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打烊》麻生鱼

7、第 7 章

　　平安夜，董思楠没注意到手机没电关机了。加完班，他就被一同战斗的伙伴拉去喝酒，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
　　屋里很干净，程朔都有替他收拾。
　　里面没有人，桌上放着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造相不怎么好看的蛋糕。蛋糕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奶油，没有雕花，只是用葡萄干在蛋糕表面摆出“Ｍｅｒｒｙ　Ｃｈｒｉｓｔｍａｓ”的英文。
　　董思楠捡起一颗塞到嘴里，伴随着酒香的清甜在口腔里扩散，他忽就有热泪盈眶的冲动。很久以前，他曾和程朔到邻市踏青，在一间咖啡屋里吃到附有这种葡萄干的蛋糕。他很喜欢，还打包了几份回家。
　　程朔都记得，他喜欢的，他不喜欢的。
　　细细去想，就会发现最近吃的东西其实不怎么美味。以程朔对吃十分挑剔的性格来看，是不可能持续地找一间味道一般的餐厅给送餐的。
　　还有还有，那个人漂亮的手指上，莫名冒出的止血贴。
　　董思楠拿起钥匙就往门外冲，那么匆忙，甚至忘记穿上外套。程朔的家和他家之间隔着两个公交车站，圣诞的夜很难截车，他想也不想便笔直往前跑。有雪花飘落，碰到他的鼻尖后迅速融化。他望着自己喷出的水雾，觉得那些水分都要尽数揉入自己的眼内。
　　导致他险些看不到路。
　　到达后，他也不管程朔是不是正好梦，以破坏王的姿态凶猛地袭击门铃。在等门开的那段时间里，他摸着自己的心脏，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停止奔跑，心跳却越来越快。
　　怕么？
　　怕！怕程朔再好的耐性也被磨光，怕他已经对自己灰心绝望，怕他就这样放开自己的手。
　　门打开的下一秒，在董思楠的眼睛适应里面射出的暖色光线之前，他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纳入熟悉的怀抱里。
　　程朔吻了吻他冻红的鼻尖，拿来还残留体温的被子把他裹起来，再重新抱住他坐到沙发上。那么安静，他甚至不问他为什么失约。
　　“呐，你昨天做的番茄炒蛋，糖撒太多了……”
　　“嗯。”
　　“那蛋糕的奶油没有味道！”
　　“嗯……”
　　董思楠一边抱怨身后没有厨师天分的男人做的菜，一边拉起他贴满止血贴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你在哪学的做菜？”
　　“天天厨房。”
　　听的人全身一震，忽然想起，坐在自己隔壁的女同事也在最近开始去这个地方学做菜。她还因此被其他人取笑，因为，那个厨艺学校的宣传语是：爱他，就为他做一手好菜。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更热了。
　　“呐，我们一起住吧。”
　　“嗯。”
　　“你搬过来还是我搬……”
　　话语融化在残留淡淡蛋糕甜味的吻里，外面的世界变成一片雪白，映得屋内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