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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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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开门,整个世界都变了。不知道是我太熟悉了,还是仍旧太陌生,为什么能够如此淡定的吃惊愕然;关上门后,我却明白世界仍旧是这个世界,只是面对的东西,我太熟悉,又太陌生,真的只是在怀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能够平淡的成熟的对待他带来的小小问候。
——酒一一
上午上完课,酒一一和好友圈儿就一块去食堂吃了一顿,然后又去圈儿宿舍里挤着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酒一一就跑去卫生间洗澡去了,出来后,就见好友已经开了电脑玩cf,枪击的声音轰轰隆隆的。
闲来无事,就凑过去瞧瞧。
“一一,下午没课吧?”
“没。”
“我也没了,想去哪玩玩吗?狼狼前天打电话说发现个好地方呢,明儿礼拜……”
“算了吧,怕了你们了。”
“嘿,不就出点小意外吗?是男人,就要敢担当。”
“那是小意外吗?”
“哈,不是有意外中的意外嘛,也算是因祸得福哈?”
酒一一挑挑眉,对他口中的“因祸得福”不置可否。
一一有俩究极损友,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如袁圈儿——圈儿,没心没肺缺心少眼如林廊——狼狼。这俩小子贼胆忒大,整天就爱捣鼓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就爱去些犄角旮旯你要没去过没见过就真的觉得不存在的破地方,狐狸洞狼窝都敢去敢闯,而且这俩还特没品,每次去都要捞着一一作陪,美名其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完全无视一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可怜渺小的抵抗。
要说算他们幸运,一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大事,至多是被什么毒蜘蛛黑寡妇咬上一口被水蛭吸上几次野草乱树刮伤n次而已。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衣的。这不,前些日子,狼狼不知道从哪搜来那么个人迹罕至到惨绝人寰的荒村,勾搭着圈儿拉着一一就去了。
一一大半夜的出门解决下生理膨胀的需求,谁成想就落了那么个废坑里。九死一生,又解决好和施救人的矛盾后,就赶紧打电话联系那两只。拨打了十数个电话无人接听,酒一一终于放弃,可就在放弃的同时,一通电话打来,是为未知号码。接完电话后,酒一一面上平静无澜,心中却波澜壮阔,无可言说。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俩玩意儿终于遭报应了。暴雨,房屋年迈,坍塌。哈哈哈。
这大概真的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吧。
“真不想去看看,狼狼说那边可还有个特有年份的老院子呢,据说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平时白天都没人敢进去,夜里还能时不时地听到些乱七八糟的叫唤,给传的特邪乎……”说到兴头上了,圈儿游戏也不打了,一收手,本来就不占优势的一方现在变成彻底的一边倒,激烈的枪声也陆陆续续地停止,那场面怎是一个惨烈了得。
圈儿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况摇了摇头,转过头了看一一,还特委婉地蹭蹭他。酒一一还在擦头发,听他说的正不耐烦,一看他有极其恶心地在自己身上磨蹭,一把扯下毛巾,甩手一抽,刚中脸颊。圈儿疼的嗷的一声叫。
“酒一一!”
“嗯?”
“哈,我是想说,你那个,手不疼吧?”
……
最后经不起圈儿要死要活地威胁,一一只得点头同意。
这边刚同意,那边圈儿就马上从刚才身患癌症命不久矣的重症患者变成身上安装无数强力马达的电动狂人了。那欢实劲儿,岂是常人能了的?
末了,他还不要命地问一一:“说起来,上次那个救你上来的人现在还在你家么?”
“嗯。”
“哦,他怎么样,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酒一一又想了想,嗯,对不起自己的事?洗衣做饭打扫人家都包干了。
他摇摇头。
“没什么特殊癖好?”
癖好?
这个好像有,于是他板着指头,如数家珍般:“很多,啰嗦,野蛮,娇气,爱喝碘伏,受虐狂……”
圈儿:“……”
圈儿:“有个性!要不要他一块来?”
一一:“……”
从圈儿那回来,已经下午4点钟了。
现在的日头还很毒,阳光热辣辣的灼人,酒一一眯缝着眼,看着白花花的一片,晃晃脑袋,干脆回家了。
酒一一现在住的是他父母留下的一栋两层小别墅,仿欧式建筑,有个院子,没有草坪,原因是一一怕麻烦,不过种了很多花,各个时令的都有一些,而且都是些生命力特顽强轻易不会死掉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院子里这一丛那一簇的攒着聚着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白的花。别墅白色的身子很是典雅迷人。屋内摆设全是一一当设计师的母亲设计摆放的,不奢华,不张扬,却简洁明了,井然有序又高雅精致。
酒一一刚一进家门,就后悔不迭地想关上门。但是他很淡定的没有关上,而是继续淡定的看着客厅中正在搔首弄姿表现的异常火树银花的洋葱头。
洋葱头显然正在兴头上,戴着耳麦,拿着话筒,跟着电视上那个浓妆艳抹所谓视觉系的歌手嚎嚎着,高大的身体还一颠一颠的,不知道在扭着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唱什么,要表达什么,只觉得魔音穿耳,艳舞伤身,肉跳心惊。
实在是罪过罪过。
想到圈儿的提议,酒一一看看妖魔化的六爷,皱皱眉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按。
好了,世界又安全了,2012不会提前了,人类不用花费10亿去乘坐诺亚方舟了。
“啊,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就关啊!”
叫你管用吗?酒一一不理他,直接上楼去了。
“切,谁稀罕啊!”六爷愤愤地坐下,看着黑黑的屏幕里的自己,开始新一轮的搔首弄姿妖魔乱舞,只不过这一次是默剧。
“啊,想起来了,有快递。”六爷扭头看看楼梯,哪还有人?
他看看那个邮包,嗯,是酒一一的朋友送来的?脑中想象着酒一一面无表情着脸和好朋友谈天说地的样子,六爷被狠狠地煞到了。(真是笨啊,谁说酒一一就只会面无表情啊?)
“砰砰。”
“嗯,你,这个,下午来的,我签了……”
“嗯,谢谢。”
“……”
门关上了。
盯着面前的门看了会儿,六爷觉得有些眼花,愣神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想,刚才好像看到酒一一手里拿着个毛绒绒的小玩意儿哦,难道真的眼花了?
这可不得了啊,呃,吃什么对眼睛好呢?
鱼吧。
那晚上就吃鱼吧。
六爷很郁闷地研究晚饭去了,一一,你有口福了。
酒一一关上门后,看着手中的邮包,好一阵失神。
这一次又是在哪呢?
为什么老是这样,明明已经离开了,明明已经不想再坚持了。
突然间有些烦躁,扔掉手里的包裹,就随意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并不是光秃秃的,有很漂亮的彩绘,是美人鱼和王子共舞的画面,她笑的很漂亮,但是脚下却很残忍的流着殷红的血。只是那血迹小小的,像梅花瓣儿似的,不至于让人觉得害怕,相反,有种惊心动魄的浪漫唯美。
整个屋子的墙上都有这种图画,有美女与野兽共舞的,有灰姑娘与王子共舞的,全都是在舞蹈旋转着的,好像这里正在进行着美妙的童话盛宴。
酒一一看着这屋里的画,这屋里形形色色的娃娃,似乎他们都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挥舞着,走动着,头有些晕,他慢慢闭上了眼。
“喜欢跳舞吗?那我全部都画成跳舞的好不好?……要在这里,画上灰姑娘,那里画上贝姬,头顶画什么呢……嗯?海公主?好聪明……”
“……一一,你能明白吗?所有的这些,其实都是悲伤的舞蹈,痛苦,绝望,危险……每一个,我都不敢跳……我知道,这叫胆小……”
“……其实我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算是有勇气,怎么才能迈出来,走出去……但是我还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吧……是是,你不小……”
“……壶口瀑布,壮观,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掉下去似的,如果真掉下去,会死吧……如果当初我没有走,会不会就好一点……一一,想不想来看,我等你。”
“景德镇的瓷窑很多,瓷器也很漂亮,看见照片没,哦,送去的那个是我自己做的,不太好看,是一一的话肯定很棒,想不想试试看,我等你。”
“……徽州文化很有意思,古老的村落很多,巷道都是幽深幽深的,房子很高很高……这里的女人喜欢穿自己做的绣花鞋,小小的,绣着美丽繁复的花纹,想不想穿穿看,我的话是没希望穿上了,一一肯定可以的。我期待你穿上它们……我等你。”
……
我等你,
我等你,
该死的我等你。
睁开眼睛,酒一一坐起来,看看屋里无处不见的那个人的痕迹,气恼过后叹息了一声,然后就进了浴室。
脱衣服时发现手里还攥着个毛公仔,软软的毛已经被汗水浸湿,黏糊成一团,而公仔的表情也很是无辜,可怜,他心里更是气恼,一甩手,扔进了卧室,一阵噼噼啪啪后,终于归于沉寂。
而卧室里,那个包裹,正在可怜兮兮地熟悉环境的当儿,就被从天而降的娃娃们砸个晕头转向。
同样无辜可怜的还有正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六爷,纠结于自己眼花的问题,眉目间凝聚着的是颇为深厚的深沉,好似有一川闲愁的嫠妇一般。而他所困惑的简单到近乎白痴的问题他本人没有想到,其实自己早已知晓答案,只是那一闪念好像稍纵即逝的灵感般,过去了,就抓不住了。
有些东西,往往越独特越容易失去印象,初看是惊艳惊诧,再看是熟悉而陌生,我们都以为那是遗忘。其实,那不叫遗忘,只是太不一般了,找不到同类,反而容易被束之高阁,视而不见。对于这些东西这类人,我们即使不会再见到,也永远不会真正忘记,因为他们真的是在脑海中一个独特的位置放着,谁也动不了。后来的总会有后来的位置,而他们只是仍旧被放在原地,谁能否认,哪一天你不会旧地重游,古人重见?
只是这个道理,六爷还不明白,大概也不屑于明白,所以他还在困惑于自己所见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不是自己眼花,他忘记了自己曾经多少个清晨进过酒一一独特到让人尖叫的卧室,又或许每次都被清晨中美丽的少年所吸引,都以令人心惊的嚎叫退场,以致忘记欣赏别的风景?
酒一一看着桌上的全鱼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看六爷,六爷说:“嗯,吃吧。”
清蒸鱼,红烧鱼,糖醋鱼,炸鱼丸,生鱼片……
六爷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这倒霉的鱼得罪了六爷?
“酒一一,你玩公仔吗?”六爷在某些时候是藏不住心事的,当然也不会用太过复杂的心思去揣度一些莫名的事,所以,当面开门见山是最合心意的了。
“嗯。”
“……”
“怎么,你想玩?”
“……”
“我有很多。”
“……”
“带你看看怎么样,你可以挑挑的。”
六爷:“……”他看着酒一一,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虽然语气有些诱惑的味道,可是却感觉到一些让人很奇怪的情绪,有点不安,有些失意,嗯,说不明白,总之不太一般。不太像他面瘫男以往的风格。是因为那个包裹吗?
六爷:“既然你那么期待……”
酒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