办。”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是太子来主办,那就好办了。
贺瑾瑜一直在一旁盯着户部尚书的神色,陷入沉思。
“若没什么事,便退朝罢。”
说完,皇上就起身离开了。
“恭送陛下。”
说道皇上与四皇子,贺瑾瑜倒是想起一些事来。
忠伯侯府从未参与夺嫡,贺瑾瑜又是十四岁才被找回,与朝廷官员子弟接触少。
且他才能突出,出类拔萃,皇上十分重用他,也十分相信他。
从不管他的行踪,只当他在办事。
皇上曾明里暗里让他辅助四皇子做事,而他却从不向皇上表明立场。
他那时见过四皇子几次,也知道四皇子说什么样的人,骄奢淫逸,毫无作为。
他怎么可能与四皇子同流合污!
下朝后,贺瑾瑜与易肆来到大理寺。
贺瑾瑜与易肆在偏房谈话。
易肆拎起茶壶,给贺瑾瑜倒了杯茶,说道:“经过今早可以确定户部尚书他一定是个叛国贼,可你还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贺瑾瑜放下茶杯,说道:“你可了解他与谁来往密切?”
“从未听说他与朝中官员勾结。”
“那太子呢?”贺瑾瑜问道。
“之前从未见过他与太子做事。”
贺瑾瑜看着他,说道:“你认为太子是怎样的人?”
见他扯到太子,易肆有些疑惑,但还是将他的看法说了出来:
“说好点,太子他宅心仁厚,从未见过他出错,说不好的,他软弱无能,没什么成绩。”
虽然太子无能,但却不昏庸,这点比四皇子好多了。
“为什么要扯上太子?”易肆问道。
“没什么,”贺瑾瑜说道,“接下来好好和太子共事。”
有事说出来太早,毕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消息再告知我。”贺瑾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说完,贺瑾瑜就离开了。
* * *
今日一早,就有人来府上告知沈月舒布庄出事了,沈月舒连忙赶到布庄。
当初沈月舒的生母嫁到京城时,外祖母将京城的所有铺子和地皮都拿来当做她的嫁妆。
沈月舒生母不在了,沈月舒也已长大,这些如今都交到她的手上了。
沈月舒一来,就看到一对母子坐在布庄门前,那男孩三四岁的样子,满身长着痱子,有些渗人。
见到沈月舒,赵掌柜就向她解释道:“姑娘,那妇人非要说是咱们布庄的料子害她儿子变成这样 ,就赖在那里不走了。
可咱们布庄的料子那是上好的,姑娘您也在用,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她一来就说要赔钱,赔一百两银子,要是赔了布庄怎么还能经营下去啊!
他们一直赖在这不走,布庄还怎么做生意啊!”
了解情况后,沈月舒对赵掌柜说道:“去请个大夫来。”
“这就去。”
沈月舒向那母子走去,说道:“这位娘子,可否请你们到里面一坐,若是料子的问题,我们定会赔偿。”
“你是谁?”那老妇人问道。
“我是这家布庄的东家,可否进去一谈?”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进去也无妨。”
那对母子随着沈月舒进去。
那对母子在布庄坐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沈月舒开口,有些急了:“你不会就叫我们来这坐坐而已吧!”
“不好意思,请你再稍等一会儿。”沈月舒冲她淡淡的笑,说道:“小公子除了长痱子还有事否?”
那妇人撇了她一眼:“要不是你们的料子,我儿子怎么会成这样?”
那妇人刚说完,赵掌柜和大夫就走了进来。
见状,沈月舒说道:“我也是担心小公子的身体,就让大夫看看罢。”
“看可以,这钱得你们出。”那妇人不客气的说。
“既然大夫是我请来的,钱我肯定会出。”
说完,沈月舒示意让大夫上去医诊。
大夫把了把脉,问道:“小公子症状何时出现的?”
“昨夜吃完晚饭后不久。”妇人答道。
“昨夜吃了些什么?”
“昨日我家那位见家里的牛快老死了,就把它杀了炖肉吃。”妇人回答道。
“之前可有吃过牛肉?”大夫问道。
“从未。”
“那就是了,小公子是由昨夜吃了牛肉引起的。”
那妇人有些震惊,说道:“怎会?一家子都吃了,就我儿这样。”
“这是风疹,有些人食用或者触碰到一些东西就会长痱子。”大夫解释道:“我开个药,吃上两副便好了。”
“那便请大夫开药罢。”沈月舒说道。
大夫写下方子,递给那妇人。
“赵掌柜,把钱结给大夫,再把药钱给那娘子。”
“多谢东家的,药钱就不用了。”结果闹了个乌龙,现在那妇人有些羞愧地说道。
那妇人是个识体的,拒绝了沈月舒。
“娘子你就拿着罢,说好的要我结钱。”
见沈月舒怎么说,她只好接过要钱,说道:“姑娘真是个大善人,多谢姑娘。”
说完,那妇人带着儿子离开了。
其实,沈月舒看到那男孩第一眼,就猜到他应该是风疹,那妇人应是没见过才误以为是衣料的问题。
沈月舒转身对赵掌柜说道:“赵掌柜,后面就由你善后了,我就先走了。”
“慢走啊,姑娘。”
走出布庄,沈月舒见快要到晌午了,对明环说道:“都出来这么久了,咱们就在外边吃个饭罢。”
“好的,姑娘。”明环回答道。
马车行驶到铭熙楼,沈月舒和明环慢慢地走了下来。
正是不巧,这一幕被某人看到了。
“掌柜,来个包厢 。”
掌柜正要说话,这时有个小二走了过来,插了个嘴,说道:“姑娘,上边有个客官请您上去一同用餐。”
听到这话,明环面露担忧,说道:“姑娘,会不会是不怀好意的人。”
“那位客官说与姑娘认识。”小二说道。
“既然认识,那就带路吧。”沈月舒也好奇是谁。
“这边请。”
沈月舒跟着小二走。
明环在包厢前被拦住,沈月舒只好一人进去。
进入包厢,只见那人青绿色长袍,与之前的深色不同,今日这衣服更使他五官分明的脸如雕琢般精细,散发着陌上如玉的感觉。
听见脚步声,贺瑾瑜知道知道沈月舒走了进来,他微微抬起头,只一刹那,便足以蛊惑人心。
“怎么,看呆了?”贺瑾瑜眉头轻挑,勾了勾唇,看似漫不轻心的说道。
“大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会被说闲话的,” ,沈月舒说道:“你不在乎,我一小女子还要名声呢。”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贺瑾瑜视线投向她,说道:“怎么,不愿以身相许,与恩人吃顿饭你也不肯赏脸吗?”
算了,不与他计较,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沈月舒缓缓走了过去,找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
吃着吃着,沈月舒突然想起来还未知他身份,于是问他道:“大人,请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以后才好报答您的恩情。”
“我啊,我父亲是忠伯侯,我是他儿子,你以后若是有事无事,都可来忠伯侯府来找我。”贺瑾瑜说道。
沈月舒一听 ,这身份可大着呢,还欠了他两次恩情,他又什么都不缺,该怎么还呐!
沈月舒有些苦恼。
“你也不必在意我的身份,而不敢接近我,只要你愿意以身相许,我就是你的了。”
他的语气有些轻挑,沈月舒不明白他是不是认真的,这已不是第一次提起了。
“大人身份高贵,风光霁月,小女子不敢沾染一分。”沈月舒拒绝道。
贺瑾瑜看着她,见油盐不进,心里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窗外,见到一个乞讨的孩儿,心里有些感触,于是对沈月舒说道:“你可感受过被抛弃的感觉?”
说完这话,贺瑾瑜就后悔了,她小时候可是万人簇拥,这么会经历这种事。
沈月舒顺着他的目光,也向窗外看去,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如果非要说一件,就是在我出生那年,我娘亲难产走了。”
沈月舒在金陵时受尽宠爱,回府时家庭和睦,娘亲走的时候她还小,也体验不到抛弃的感觉。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伤心,迷茫,想避开,也尝试过,但最终事与愿违。”
沈月舒有些触动,她不知道一个看起来霁月风光的人经历了什么,她看着他,看着他灿若星辰的眼睛,只觉得自己陷入那深邃的漩涡中。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他,只觉得他俊郎无比,忽然,他看过来,沈月舒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那一刻,仿佛周遭都静止了。
沈月舒羞涩地底下头,昵昵糯糯地说道:“大人,我吃饱了,这钱让我来付吧。”
贺瑾瑜第一次见到她害羞的模样,扬了唇角,笑着说道:“这整栋楼都是我的,你付什么啊。”
“那大人,我就先走了。”
说完,沈月舒逃离这个令她羞涩的地方。
“姑娘,里面是谁啊,怎么神秘。”见沈月舒出来后,明环问道。
“是上次救我们的恩人。”沈月舒边走边道。
“那你们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环瞪大眼睛,震惊的说道。
“小声些,这事儿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可不能告诉别人。”沈月舒压低声音说道。
“姑娘,奴婢知道的,不会说出去的。”
孰轻孰重明环还是知道的。
不过明环一路上都处于震惊的状态,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家姑娘与外男接触。
沈月舒也心不在焉,刚才那情景一直在她脑中挥散不去。
两主仆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