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漏桶大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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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不等沈逸青将这些问题想明白，三人便已缓步走入殿中。
见状，在柳漱石三人皆有躬身行礼，朗声言说敬礼之辞间，沈逸青也只得暂时按下心中所想，转而于面上扬起一抹浅笑，以朝殿内三人笑言说：“却不知今朝有何大事发生，竟惹得三位爱卿互有为伴，齐齐入皇城以求见于我。”
闻言，在低首垂眸之际，柳漱石三人也不由得互有望视一眼。
随即在沈逸青挑眉俯视之下，便是见卢长福一步朝前迈出。
而后面显恭顺之色，语含敬畏之意，朗声答道：“回禀君上，虽户部财政一事已有解法，但一如君上所言，商贸一事终究不能作为户部财政支柱。”
“其仅可解一时燃眉之急，终不可为长久之计。”
“故臣为替户部寻一真正破局之法，在得君上所授建议后，于朝议结束便同柳仆射相约，互有做伴以探讨户部危局的更优解法。”
“同时臣也欲就此契机，与柳仆射再有详谈边境商贸一事的优劣弊端。”
“只是……”卢长福话语顿了顿，语气也在恭敬之余带上了少许忧虑惶恐之意，继而再是说：“在我等详细分析商贸一事如何更好推进时，却发现镇天关已向兵部连发数道军需军械不足，以求补给讯息。”
“但因月前先帝仙逝，再加上朝野动荡，人心惶惶，各部皆有朝臣随新旧世家离去。”
“而兵部侍郎，恰是离去的朝臣之一。”
“是以在当下兵部缺少主位者时，其运转效率，实不如以往那般轻松快速。”
卢长福说至此，在唇齿微抿之际，他面上也再有显出少许无力叹息之色，而后复又道：“原先我等是准备于朝野之上，向君上提出另择兵部侍郎一事，以求稳固现下的兵部时局。”
“但因兵部所涉要事极多，再加上先帝曾属意将兵部侍郎之位交于宣王。”
“故我等在议事阁相商许久后，便终是决定先遣派差人去往朝阳城，寻宣王归上京，暂以安稳兵部。”
“只是……”卢长福说到这，便是无声沉默一瞬。
之后又再有将头低垂，放低声音，轻声说：“我等派人寻至宣王府邸时，却得知宣王早早便离了朝阳，似是……”
“似是……”卢长福边说着，又再有将头垂落少许，额间也不断渗出细密汗珠。
同时一双鼠眼，也在不断地朝左右两侧的柳漱石和苏箜旋二人看去。
只是对于卢长福在仿佛求救似的讯息，柳漱石两人却是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
是当如此，在无声于心暗骂一句后，卢长福也只得再有将声音放低半分，而后咬牙惶惶继续道：“似是宣王早些时日，也随着新旧世家秘密叛逃出大梁，去往他国。”
“而现在宣王府，仅余宣王幼子于府中。”
“并且……”
卢长福越说，语气也越显虚浮无力，甚至话中夹杂的，浓重的惶恐之意。
还使得一直未有动静的柳漱石，侧首看了他一眼。
只是对于这些，早已低首于胸的卢长福却是未有看见。
他仍是轻颤着身子，闷声说：“并且在宣王走后，大梁朝野的兵部能臣，可谓十已走九，至于剩下的一，也不过是些依靠民间武举而入仕的武官。”
“他们或能治一府一地之兵，但真真不能领持一省一国之兵。”
“至于往昔曾与梁太祖打天下的诸兵部世家，其家族子弟也仅剩二三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嫡次子和庶子留于府。”
“真正的优秀人才，也早随着新旧世家去往他国。”
“所以在这月余之中，在大梁已能人渐稀的情况下，要想寻一可压服兵部群臣及朝野众人，还能详知兵部事宜的朝臣出来，委实难矣。”
“故臣等只得一边寻找兵部人才，一边将兵部侍郎一职暂时空置下来。”
“而兵部具体事宜，则放权于兵部所属的朝臣手中，让他们自行管理兵部一段时间。”
“可也正是因此，”卢长福垂着眸，人又再是低低地轻叹一声，随即开口继续说：“为确保对兵部诸事负责，也确保兵部不会在这段时间出现差池。”
“在接手兵部事宜后，兵部群臣便是反复思量，同时彼此互有讨论，才敢慎重批注各方递来的兵部文书。”
“最后再将批改好的文书，递予兵部的下属朝臣去解决，亦或是交由相对应的其他五部解决。”
“若说这兵部众人所依仗的解决办法，非是为解决兵部问题，而是为解决其他五部问题便也算了。”
“毕竟其余五部，并不是非常依赖信息的即时性。”
“可偏偏卷入其中的，正是最为依仗信息事情时效的兵部！”
“慢一时，慢一步，便会耽误许多事情。”
“诸如兵部虽早早就接收到了边境传讯，但因此解决问题的缘故，再加上君上继位未久，朝野上下比之镇天关更重要的事，也是不在少数。”
“以致兵部众人迟迟未有解决此事，更未回讯于镇天关。”
“直至昨日，诸兵部朝臣才将此事商议有毕，而后递交边境所需军械官件于户部。”
“然而，”卢长福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浑肉也猛地颤动起来，“臣近日来，又忙于户部财政周转一事，对于兵部文书，仅是匆匆查阅了一眼，甚至都未得及细究其中内容。”
卢长福话说于此，语气中也再有带上三分无措惊惧与哀恸之意，复又说：“臣原是想先解决商贸一事后，再有细观这边境文书内容，待做好初步整合，方再递交于君上。”
“可恰逢今日与柳仆射相谈时，我等均有念思边境兵士防卫一事，臣也在此时念及匆匆扫过一眼的兵部文书中，也有记载边境一事，故臣才是将这兵部文书再有取出，以做详观。”
“也正系此因，臣才得知道边境军需已有三月未曾补给，军械也有半年未曾添置。”
“而我等若要推行商贸一事，这镇天关的防卫问题又是为重中之重。”
“当是道，器不全，刀不利，兵士无器即无所依，无所凭。”
“莫说是镇天关城防有无底气应对将要到来的外界恶意，纵是我等也会在后续推行商贸一事时，会有更多顾虑。”
“所以臣在与柳仆射尽观文书后，也当有明晓这其中的重要性。”
“因此一时也顾不得什么，便匆匆赶于皇城以禀明君上。”
“而苏仆射，”卢长福微微侧首看了一眼在自己以说了这么多话后，仍持躬身低首之礼，往后就再无其他动作的苏箜旋。
在心底暗暗唾骂一句苏箜旋假模假样后，卢长福也只得再是言含恭敬以道：“苏仆射是与我等在赶赴皇城途中所遇，因我与柳仆射暗有念思，多一人或可多一份谋策，便相邀苏仆射与我等一同进宫面见君上。”
话落，殿宇也于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可还不待沈逸青有多思考卢长福所言的事。
在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卢长福便又猛地跪伏于地。
话中也带着无尽惶恐谦卑之意，以朝沈逸青连连叩首哀声道：“回禀君上，边境军械一事，确是臣因疏忽大意，而未有过多关注，以致我边境军需久久拖欠，使得边境军防未有充足补给，陷入未知危局当中。”
“同时也是臣等未有及时上报兵部侍郎一职空缺一事，以致事机延误，造成今日之现状。”
“一切种种多系于臣之因，臣之责，还请君上责罪于臣，罚臣与柳仆射同去边境，与诸将领一同护国，一堵群臣悠悠之口，二也让今朝朝臣知，若延误国事将得何等处罚，以防诸朝臣不知轻重，阳奉阴违。”
“还请，还请，”卢长福抖动着身子，语气也满是求肯之意，“还请君上应允。”
见此情形，沈逸青却是眉眼一挑，旋即眸中便是闪过一抹异色。
他先前听有卢长福所禀边境军防及兵部一事时，确是心有一沉，同时暗生不悦之情。
惟因卢长福此举已是越过于他，而行国事。
且不说这是否于国有利，光是这一背后所存之意，便是要架空于他，这又怎可了得。
而纵是此举源头，应是为孙致远之意，理应愤于孙致远，但因主事者为卢长福，沈逸青虽嘴上不说，但面上自也对其人陡生无尽恼怒之意，直欲出言怒斥对方一番。
可在见今朝卢长福为此请罪后，沈逸青心念却又一动。
要知今日在朝堂上，他便已知卢孙两人所表显的面和心不和之举。”
“沈逸青原先以为这是卢孙两人的把戏，是对方欲要将自己往坑上引才如此做。
然而待朝议结束，卢长福都未有做出什么动作，现下更是欲请罪去往边境。
若是以往他还得出言想别人感慨两句，可其人恐怕也早有叛国之意，只是限于孙致远束缚，故才未能在新旧世家离梁时，随他们一同脱走。
所以按道理来说，当下机会尽失下，卢长福人手又必会再多生异动，不然先不说自己放不放过他，就是孙致远，也不会仍他安稳逃离大梁。
所以通过这一件事，沈逸青已暗暗肯定卢长福定是留有了后手，且对方后手定是其他国家之人，或又离开大梁的新旧世家有了联系。
否则以卢长福的硕鼠之胆，又怎敢屡次三番拂孙致远面子，又不顾自身发难，而自请去往边境。
甚至若要细思，说不定卢长福也接受到了外界的一些风声，要不然他怎敢跑得如此匆忙。
‘而这……’沈逸青低垂着眸，心中也渐渐升起一念头。
随即在轻揉眉宇之际，沈逸青便也低低一叹，温声言说：“虽边境军需一事确是六部失职所致。”
“但一如卿所言，此事首重还是在兵部未有及时递交文书于户部，才导致户部未来得及调度军需于边境。”
“故此事卿纵有错，也非为首错之人，若因此事，我便将卿罚于边境，莫说朝野定非议不断，难安朝野众臣之心。”
“更何况卿还为户部之首，若卿一去边境，先不言卿安危可有保障，光是卿远赴镇天关，这户部恐也会如兵部一般，直接停转。”
“而六部直接缺少两部主事，还皆为重中之重的两部，这又怎能让我安心治国。”
“再者卿也有言要寻户部解法以救国，若我今朝罚卿去往边境，卿又如何以救户部？”
“莫道是卿今朝所言，是为哄骗于我，实际卿并不愿出智出谋以救户部以救国？”
“若是因此，”沈逸青微微抬眸看向跪伏于地的卢长福，眸中也闪过一抹极为明显的凌冽杀意。
“那今朝，卿也不用去往边境，且用此无用之身，以今朝野诸臣知，欺哄于君，是何下场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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