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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长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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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皮卡丘的指引,俞白白和奚淮一路深入密林腹地,几近半日过去,俞白白感觉整个人突然像穿过了一层什么无形的薄膜,眼前也从大同小异的密林景色突然切换成了一座城堡一样的建筑。
她不由得心里惊讶了一下:“系统,我这是通过什么传送门了还是进幻境了啊!”
“宿主,应该两个都不是,检测发现宿主位置没有实际改变,此处建筑也并非虚构。”系统第一时间检测了信息。
她刚要回头问修真界土著奚淮这里是什么试炼结界吗,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甚至她身后都不是刚刚的密林,而是一片无垠的……海。
俞白白皱眉,用神识操控鼎往海边靠近,这真的不是幻境?
然后她居然真的到达了海边,也摸到了海水,虽然不像正常的水,摸起来有点冰,但是却有一种神魂都受到抚慰的舒服感。
她甚至隐隐有冲进这片海里泡着的冲动,但是作为一个并不会游泳的旱鸭子,这个冲动让她清醒了一点,果断坐上鼎回到了城堡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现在应该是一个人进入了这片空间,她的皮卡丘是带着她来找突破机缘的,所以这里应该是她的突破契机所在吧,小说里面也很多秘境机缘是只有特定的人能进入,正常的正常的。
进入城堡之前,俞白白寻思取几个防御法器放在身上,以防万一,神识下意识探向储物戒指,摸了个空。
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俞白白这才发现防御手镯、两个常用的储物戒指都不见了,而且她的手……怎么有点透明呢??
“系统,我刚刚到海边再回到这,我的位置也没有变动吗?”俞白白有了猜测。
“……是,是的。”系统也发现自己的判断好像出错了。
行吧,她看来是神魂进入了这个空间,身体估计……跟奚淮一起留在了外面。奚淮不会以为她死了然后给她埋了吧?
不过她这个鼎居然也跟着神魂进来了,是因为它绑定了她的神魂?俞白白虽然早就猜测过这个鼎不一般,但是没想到她还没摸索出来它的全部用法,就又发现了它的奇特之处。
游戏背包里面倒是还有一些她自己炼制的法器和符咒那些,但是她尝试了一下,这些也没办法直接用神魂取出灵石激活,索性放弃了。
推开门走进城堡,建筑内部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是一个像大礼堂一样的空旷空间,不知道哪里的光源让整片空间都十分明亮,却又不会刺眼。
内部的装饰跟城堡外的颜色一样都是淡淡的月白色,抬头却不是城堡的顶部,而是一片星空,盯着看几眼就让她头脑昏沉,赶紧收回了目光。
这片空间内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高台,台子上有一个古朴的雕花木盒。
俞白白有强烈的预感,这个盒子里就是她要的东西,她谨慎地看了看没有异样的地面,选择坐在鼎上继续飘过去,万一有什么机关呢,她现在只是个魂,可没有什么自保的方法。
一路安稳到达盒子面前,俞白白又有点疑惑了,这种机缘不是都会有什么考验之类的吗?她这是就要拿到了?这么容易?
怀揣着不真实感,俞白白打开了并未上锁的盒子,一道残魂从盒子里扑了出来,她的神魂都感受到了煞气和刺痛,下意识想退开,却发现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大女主要夭折了,系统我们俩要各回各家了……”俞白白已经闭眼等死了。
“宿主,你要不睁眼看看呢?”系统本来也吓到了,但是它可没办法闭眼,发现那道来势汹汹的残魂扑向宿主之后居然就这样消失了,检测了一下宿主的神魂也没有什么异样。
俞白白过了几秒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系统又催她睁眼看看,她才小心翼翼睁眼看向盒子,刚刚的残魂像是她的错觉,系统说残魂确实扑向她然后消失了,但她感受了一下神魂,也没什么异样。
琢磨不出来就算了,玄学的事情她本来也琢磨不明白。
继续伸手准备取出盒子里闪烁着金光的物品,才碰上去,眼前又是刺眼的光芒逼得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等到眼前的光芒逐渐温和下来,她才重新睁眼,如果不是神魂,她此刻绝对眼泪水都出来了。
眼前的“礼堂”已经变了模样,本来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的月白色地面、墙壁现在都布满了晦涩的咒纹,纹路以高台为核心,蔓延出去,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白色光芒,盒子内物品上的金光也被白色光芒包裹了进去,像……一个雪媚娘。
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这是进行无端联想的时候吗!
它紧张地一秒都要检测好几遍宿主的状态,因为她现在又是被迫保持接触这个不知名的物品,这些咒纹看着就是什么法阵被激活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俞白白没觉得哪里难受,又动不了,只能无聊的找系统没话找话,结果系统比她紧张多了,不乐意搭理她。
正觉得没意思,她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的,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好像是躺着的,试图动一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神魂就是跑这里来了?现在怎么回事?”
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回到身体的感觉,奚淮又出声问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是躺在他怀里。
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俞白白感觉浑身不自在,嗯了一声回答了他的疑问,又站起来继续靠近还在发光的高台。
手指再次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俞白白听到奚淮急促的喊了一声她,没来得及看过去,二人意识便被拖入一片混沌。
再次感知到自身存在时,两人已身处一条奇异的长廊。
奚淮看见了她显然是成年人的神魂模样,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张嘴好像打算说一句什么,下一秒却消失在了眼前。
两人分别出现在了单独的走廊内,长廊没有尽头,两侧是流动的光影帷幕。帷幕上,零散的画面闪烁——
俞白白看见,一双手正在炼制一枚水滴状的琉璃佩。混沌之气在掌心流转,手法精妙,那是真正的修真界的炼器手法,和她这种用系统取巧练熟练度的不一样。她隐隐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可当她想要看清那人的脸时,画面却模糊了。
再次看清画面的时候,一个女子站在高台之上,仰望着晦暗天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必须分开……琉璃佩是关键……留给……”话音未落,画面碎裂。
最后一个场景甚至没有画面,帷幕上一片无尽的黑,只有一句话的残响,温柔而决绝:“活下去,走得远一些。”
没有完整的故事,没有清晰的记忆,只有这些残缺的片段,像被撕碎后又勉强拼凑的画卷。
“这是……原主?”俞白白怔怔地看着。
但那些画面中的气息、甚至说话时微微抬手的习惯,都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那不是“看到”别人的记忆的熟悉,而是……在看着自己曾经做过、却忘了的事的熟悉。
“此为汝所遗。”古老的声音在长廊中回荡,却不像是对她说话,更像是某段预设好的留音,“神魂三分,一入轮回,一守此佩,一散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廊前方,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浮现。
门内不是画面,而是一段冰冷的文字描述——那是系统最初给她的“原著结局”:
【俞白白,天灵体,五百零八岁于仙魔大战中被最信任的师兄背刺,陷入险境被魔尊直接一掌拍碎了丹田气海,修为散尽。命悬一线之际天灵体自行运转吸收魔气保住了性命,但吸收魔气成为魔修后反被师兄诬陷是魔界奸细,被师尊逐出师门,后因此产生心魔,彻底堕入魔道,短短数年以魔身引动飞升雷劫,魂飞魄散于九重灭世雷霆之下。】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眼。
那个“俞白”的绝望、背叛、挣扎,还有最后在雷劫中灰飞烟灭的命运,第一次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她的喉咙上。
“此为汝所见之‘命’。”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汝可信之?”
俞白白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内那些冰冷的文字,想到进入秘境之前她差点道心破碎的“钻牛角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某种在秘境外顿悟时都没有的、豁然开朗的明悟。
“我不信。”她说,“如果这是我的‘命’,那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如果我真的注定要走上那条路——”
她抬起手,法则金光在掌心凝聚。第一次,她不是出于系统任务的要求“改变原主命运”,而是发自内心的想:“——那我偏要亲手把它撕碎!”
她一向是,我可以自己走这条路,但一旦有人试图安排她,她就算是撞南墙也要掉头。不然她也不会在系统发布任务之后几次试探,想不去按任务完成,也不会在进入秘境之前因为怀疑自己的行为仍然在受操控而差点道心破碎。
说来还要感谢那位误打误撞用了燃魂香的人,不是他的话,现在的她面对这个问题倒真可能没这么坚定。
法则金光轰然撞上门扉,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门像一面镜子般无声碎裂。那些冰冷的文字化为光尘,消散在长廊中。
而在门碎裂的中央,一道虚幻到几乎透明的影子缓缓浮现。
那影子没有面容,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团柔和的光。俞白白感受到它应该就是她打开盒子时冲向她的残魂。
它飘到俞白白面前,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遗言:
“琉璃佩……是……魔气……人心……炉……小心……‘他们’在……”
话音未落,影子便化作无数光点,温柔地融入俞白白的神魂。
没有记忆的涌入,没有情感的冲击。只有一种感觉——完整。
像是一直戴着一副度数不对的眼镜,此刻终于换上了合适的;像是一直听着隔着水层的声音,此刻水被抽干,世界清晰了起来。
那些她以为是熬夜后才会困扰她的头晕、对丹田内几种力量不知道如何操控的尴尬,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甚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神魂的轮廓——那是一团温暖的光,此前有个角落一直黯淡着,此刻终于被点亮,她也终于打破了无形的罩子,感知到了自己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