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游戏系统拐了只魔尊》猫猫也要多喝水

57、金丹

　　而在影子融入的同一时刻，另一条长廊，奚淮正面临他自己的试炼。
　　光影帷幕在他面前展开的，是他最熟悉的场景——灵根被挖，同门狞笑，绝望深渊。虽然他重来一世，很清楚这些已经过去了，但那些他刻意压抑的恨意与魔气，在幻境的刺激下还是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
　　就这一丝，让正处于神魂融合最敏感状态的俞白白，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魔气。
　　精纯、古老、带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她在剑冢时解决封印接触到的一样。
　　她猛地转头。
　　几乎在同一时刻，奚淮也瞬间清醒，从幻境中挣脱，听都没听完那试炼意念提问的声音，径直打碎了大门。他喘息着抬眼，正看见俞白白神魂的最后变化——那种从“残缺”到“完整”的蜕变，那种神魂波动陡然圆融稳固的状态，以及对方毫不掩饰的、属于成年人的外貌和身形。
　　两人的目光，在流动的光影长廊中相撞。
　　俞白白看到了他眼底尚未散尽的猩红魔意。
　　奚淮看到了她真实的神魂和年龄。
　　二人不知在想什么，长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二人都挣脱了幻境，很快长廊就开始崩塌了，两人意识回归肉身，睁开眼的瞬间，大殿内的咒纹暗淡了下去，中央的木盒内，二人也终于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一枚水滴状的琉璃佩缓缓升起，内里七彩光华流转。它如有灵性般飞至俞白白面前，贴上她的眉心。
　　温热的感觉蔓延开。
　　下一刻，安静了很久的系统发出提示：“家园激活条件已满足，是否消耗背包内的补天石与琉璃佩激活家园？”
　　俞白白当然选是，她倒是没想过这个东西会是激活家园的契机，但是有了家园她才真的有了保命的底牌，之后不管遇到什么她都可以打不过先躲起来。
　　她选完之后，琉璃佩化作一道浅金色的印记烙在了她眉心，又缓缓隐没，如果不是系统提示家园已在激活中，她都要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而琉璃佩消失的瞬间，这座城堡一样的建筑轰然消散，二人猝不及防间直直下坠，落入了一片水域中。
　　落进去瞬间感受到的神魂受到抚慰的舒服感让俞白白反应过来，这就是最开始她进入这个试炼结界时看见的那片海。
　　看来那座城堡是专门用来承载这个琉璃佩和对应的试炼的，但这个琉璃佩和残魂实在是太有针对性了，除了她之外真的还有人可以通过这个试炼拿到琉璃佩吗？
　　她没来得及细想，整个人落入海水中之后，她完整的神魂像是终于接通了电源的机器，开始疯狂吸纳海水内积存的纯净魂力。那些魂力涌入，与她体内的混沌之力在法则金光的作用下水乳交融。
　　在庞大的魂力涌入下，筑基大圆满的壁垒，脆如薄纸。
　　丹田之中，灵气旋转、压缩、凝聚，一颗金丹的雏形缓缓浮现。
　　不是常见的金色，也不是七彩琉璃色，而像是之前气海的固态化，‌八卦阴阳鱼‌状的气海变成了小球的形状缓慢旋转，一半是灰蒙接近透明的混沌之力，一半是因为实质化接近乳白色的灵力，但两处鱼眼消失了。金丹表面流转着金色的法则之力，金丹内里隐隐有悟道叶色泽的细密纹路，她想的话，法则之力也可以让她的金丹看起来跟常见的金色一样。
　　俞白白期盼了许久的契机终于达成了，磅礴的灵力波动荡开，又被结界限制在这一方空间之内。她的气息节节攀升，正式踏入金丹初期。
　　而在金丹凝结完成的刹那，系统发出一连串提示：灵佑心法已激活、角色阵营和身份识别已激活、地阶丹方/烹饪食谱/符咒/炼器术/阵书已开放学习、组队功能已开启……
　　俞白白没来得及细看，系统又告诉她从琉璃佩中读取到了一段信息：“魔气非源，人心为炉。欲净世间，先寻‘炉心’。小心‘观星者’。”
　　信息残缺，语焉不详。但是比起之前残魂说的话已经完整了太多，她也终于明白残魂那断断续续说的是什么了，幸好有双重保险，不然残魂那几个字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这样的内容。
　　但俞白白的心，却在称得上嘈杂的系统提示音中彻底沉静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奚淮。
　　奚淮也已经调整好气息，看得出来也吸收了魂力，得到了滋养。人倒是不再像走廊里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又恢复了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两人对视，长廊中的死寂延续到了海面上。
　　“你都看到了。”俞白白先开口，不再是过去几天故意插科打诨甚至逗人的态度，声音很平静。
　　奚淮沉默片刻，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是压制魔气反噬的代价，这片满是魂力的海也治不了这个伤。他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却不再像之前一样试图威吓她或者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你不也看到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没人知道奚淮心里的紧张。她没有在发现他身上的魔气之后翻脸，这让他居然有了一丝可笑的期盼，他在期待什么？
　　俞白白和奚淮对视了几息，系统已经更新好了角色阵营和身份识别功能，奚淮的头顶现在顶着明晃晃的一个血色称号：魔尊（待激活）。
　　她真是沉默了一下又一下，就说美色误人吧，让她管不住自己看见漂亮的就捡，这下捡了个前世差点一巴掌拍死“原主”的！甚至看幻境和之前的表现以及现在的待激活称号，这位怕不是重生的……
　　在杀人灭口但又跳不过自己的道德底线、放人走又担心暴露自己神魂异常的思想斗争中，俞白白最后选择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拖一拖再说。
　　罢了，他知道她神魂异常，但她也知道他身负魔气。他们俩都握有对方的秘密，但现在的情况其实是最好的，因为魔尊也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意思，那他们俩就都需要对方的掩护。
　　甚至奚淮的旧伤和灵根还需要她来彻底治好呢，她自己救的人，奚淮也是因为护着她的身体才会被扯进来看见这一切，她自己都有秘密，难道就因为人家也有秘密就要杀人吗？
　　再说前世那废了她修为的一掌，本就是战斗，受伤也正常，更何况她受伤更多的是因为萧渐仁的背刺，最后魂飞魄散也更多的是因为生了心魔堕入魔道，那就怪不到奚淮身上去。
　　她只是被迫适应了对穷凶极恶之徒刀剑相向，但她并没有适应随意夺人性命的残酷修真界。
　　但这可是未来的魔尊！她要是放他跑出去又修魔了，五百年后岂不是她还要跟他打一架？现在他的灵根还有救，不如先绑在她身边治好，如果他保住了灵根，放弃了修魔，她是不是也能避开原来的仙魔大战剧情？
　　斟酌之后，俞白白直接拟出一份灵魂契约，约定在未来五年二人除非闭关和处理私人事宜，都要共同行动，期间二人均不得做出任何不利于对方的事情，共立心魔誓为证。
　　奚淮看着半空中闪烁金光的契约，久久不语，俞白白都以为他是要撕破脸展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拒绝这份莫名其妙的契约了，却听到他开口：“共同行动……你要我做什么？”
　　这份契约跟修真界常用的契约完全不一样，她没有设置任何的单方面限制，也没有要求他必须做什么，只要求不伤害对方，要共同行动，可是他需要她的灵膳缓解旧伤，更需要就近观察这个颠覆一切的变数，这如果是他提出倒情有可原，不过他订立的契约可不会这样温和，一定是她完全听命于他……
　　对面这人一脸坦诚，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这样一个公平的契约在修真界有多少见，毕竟她手里的任何一个资源都足以提出不公平的条件来让他答应，她也不知道他的魔丹境界。
　　俞白白愣了一下，没想过他是因为自己没有这个行为动机才犹豫的，正要想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看着奚淮垂下目光，好像放弃了追问，直接抬手立下了心魔誓，和她签订了契约。
　　她心虚了一瞬，毕竟她也没办法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你是未来很可能会一巴掌把我打废的魔尊，所以现在要阻止你黑化把你绑在身边养好净化一下吧？感谢小漂亮魔尊的体贴，不问最好不问最好。
　　俞白白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完整神魂带来的全新感知——那种清晰、稳定、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亲切的感觉，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原来之前的头晕、使用力量的困难，都是因为神魂残缺。
　　她也终于有了时间整理思路，既然她这些症状是因为神魂残缺，那么系统呢？那些“穿书”的提示，那些“改变命运”的任务……
　　虽然穿书只有这么一回，但是她看过的修仙小说太多了，这个既视感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穿书”？
　　她就是那个五百多岁的俞白，只是在最后渡劫之前预感到了什么，用某种手段分裂了神魂。幻境内那个声音也说了，她神魂一分为三，那她会不会其中一缕残魂转世到了现代，但因为神魂残缺，无法自主修炼，也无法承载完整记忆，也就是现在的她，俞白白。
　　而系统——也许是前世的她留下的后手，也许是某种天地规则的具现——为了帮助残缺的她重新修炼、改变命运，又不能直接泄露天机，于是用了“穿书”的说法，用“任务”的方式引导她一步步走回正轨……也可能是走向天道期望的但前世没有成功的另一种正轨。
　　这个猜测让她背脊发凉，却又……合理得可怕。
　　“不走吗？”奚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站起身之后在海面上愣了太久。
　　俞白白回过神，看向他，被这张带着苍白破碎感的漂亮脸蛋又弄得精神恍惚了一瞬，这才点了点头：“走吧。”
　　她转过身，朝出口走去。
　　奚淮跟在她身后，在即将踏出大殿时，忽然轻声问：“你刚才击碎那扇门的时候……在想什么？”
　　俞白白脚步微顿。
　　她想起那些冰冷的文字，想起“原主”被背叛、被驱逐、最后魂飞魄散的结局。
　　“我在想，”她轻声说，“如果那是别人给我写好的命运……”
　　她抬起手，掌心法则之力流转。“那我就，把剧本烧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结界入口。
　　奚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浅色的眸子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第一次，有什么东西真正动摇了。
　　他抬步跟上，身后，海水退潮般消逝。
　　而前方，结界出口闪烁着光芒，二人穿过出口，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