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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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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呢,”098说道“你倒是如愿以偿了。”
我瘫坐在实验室里的椅子上,看着098躺在那里,被约束带死死绑着,她那副样子令我恐惧,就像……
她为什么不会挣扎呢?
“什么如愿以偿?”
她冲着我慈母般地抿唇笑而不语,和496一模一样。就在我刚要反驳时她转移了话题。
“真是好久没见了。”098收起那个奇怪的笑容“你这小子长高了不少嘛。”
“098为什么来这里?”
“他们说要参与一个叫什么W计划嘛,我就想顺便可以来看看你。”098温柔地笑了笑“哦对了,我也交了一个男友呢,就是上回送我一屋子花的和放电子烟花的那个,待会儿给你看看。”
“哦,496有提到过好像。”我眯起眼睛,098姐姐按照书上来讲应该算是家人,而家人不能被任何人伤害。
“诶呀,没必要露出那种表情啦,”098点了点我的脑门“你这反应跟496一个样。”
就在这时,门推开了,而那个短寸头走了进来。
原来即使死了也能修复过来,失策了。
下次一定要记得处理尸体。
哪怕是没地方藏了也要处理好。
“嗯哼,040这是我的新男友,时七;时七,这是陈医生的040。我想你们应该见过?”
“哦。”
我看向他,时七对上我的眼睛,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啧,事情变得有趣了好多。
时七上前抽取098的血,我继续瘫坐在椅子上。
“时七告诉我如果协助完成这个计划就可以离开了呢。”098目不转睛地看着针管将自己的血抽走,接着乐呵呵地跳下来冲我道。
“那主实验体呢,也可以吗?”我看向时七,看着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开口道
“当然……也可以。”
骗子。
“等我们离开了,我们去爬雪山怎么样!”098笑嘻嘻地趴在实验台上,长长的头发耷拉在肩头,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我有点不忍心去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雪山了。
“听说雪山上看日出很美,你上回出去看见太阳了吗040?”
“没有。”
“真可惜,”她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不过我要是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玩一玩。”
她转了个圈,做出一个双人舞的姿势,长长的头发在空中扬起,上边洒满了蓝青色的灯光。
“一定,我带你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时七站起身,紧绷的医用手套环住098。
098开心地笑着,尽管我觉得没什么值得笑的。
啧……
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我望着灰白的墙壁有些失神。
说来也怪,以前陈罪从来没有许诺过要带我离开这里。是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吗?
陈罪……
沈君卿在加大【致幻】的力度,先知说是因为他想知道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最大限度是多少。
空气开始流动,在我的脖子处聚拢。
他想恢复一个人的记忆,但很显然他害怕会失败,所以他想在陈罪身上先试试。
而洗脑恰巧便创造了主实验体没有记忆的条件。
不过……用实验体做对照?
大脑一阵刺痛,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试图掰开空气的十指,可是随着每一口的气息,它们在我的肺里凝固。
懦夫。
可是陈罪……他知道吗?
我要告诉他才行。
我从高处飞速下落,空气狞笑着划破我的脸,陈罪绝望而疯狂的笑容在水中忽明忽灭。
接着空气化作水,包裹住一切。
我用力划开它,伸手想拉住陈罪,可是他大笑着,任由水将他缠绕,直到二者融为一体。
一旁的绿色泡沫又浮出来了,空气里的水草……
鱼溺死在空气里人溺死在水里。
被水草缠绕缠绕在一起……下坠至深渊……
它是空气,是水,是天空,
是无限的自由和生命。
当你以为它清澈透明时,
你早已落入它的陷阱。
舞动着,跳跃着,
是绿色的精灵。
昏暗的光折射出深渊,
伸出双手拥抱它,
头顶传来呲啦呲啦的响声……爆炸了?白色的刺眼的烟花……
“喂,醒醒。”
有人在推我……
不远处,上方,橙色的落日在水面上晃荡……温暖的光……我伸手试图抓住落日……
“喂,你发什么疯040?”
我睁开眼,陈罪那张充满厌世的脸映入眼帘。
“陈罪脸好红,”我由着他将我拽起来,顺势吻了吻他的嘴角“是生病了吗?”
“你给我起开。”
“陈罪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陈罪甩开手套伸手推开我的脸“不行。”
我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陈罪要少用洗脑仪唉……”
不要总想着忘掉我。
他指尖停顿片刻,我趁机再次吻了吻他,顺便抚平他紧锁的眉头。
他闭紧双眼哑声道“我们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但是遗忘无法让我们重获新生。”我搂住他,似乎这样才能证明他不会丢下我离开。
他这次睁开眼看我了,似乎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问。
我也没做出任何解释。
就和过去一样。
*
陈罪同意我帮助他戒掉洗脑仪了。
说实话这很麻烦,因为他已经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去使用洗脑仪,而洗掉的记忆几乎是无法恢复。至于剩余的记忆大多都是片段式的很难联系在一起。
所以……
陈罪他本人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040我再说一遍,让开!”
“陈罪你冷静一下,”我按住他,强迫他坐在椅子上。
他挑眉瞪我“你到底要干嘛?”
“我,嗯……”我努力地编故事给他,但是经过三天三夜的斗智斗勇我真的快编不下去了。
说好喜欢被我骗呢?
“呃……我就是好奇,陈罪谈过恋爱吗?”
他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看不上你。”
“是么?”我俯下身抵着他的额头,他丝毫不躲闪,抬眸狠狠地瞪我。
“我也是。”
他愣了愣似乎很惊讶于我的回答,我顺势将他重新按回到椅子上,准备好新的一轮……斗智斗勇。
他沉默好久重新放缓了语气,冷冷地说道“放开我。”
一般这样就可以了,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没事,”他疲惫地弯弯嘴角“就是有点头疼。”
洗脑仪上瘾后的人就像这样,发呆发呆发呆,然后会犯头痛;有时会盯着某个风景或物件好几个小时;有时会突然情绪爆发,大哭或者是大笑。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精神病。
不过陈罪没病,我知道。
不管怎样,我都会在陈罪身边,以恋人的身份也好以朋友的身份也好。
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好。
“有意义吗……这样下去。”我让陈罪靠在我身上,轻轻地为他揉头。
“至少陈罪已经三天没有用它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是我不想提起这码事。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恐惧感再次冉冉升起,我抱住他,尽可能地让他放松下来。
他睁着眼,看向我看不见的远方“你或许会后悔掺和进来。”
“为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扬,显得面庞柔和了许多,我凑上去吻了吻他。陈罪的笑总是这样,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多看两眼,但当细细地品味时,总能感到一两丝无奈和悲伤来。
“你会后悔的。”他重复了一遍。
“但是陈罪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我看见他的脸变得粉粉的,像窗外雾少的时候天的颜色。
mais,quand on rougit,?a signifie "oui", n'est - cepas?
*
496最近很不对劲,话变得少了,而且老是愣神。
虽说这里的人多数都喜欢愣神。
我好奇是不是前些天他碰见他的监护人的原因。
496的监护人叫唐为。长的没陈罪好看,有一只眼睛还被义眼替代了。
这是496给我看的他的投影。
不过我感觉我之前也见过他,忘记在哪里了,但是他的两只眼睛都挺好的。
“他看见我了,然后没理我!”496很沮丧地说,他的床边一地的酒瓶子。
“会不会是不方便?”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罪就有不方便理我的时候,或者是生我的气的时候,不过大部分时间陈罪都很好的。
496摇摇头不肯多说一个词。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看见过‘它’吗?”
“什么‘它’?”
“据说是一种绿色的泡沫,”496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回答道“我看到过,有一回我的监护人,不对……是他的助理,给我注射了一种试剂,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后来我就没有自我意识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
“我只记得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一个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随着恐惧我开始向四周跑,可是没有尽头。”
“于是我尝试着去砸开那些能看见的东西,尽管每一拳都打空,很快我筋疲力尽,昏迷过去。等我醒来时,身边全是血,有我的也有别人的。浑身很痛,那些绿色的泡沫就围绕着我。”
我感到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我没打断他。
他苦笑了一阵,道“后来我才知道我失去意识时杀掉了一个人,我的监护人把我扔掉了,可就在我马上被‘它’吞噬掉时,他又把我捡回去了,自那以后我就呆在这里了。”
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接着我听见抽泣声,几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496哭了
“为什么他就不能放我走呢,这明明比把我关在这里要好的多……”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从那里坐着。
过了很久496才好起来,红着眼冲我笑了笑。
“你的医生呢,他给你注射药物吗?”
注射药物……?
我感到大脑一阵刺痛,接着是一种难以表达的兴奋,像是我很想很想去……
“040?”
我低下头,看到手腕处已经被我抠出了很深的一道血痕,指甲里也全是细碎的血。
“没有”我想起陈罪,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有人给我注射药物
呢“一般都是别人来。”
“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