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套牢》我爱锅包肉189

4、第 4 章 衰事连连

　　新年之后，江岑的坏消息接踵而至。他爸爸江涛确诊肺癌，住院了。

　　江岑跌跌撞撞的赶到医院，最先看见的是他的大哥江崇，名字倒是很高大上，但是最喜欢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江崇拦住江岑，对他说：“先别进去，爸爸睡觉了，我有事和你说。”

　　江岑跟着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大哥，爸爸怎么样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医生说爸爸是肺癌晚期，治愈希望不大，最多还能活1年。”江崇看着有些憔悴，面颊上是青色的胡须，眼神虚浮，

　　江岑握着的手紧了紧，眼神有些涣散。

　　“你先给我200万，澳门有帮人在找我，没有钱，他们可能会闹到这里来。”江崇说得理直气壮。

　　“你又去赌了，大哥，你让爸爸少操点心吧！”江岑很生气，这个大哥太不争气了，“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事你别在爸爸面前说！”

　　生气归生气，江岑也无可奈何，他并不想让江涛因为这个事再操心劳累，也不想和江崇再啰嗦。他作为小三的孩子，当年被江涛领回家，江崇并没有为难他。

　　江岑走进病房，轻轻地带上房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床上的这个老人，这是他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江岑恨他，但是并没有恨到希望他死。他到现在都记得他是怎样被认进江家的。

　　江岑人生的前14年，一直和他母亲生活在外面，生活不算富裕，但也能过的去，直到他母亲得了白血病。每个星期要花很多钱买药、化疗，他们卖空家里所有的东西，江岑上完课就去做家教、打零工，借遍了所有亲戚邻居的钱，还是凑不上巨额的医药费用，可他妈妈从来没想过去找江涛，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有错，不想再去破坏一个家庭。

　　看着母亲瘦的凹陷的脸颊，皮肤上逐渐出现的红色斑点，他跪在母亲的床头，苦苦的哀求她告诉自己，父亲是谁？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希望了！

　　最终江岑知道了江涛的名字，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收集了江涛的信息，在脑子里预演了很多种被江涛拒绝的情形，每一种都想好应对方案，最后才出门。

　　他在一个晚宴的门口蹲守，正是众人散场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他们好像还没尽兴，有的小姐贵妇挽着胳膊在互相玩笑，有的公子总裁在路面高谈阔论，保时捷宾利来来往往，这是江岑没有见过的上流社会。

　　当他看见江涛出来的时候，江岑飞奔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裤脚，跪在他脚下，声泪俱下，大声的哭喊：“爸爸，求求你，救救妈妈把，爸爸，求求你。。。。。”

　　在场的人被哭喊的江岑惊呆了，纷纷围过来，江涛更是僵硬在当场，面色通红。最终江涛并没有拒接，他把江岑的母亲送到了医院，但是无力回天，经过几个月的治疗，江岑母亲还是去世了，他自己则被江涛带回了江家。

　　江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江涛就清醒了。

　　“爸，感觉怎么样？”江岑把江涛稍微扶的坐起来一点。

　　江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江岑和江涛在一起，总是没有什么话说，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小岑，我知道自己作孽太多，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佩蓉，我活该遭报应，” 江涛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放不下的是你们三个孩子，你大哥爱玩，小妹软弱，你最精明，所以我把公司交你全权做主，等我不在了，念在他们是你最后两人亲人的份上，要多照看着点他们。”江涛说完这一长串的话，有点喘气。

　　“我知道的，爸爸！”江岑点点头。

　　“你们三个同心，我就放心了。还有你感情的事情，爸爸不想多嘴，只要他真心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就足够了，但是万事要把自己放最前面，不要吃亏，知道吗？”

　　江涛拉起江岑的手，他不是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只是一直对江崇、江岚有愧疚感，所以不和江岑亲近，不管江岑有多优秀，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他都不曾夸奖过他。

　　江岑继续点头，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最爱他自己。

　　他从病房出来时，遇见了买饭回来的江岚，江岚一看见他，眼睛就红了：“二哥，你怎么才来啊！”江岚趴在江岑的肩膀上，眼泪漱漱地往下落。她母亲去世的早，爸爸又忙于工作，大哥整天在外面游荡，小时候只有江岑带着她，所以她对江岑最为依赖。

　　江岑拿出纸巾递给江岚擦眼泪，搂着她的肩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别哭了，小岚，爸爸还要靠我们呢！”他低声说道，“我白天要在公司工作，晚上才能过来，这几天你辛苦了，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

　　江岚点点头，说道：“嗯，我会在医院好好照顾爸爸的，二哥放心，你也要注意休息。”江岚很乖，从来不让人操心。

　　这段时间，江岑忙的脚不沾地。他变现了手中一部分股票，把200万打给江崇先去还债，又在联系国外的肺癌专家，能不能到国内给他爸爸做会诊。公司上市也不顺利，申请被监管会驳回了，整改意见有30页纸。他连夜组织公司高管开会，研讨整改方案。接下来，他还要约几家券商大佬吃饭，咨询股票定价的事。

　　但是，他心中压着的最大的事，是郁临明天就要回国了，自己偷来的东西要还回去了，他还舍不得。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晚上，楚齐方吃着饭的时候和他说，明天要去机场接郁临，郁临出国很久了，这边也没什么熟人，自己要帮郁临安顿一下，问江岑要不要一起去。

　　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但是江岑还是想试一次：“齐方，我就不去了，最近我总是感觉心脏不舒服，会不会得了什么癌症啊？明天早上我想去医院做个体检！”江岑晚饭只吃了几口，蔫蔫的，确实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当然，楚齐方抬头看了江岑一眼，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吃他这一套。他开口道：“那我明天自己去，你去体检吧。”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江岑心中也谈不上失望，不是早知道答案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楚齐方就去机场了。江岑当然不会真的去体检了，他要去公司。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早上洗澡的时候，眼睛突然发黑，胃里犯恶心，心脏突—突—突的像是要挣脱胸膛跳出来，脚软得像面条，江岑挪到洗手台边，强睁开眼，找到手机，按下紧急联系人。

　　“嘟——嘟——嘟——”一秒，两秒，三秒，天旋地转的炫目涌了上来，江岑的双脚竟如同面条一样瘫软，“咚——”江岑倒了下去，手机“啪嗒”一声甩到了角落里。

　　“喂，喂，江岑说话！”楚齐方按下了接通键，没人说话，江岑又在搞什么鬼，他把电话挂掉了。去机场的路上有点堵，车流像蚂蚁一样挪动，楚齐方有点焦躁，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郁临下飞机。

　　江岑的思维如同夜里的一滩死水，停滞的没有半点波澜，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江岑是被打扫卫生的阿姨送进医院的，醒来时还穿着洗澡的浴袍，浑身湿漉漉的，行尸走肉般被医生推着做了各种检查。

　　他木然地坐在诊室门口等报告，心里害怕，自己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得了癌症吧！爸爸是肺癌，妈妈是白血病，确实他的基因并不好。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顿时生出一股看淡人生的悲凉，他连拖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医院的地砖上，露出的小腿太冷了，皮肤泛着青白。他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真是狼狈至极。

　　旁边有个男子把一件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江岑并没有抬头，他把脑袋埋在外套下，闷声闷气地说了声：“谢谢！”感谢这个陌生人给了他成年人的体面。

　　“43号，江岑，拿报告！”江岑裹好松松垮垮的浴袍走入诊室。医生叮嘱他要按时吃饭，睡觉，不要过度劳累，让他包里放着巧克力，随时补充糖分。

　　原来他只是低血糖啊！

　　江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忍不住发了个体检报告的朋友圈。他往下滑动微信，看见了郁临的最新动态：
　　一张飞机落地的照片，两个背影。配一行文字：平安落地，好久不见！

　　江岑收起手机，把自己刚才发的朋友圈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并叮嘱送他来的阿姨啥也别说。

　　他走出医院，买了块巧克力含在嘴里，先尝是甜，后品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