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负盈亏》六月神鸦

4、chapter4

　　上帝关上一扇门，必将打开一扇窗。意外失去之后我仍旧能够拥有很多。习惯并沉湎于新的生活，没有时间也不屑浪费时间回忆自己的狼狈不堪；与此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厌弃自己的小肚鸡肠，如此简单的心意偏偏不能给予诚意，只是一味纠结与纠缠，差点迷失自己。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怎么说呢，白痴也有白痴的道理，只是有时我们自以为聪明地无视屏蔽，所以显得英雄无用武之地。
　　——酒一一
　　欺负人，也能理直气壮，受教了。
　　——陆琉野
　　吃过华丽丽的全鱼宴，六爷果然跟着酒一一上楼去了。
　　虽然以前进过好多次房主的闺阁，但是这一次六爷还是被不客气的shock到了。而与此同时，六爷是真的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怎么如此惊世骇俗的房间自己竟没有轻轻留意好好观察过呢？

　　可爱的事物人人都爱，尤其是女生，基本上对于它们没有什么抵抗力，同样的，对于酒一一，也是无可抵挡其魅力的。想当然耳，他不能算到那个尤其里头。于是说，他对可爱事物的喜欢不是一般的。

　　六爷有些震惊，倒不是觉得男生不应该喜欢娃娃，而是他很难想象酒一一那个面瘫男对着一屋子的毛绒绒软乎乎的奇巧之物面露痴迷眷恋的稚气与天真，也很难想像酒一一在这种童话般的仙境中还能冷若冰霜。只要想象一下他抱着娃娃们亲昵，就觉得那将是无与伦比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曼妙与温情。啊，感觉脑子不够用了，晕晕的。（话说，你脑子够用过吗？）
　　六爷也有些沮丧，怎么同居了这许久，除了那些官方情报，对同居人都不怎么了解呢？

　　吃的饱饱的，酒一一有些犯困，一困，脑子就有些不够清明，不够用，一不够用，就自然而然地忘了之前还在为自己屋里那个人的痕迹烦恼。食物果然是排忧的良方。

　　他懒懒地靠着椅背，环视一圈，扫过屋里堆放的难以数计的毛娃娃，流氓兔，七个小矮人，天线宝宝，小熊□□，哆来A梦，加菲，龙猫，麦兜……几乎涵盖他所知道的所有动漫。对于这个收集的密度和广度，他很满意。也许有朝一日，可以举办个什么动漫玩偶展之类的，可是，不太愿意别人看到呢，可为什么会带那个傻傻的洋葱头来呢？
　　他瞄了瞄傻站的那个家伙，摇摇头，大概是真的快没有耐心了吧。这些是他最美丽最认真典藏最不可触碰的记忆，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印记，也是自己最难放手的温情。曾经想过的做过的一切美好甜蜜到今天都漫长成了回忆，变质成了荆棘，弱化成了贫瘠与无力，呵，面对时间，人还真是无力啊。

　　“怎么样？有挑上眼的么？”
　　六爷盯着头顶喃喃道：“怎么感觉这么像把弹弓呢？”
　　“什么？”酒一一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看起头顶的海公主。很正常啊，哪里有什么弹弓。听错了？
　　“喏，你看，”六爷拉着酒一一站在自己的位置，“看见没，左边的蓝色的一半，右边的红白相间的一半，下边狭窄，上边分叉开，叉上还有红色的小颗粒，是刚刚射出去的子弹，像不像？很精致啊。唔，好像看反了……”
　　耳边六爷嘟嘟囔囔地解说着，酒一一顺着看，果然别有一番天地。只是换个角度看，原本中规中矩充满诗情画意的的美图就变得如此不可思议。陆琉野这小子还挺有意思。

　　到最后，六爷被酒一一赶了出去，原因理直气壮，自己太困，六爷太吵，至于玩偶，六爷是一个没能拿走，原因仍旧理直气壮，酒一一这个舍不得，那个给不了，这个太经典，那个要集合。最后嫌找理由麻烦，干脆直接把六爷轰走，自己蒙头大睡。
　　看不懂的，想不明白的 ，换个角度，不就懂了，明白了，何必这般胡思乱想。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还是我。喜欢也好，讨厌也罢，离了他，都没什么可计较的了，现在他不在，我又多费那些心思干吗，何苦为了蹩脚的伤春悲秋抛去过去，何苦斤斤计较耍什么小女孩脾气，何苦为难自己？

　　一无所获的六爷，就这样被人利用完了，就踹了。
　　而他本人，大概也在渐渐明白，自己被人耍了。
　　六爷也终于看透，有些人即便是欺负人也能理直气壮，所以，作为被欺负的，最正常最明智的反应当然应该是理直气壮地奋起反抗。正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三分钟后。
　　“酒一一！”
　　“嗯？”酒一一慢慢蹭蹭地打开门，看着门口的陆琉野，整理着还没有穿好的睡衣，有些搞不清状况。
　　“嗯，”六爷看着一一，心里直扑腾，怎么这么早就要睡了呢，还穿成这样，真是的，“啊，晚安。”
　　“那，我走了。”
　　“等等，明天有事吗？没事一起出去吧。记得带吃的。”
　　“没事，我想……”没等他说完，门就关上了。
　　“我想去写生。”六爷硬硬地说道。

　　翌日。
　　周六。
　　碧空万里，无云无彩，浩瀚博大，看的人很是舒服。阳光也很好，明媚而不灼热，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适合出行的好日子。

　　早餐桌上，早点很是丰富，六爷的功劳啊。
　　“东西准备好了吗？”
　　“啊，我做了些，还弄了上次电视上放的那种梅花糕。”
　　“嗯，带上吧。”
　　“咱们要去哪啊？”
　　“算是野营吧。”
　　答非所问，却让六爷瞬间明白自己目前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微不足道。

　　将近七点半的时候，接到圈儿和狼狼的电话，说是已经快到他家了，让他们直接出来。
　　不一会儿功夫，俩人就到了。

　　车门刚开出一点儿，陆琉野就看到里面蹦出来个小小的生物，白色的，毛毛绒绒的，一下子扑在酒一一怀里，极其傲娇地磨蹭着酒一一，还不时地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舐酒一一的手。酒一一也非常配合，好脾气地抚摸着那小玩意儿。
　　这个，是老鼠吗？
　　是老鼠吗？一不小心，就真的问出来了。

　　“不是哦，这个是龙猫，就是宫崎骏漫画里的那种哦，很可爱吧？”车上下来的一个身材长相都小巧玲珑的娃娃脸笑眯眯地解释道，陆琉野有些赧颜，但马上反应过来，发挥他外交家的风范：“你好，我是陆琉野。”
　　“啊，你就是传说中的六爷，成大的，嗯‘机械达人’吧。我叫林廊，叫我狼狼吧。”可爱的娃娃脸，狼狼？还有，传说中的？
　　“早有耳闻，我叫袁圈儿，叫我圈儿就行。”斯文俊秀的眼镜帅男。这两个，是酒一一的朋友吧。怎么说呢，有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感觉。应该是这样吧。

　　圈儿上前一把掂过一一六爷的东西，放到后备箱。
　　“东西都带好了？到时候可没地方买啊。”
　　酒一一挑眉看看陆琉野，怀里还窝着性格温顺又可爱的龙猫，那白白嫩嫩温柔可亲的样子，（你从哪里看出温柔可亲了？）咋看咋可爱。可是怎么就能这样霸道呢？（就说你这人矛盾）
　　六爷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吃的，带了，衣服，带了，帐篷，带了，手机，带了，电池，带了……”
　　狼狼和圈儿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说出急救箱之类的东西，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只是出门一两天。

　　拉拉杂杂半天，总算是上路了。
　　司机是看起来弱小的狼狼，圈儿坐他旁边，六爷和酒一一坐后边，当然，还有那小小的窝在一一怀里的一团。
　　整体气氛还是很和谐的，除了酒一一话比较少，就是一直在逗弄着那个叫什么狒狒的龙猫，平日里总是无甚表情的秀美精致的脸放松而温柔地对着那可爱的小玩意儿，脸上呈现的，竟是难得一见的柔和，六爷以自己艺术家的眼光欣赏，真好看。
　　六爷他们三个都是比较健谈的，不一会，几个人就天南海北的谈开了，从篮球到lady gaga到希腊裸体艺术到近现代中西方文化变迁到墨西哥湾原油泄漏到自己学校的风云人物，出挑美女，连手机号，□□号，MSN，邮箱什么的都换好了，坚定地要建立长久性的密切联系……总之谈话内容是既乱且杂，却也相当的有意思。

　　开车开了有三个多小时后，他们拐进了一条极其偏僻的小路，最近刚下过雨，小路泥泞不堪，车子行的很是艰难，里面的人也是被颠簸的东倒西歪。好在狼狼驾驶技术过硬，总算是平平安安地到了目的地。
　　可是，真正等下了车，几个人是表情各异。

　　总算舍得将视线从狒狒身上挪开的酒一一有些无奈，有些愤然，六爷有些奇怪，有些愕然，而狼狼和圈儿却是极度亢奋，极度哈皮。
　　但是，
　　作孽啊。这绝对是六爷和一一难得一致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