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乐极生悲 ...
-
今年除夕夜,楚齐方说要带江岑回家过年。
江岑曾经去过无数次楚齐方位于城郊的别墅,那是他弟弟妹妹居住的地方,是楚齐方的家。
通常都是传统节日之前,楚齐方由于忙于工作,把家中的一切杂事丢给了江岑,大到给商业伙伴准备拜年礼,小到家庭聚会上的每一道菜,都要江岑操心。但是江岑从来没有留下来,在楚家老宅过夜,都是忙完一切,匆匆回到自己家中。
江岑站在门口,凝望着院子里的花园,是熟悉的一切,但是心情却和以前大不一样,期待这里也会成为他的家。他和楚齐方刚进门,就被齐礼、齐楠两兄妹拥了起来。
楚楠拉着江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不禁赞叹到:“江岑,你今天好帅,比毕业典礼在礼堂演讲那天都帅。简直就像电影明星!”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中间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马甲,腰带自然松松垮垮的自然垂落,整个人看起时尚又精致。楚齐方则是一贯的穿衣风格,经典的双排扣军装毛呢大衣,硬朗有气势。
“哈哈,谢谢!”有齐楠、齐礼两位老同学在,江岑自在很多。他们上的一所大学,一起打过球,一起做过小组作业。
和亲戚们都打完招呼之后,齐方、齐礼,还有几位堂叔就去书房谈公司生意了。江岑坐在沙发上,陪齐楠和婶婶们聊天。
他本来就是个厚脸皮,一个男人在一群女人中间,丝毫不觉得尴尬。不过婶婶们对江岑似乎并不待见,因为江岑是他爸和小三生的孩子,是她们最讨厌的一类人。
“听说小岑和齐方也在一起很多年了,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了啊,小岑真是辛苦了,可惜你妈就没你这么好的命了。”齐方的三婶率先发难。
“婶婶,过年提人家过世的长辈了,这不好吧。”齐楠不想听这些人胡说八道,马上打断。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齐方对我很好,我妈在天上看见也会开心的。”江岑一点不怯。
“是呀,齐方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不过伸手向别人要钱的滋味不好受的。江岑,是吧?”小婶不甘落入下风,继续你来我往。
“要钱的滋味好不好受,表哥应该最清楚,前几天他刚和齐方说,让把南部码头的工程给他们公司做!婶婶可以回去问问表哥!”江岑专挑三婶的痛脚戳。
三婶老脸一红,现在她们一家有求于楚齐方,不敢和江岑再啰嗦。
其他几个女眷见江岑战斗力太强,也不敢再挑衅他。
“大家别光说话啊,吃点水果呀!”大齐楠打圆场,站起身,把果盘端给各位婶婶。江岑也跟着站起来,恭敬地给各位婶婶倒茶,大家又聊了点明星八卦商场打折,把气氛维持倒也不算尴尬。
吃年夜饭的时候,江岑被安排在坐楚齐方身边。他跟着楚齐方向各位长辈敬酒,说新年吉祥话,一圈之后,才坐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用餐。
忽然,江岑凑到楚齐方的耳边,低声说:“我要吃糖醋鲤鱼,够不到,你帮我夹一下吧?”
楚齐方就知道江岑不会这么安分,他伸长胳膊,夹起对面的鲤鱼,放到江岑碗里,他记得江岑从来不吃淡水鱼的。
江岑若无其事地,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鱼。
众人察言观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面的三婶也不例外,她和蔼亲切地说:“既然小岑喜欢吃鱼,那就放他面前吧!”说完,就笑嘻嘻地站起来,端起面前的糖醋鲤鱼,端端正正地摆在江岑面前了。
江岑面露难色,推辞道:“这这么好意思啊?”其实,他好意思的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齐方看懂了江岑的小把戏,但是没说什么,只埋头吃饭。
到了晚上,大雪纷纷扬扬的下起来,齐礼、齐楠把准备好的烟花都拿出来,小孩子们高兴坏了,像麻雀一样,到处飞奔,手里拿着燃烧的仙女棒,一片火树银花。
江岑走上顶楼的阳台,站在大雪中,张开双臂,感受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嘴唇上,脖子里,深吸一口气,让新鲜冰冷的空气涤荡五脏六腑。江岑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最爱的人在身边,自己的事业蓬勃发展,他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他大笑起来。
突然,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楚齐方敞开大衣,将他纳入怀中,江岑往后缩了缩,感受楚齐放有力的心跳,和传来的胸膛的热力,他把头埋在楚齐方的大衣中,深深地吸了口气,是一股雪后青松的道道,清冽苦涩。
楚齐方拥着江岑,嘴唇在他耳后摩挲,他的手伸进江岑的衣服里,贴着他窄瘦的腰,向上摩挲,一根一根划过江岑的肋骨,江岑有点痒,扭来扭去,但是被楚齐方禁锢着,无法动弹,两个人贴在一起,呵呵地笑。此时,新年的钟声响起,礼花齐鸣,烟火在夜空划过绚烂的光彩。江岑多么想时间能永久的停留在此刻啊!
新年后的几天,雪依旧很大,所以大家都没有出去活动,一大家子为了解闷,窝在家里打麻将。楚齐方难得清闲,也陪着一起玩。江岑不懂规则,所以他搬了个椅子,坐在楚齐方身边看,楚齐方很耐心,告诉他什么算听牌,什么算胡牌,什么算放炮。
江岑想起他还在上大学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在楚齐方的书房里写论文,楚齐方就在旁边看文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做各自的事,互不干扰。有时候遇到难懂的课题,他就去骚扰楚齐方。楚齐方有时候想要了,也会把他捉过来亲亲抱抱。
毕业之后,楚齐方把他安排进了公司,做他的助理。楚齐方教他怎么审合同,教他怎么接项目,教他如何和各种人打交道。再后来,他接手了自己家的公司,左支右绌,是楚齐交他如何带团队,如何拓展业务。
可以说,楚齐方不仅是他的情人,更是他的老师、朋友。
过了一会儿,楚齐方接到一个重要电话,他拿起手机往外走,用眼神暗示江岑替他打几圈。江岑坐到楚齐方的位置上,把牌理了一下,他虽然不太懂,但是出牌很谨慎,上家出什么,他就出什么。
小叔楚豫看了眼阳台,楚齐方还在阳台打电话,他神神秘秘地凑近江岑,小声说: “告诉你个消息,郁临过完年要回国了,听说要筹办国内的演奏会!”
郁临是楚齐方的初恋。
齐礼和齐楠也听到了,都没有说话,用余光瞄着江岑,江岑摸牌的手一滞,强装镇定。
“世界巡演都办了,迟早要回国内办的,到时候帮齐方留张票!”他看着自己的牌,全是搭子,他舍不得拆,但是不拆自己恐怕得放炮,左右为难,迟迟打不出一张。
楚豫不怀好意,笑嘻嘻的说“你就不怕他和齐方旧情复燃啊,毕竟两人可是初恋呢!”
他当然害怕啊,他亲眼看着楚齐方和郁临相爱又相离的,但是脚长在郁临的腿上啊,他又不能阻止,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怎么可能,都七年了,再深的感情也淡了吧!”江岑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
“我觉得大哥喜欢江岑不比郁临少呀!”齐楠给江岑撑腰,“而且江岑长得这么帅,当年在学校也很受欢迎的。”
江岑算来算去都无牌可出,只能随便甩出一张。
“胡了,岑哥放炮。”一直没出声的齐礼一把推倒自己的牌,大四喜,番八番。江岑一把就输掉了面前大半的筹码。
这时,刚打完电话楚齐方回来了,看见江岑输钱,揶揄道:“真是个赔钱货啊,我不在一会儿,就输光了!”他笑着扶了扶江岑的肩膀。
江岑没心思玩笑,一脸垂头丧气,就要站起来,让楚齐方继续玩。楚齐方按下江岑的肩膀,让他不要动,自己则坐到了江岑椅子的扶手上,说:“你继续玩,我来做你的军师,输了算我的!”他以为江岑输了钱才挂脸的。
江岑兴致还是不高,楚齐方才问到其他人,“刚才你们聊什么呢?”没有人敢回答他,都眼观鼻,鼻观心,装死中。
“郁临就要回来了”,最终齐礼头铁地回答了他哥。
“哦,好多年没见了。”楚齐方没有多说什么,他端着茶杯的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江岑的后背,江岑知道楚齐方的内心并不平静。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齐方先洗完澡,坐在床上翻手机,他滑动着屏幕,看的入神,等江岑走近,才察觉到,楚齐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背着放在了床头柜上。
欲盖弥彰,江岑知道他在看什么,因为他刚刚打开过和楚齐方一样的手机页面———郁临中国巡演行程安排。
江岑这几天都和楚齐方睡一张床,两人很是恩爱,但是知道郁临的消息后,江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他还想要。他转向楚齐方的方向,把手伸进楚齐方的睡衣,楚齐方却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岑,关掉灯,叮嘱他:“早点睡。”
江岑借着月光,看着楚齐方的背,像小山一样,自己永远翻不过去了。他伸手从背后抱住楚齐方的腰,把脸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江岑想,只要楚齐没说不要他,自己就永远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