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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拐 ...


  •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受今日的影响,贺瑾瑜梦到了许多年前的事。

      那年,忠伯侯还未继承爵位,他带着自家夫人和儿子来到扬州老家。

      扬州夜市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小瑾瑜吵着要出去玩 ,忠伯侯和夫人只好带他出门,感受扬州繁华的气氛。

      谁知,竟会出了事。

      那时,人山人海,人流传动,一不小心,小瑾瑜与父母走散了。

      小瑾瑜发现父母不见了,顿时惶恐不安,一个人在街上穿来穿去,哭着喊着:“爹爹,娘亲,你们在哪啊。”

      街上喧闹不堪,没有人注意到要个小男孩走丢了。

      “少爷,我带你去找世子和世子妃。”一个男人找来 ,哄着小瑾瑜说道。

      小瑾瑜认出他来,他是府里的家仆,小瑾瑜就跟着他走了。

      可小瑾瑜并不知道,那家仆并不是跟随他们来的。

      他哄骗着小瑾瑜,将他带上了马车,小瑾瑜上了马车后,不知不觉的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小瑾瑜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他手脚被绳子绑得结实,挣脱不开,嘴里塞了满满的布块。

      加上马车颠簸,弄得他十分不舒服。

      小瑾瑜看向小窗,窗口没管好,露出个大裂缝。

      他向窗外望去,苍穹幽暗,繁星闪烁,一轮弯月斜挂夜空,眺望远方,但见群山万壑模糊难辨,只有夜风阵阵掠过,道旁丛生的野草随风起伏,摇曳不止。

      一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那家仆从外面把小瑾瑜拽下来,他尽力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一个小孩终究抵不过身材魁梧的壮年。

      家仆把他拖到一个坡上,恶狠狠地说道:“世子和世子妃不要你了,你就在这自生自灭吧!”

      说完,那家仆用脚一踢,小瑾瑜滚向坡下,那坡上全是石块和碎石,扎入他的皮肤,划破他的脸颊。

      他隐隐地看到那家仆转身离去。

      小瑾瑜的背部撞到一块大石头上,他停了下来,浑身疼痛,脸上留下几道红色的划痕。

      听到家仆的话,他满是震惊和质疑,他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会不要他,他要去找他们,他要活下去。

      须臾之间,小瑾瑜看到不远处有块尖锐的石头,他艰难的挪动身体,靠着腰部和腿部的力量向那块石头爬去。

      小瑾瑜将手放在尖锐的石头上,不断的来回摩擦,双手疼痛难忍,不过手上的绑绳也断了。

      小瑾瑜双手颤抖着,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解开身上多余的绳子,站了起来,毫无方向的走着。

      小瑾瑜踏着被夜露打湿的山径而行,但闻耳畔夜风呼啸,道旁的树丛野草疯狂地摇晃,脚下传来一阵一阵没有有节奏的清晰的脚步声,远处不时响起几声野兽的咆哮,在夜空下久久地回荡,令人倍感恐怖。

      小瑾瑜毛骨悚然,他恐惧的畏缩着,早已泣不成声。

      他一直走着,一刻也不曾停歇。

      黑暗逐渐消散,天边渐渐亮起来了,好像谁在淡青色的天畔上抹上了一层粉红色,在粉红色下面隐藏着无数道金光。

      终于,小瑾瑜看见了城门,喜出望外,但此时他已精疲力尽,倒了下去。

      道上稀稀疏疏,有几个行人路过,见到小瑾瑜倒在地上,只是撇了一眼,就匆匆离去。

      这年头乞儿不少,他们大概把小瑾瑜当成了乞儿。

      小瑾瑜就这么躺在地上,直到一个男人将他抱走了。

      那男人年纪有点大,看起来五六十岁左右,名叫周赢,是个大夫,医术精湛,为四周百姓行医,不收取任何一分钱,穷苦人家都来找他看病。

      他将小瑾瑜带回家里,替他上药,让他在家里养病。

      小瑾瑜醒来,询问一番,才知道这里是金陵。

      小瑾瑜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和遭遇 ,并告诉他自己回家的想法。

      可周赢没有盘缠给他,他要留下照顾自己的药材,给这里的人们看病,不能送他回扬州。

      于是周赢带着他去官府,想让官府帮他,可是官府不相信他们的话,认为他们在胡编乱造,于是将他们轰了出去。

      别无他法,周赢只好让他住在家里,教他读书识字,识别药材。

      后来,周赢出城为他人看病,回来的路上被马车撞死。

      剩下小瑾瑜一人无去处,于是对家的老屠夫将他收了去。

      原来老屠夫只是想要个免费的帮手,才将他接回自己的家。

      平时老屠夫对小瑾瑜非打即骂,家里的活全让他包下,还让他给别人当童工,甚至逼他出去乞讨。

      小瑾瑜就在屠夫家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每日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在这样的生活下,他开始怨恨,恨屠夫,恨那个家仆。

      渐渐地,他不再期待自己的父母来找他,也不想着回家了。

      于是,他放弃自己原来的名字,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阿弃”。

      直到有一日,那是个深雪的夜晚,冷风在树木的枝头寒冷呼啸,逼人的寒气笼罩着整个金陵城,房屋瓦舍静静地伫立在低垂的黑夜之下,错落有致的屋顶上覆盖着一层斑驳的残雪。

      那夜老屠夫不知夜宿哪处勾栏瓦子去了,竟将门锁上了,导致贺瑾瑜无处可去。

      贺瑾漫步在街道上,迎着凛冽的寒风,但觉罡风如刀,割得皮肤生疼,举目四望,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一股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的确确地被抛弃了!

      他无家可归,只好找着一个角落坐下,蜷缩自己,想着怎么度过今夜。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她穿着大白色雪貂披风,脸圆圆的有些可爱,在她旁边,一个嬷嬷牵着她,撑着伞。

      她说道:“哥哥没有家了吗?跟我回家吧!”

      于是,他跟着小女孩回家,挺过了今天本该受冻的夜晚。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天的她问道。

      “我叫阿弃。”

      后来,他知道她的名字叫沈月舒,京城工部尚书的嫡女,现在住在林府,她的外祖家。

      在别人抛弃他时,她找到了他,仿佛在他暗无天日的生活中添了一道光。

      于是他三番五次的爬林府的墙去找她,可她有好多小伙伴可以一起玩,不愿理他。

      于是他用尽各种办法引起她的注意,抢她东西,偷袭她,吓唬她。虽然这样她与他来往频繁了,但她也更讨厌他了。

      再后来,她父亲亲自来接她,她离开了金陵,离开了他。他又恢复了以前暗无天日的日子。

      不久后,他的父母终于找到他了,他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而那个虐待他的屠夫被送进了大牢里。

      回到忠伯侯府后,他要重新适应这个家。

      适应,对他来说多么可笑啊!这原本就是他的家,他居然要适应!

      可他的确要适应,因为他已经忘了,他不记得自己的房屋什么样,不记得府中所以人的模样,连他的父母也不记得了,甚至快忘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就只记得那个家仆的模样!

      他把被拐的真相告诉了父母,可过去那么多年,要找到那个家仆困难重重,就算如此,他一刻都没有放弃过寻找。

      后来他当上了忠伯侯府的世子,开始肩负忠伯侯府的责任,发愤图强,在一次春闱中榜中探花,得到皇上的赏识。

      皇上想让他辅助四皇子,他以忠于朝廷的祖训拒绝了皇上。

      他有想过要去找沈月舒,可他没有理由,可沈府的防御性很强,以当时他的能力进不去沈府,只能在她出府时远远地望着她。

      之后由于读书,入仕后忙于公事,一连几年都没有再找她,也没有再见到她。

      直到半个月前再见到她,她已亭亭玉立,看起来与她小时候毫不相干,他没认出她来,却仍然对她心动了。

      他救了她,她也一样没认出他来,他不知道她是否忘记了自己,曾经那个她给过温暖的人,那个经常逗她玩的人。

      但他还是想和以前那样逗着她,虽然是逗着她,可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然而他却没想到这给她留下轻浮的印象。

      * * *

      惊悸而醒,天还没亮,他却因这个梦让过去的伤痛而透骨酸心,睡不着了。

      理智告诉他,梦里是过去的阿弃,而不是现在的贺瑾瑜,可那种伤痛却久久挥之不去。

      于是他起身来,去书房拿出他的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早起干活的奴仆们没见过自己主子起得那么早,贺瑾瑜走出来时,他们都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

      贺瑾瑜的剑在他手上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敌人血。

      将近一时辰的起起落落,贺瑾瑜挥汗如雨,汗水早已浸透衣裳,他停了下来,把剑递给一旁的常磊,然后去浴室①收拾了一番。

      浴室里有个大浴池,贺瑾瑜在里面泡了小半个时辰后走了去来,向书房走去。

      原先那个拐走他的家仆的模样已有些模糊,但做了梦后,脑海中那个样貌倒是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于是贺瑾瑜将那张模样画了出来。

      向外喊道:“常磊,进来。”

      常磊走了进来,贺瑾瑜将那幅画递给他。

      常磊一看,瞬间就明天他的意思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家主子还是那么执着。

      常磊退了出去,留下贺瑾瑜一人瘫坐在椅子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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