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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丧礼 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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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室内不能离人。
薛药和扶玉骨商量了一下,药修师姐那里声音急切,连原因都未能说全,可想是出了什么事。
扶玉骨听完薛药的话,从善如流,“道君请吧,这里我在便好。”
薛药看了看室内燃烧的引魂灯。
“那我先过去,很快就回来。”薛药不敢耽搁,推门出去。
先去药修的房间取了她要的东西,这才火急火燎地往驿馆外赶去。
一路上薛药试图看向弹幕,发现那里的视角仍然停留在扶玉骨那里。
薛药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是对照组,她才是对照组哇。
驿馆外,师姐扶着方悬停下来。
身后跟着的是几个身着丧服的家丁。
薛药一愣。
药修正在给方师兄疗伤,他身上的伤并未带有阴气的痕迹,薛药本以为是在外收服阴邪时落下的伤,却没想到,方师兄身上的伤,比起这些,更像是刀枪匕首的痕迹。
再看那几位立在一旁身着丧服的人身上,似乎一切都已经了然。
“师姐。”薛药走到药修面前,将药瓶递过去。
药修秀丽的面容上一片严肃,她低头认真帮方师兄疗伤。
那几个身着丧服的家丁让出一条路,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个子不算高,身上的衣服同样是灰扑扑的。
模样看起来很精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扫视地上伤口明显的方师兄。
“几位仙人本是平安城内贵客,但主家刚出了事,这位修士便冒昧来访,实在是说不过去。”
方师兄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手肘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药修拉住他的手,摇摇头,“是我们唐突了,几位请。”
一伙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走。
薛药帮着药修扶着方师兄站起来,方师兄说了一句话,“他们府内养着一位修士。”
“我循着阴气,却没想到来到了城主府。”
被术法发现,被几个家丁逮到。
药修闻言有些惊讶,“那修士这般厉害?”
方师兄脸色不太好,“是大宗门的修士。”
这就很奇怪了,明明不久前,距离平安城不远处,鬼窟杀人无数,城主那边也说,修士不足以抵抗,现在府内却又养着一位修士。
“那他们……”药修迟疑地开口。
方师兄很快回答道,“府内新丧,没什么人知道。”
不过几日之后,知道的人就应该多了起来。
药修想了想,“等将阴气散开我们便离开。”
“师妹。”
薛药抬起头,“嗯。”
“这里不宜久留,具体的事情,等我们回宗门之后再细查。”
薛药点头,这里也不过是临时驿站,不在这停留也好。
薛药对于这个地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送方师兄回去后,薛药重新回到耳室,室内的引魂灯燃烧了不少。
扶玉骨正在往里面填换新的灯油。
门打开又合上,扶玉骨似乎并未听到。
“薛道君。”
薛药想了想,把这件事简单地和扶玉骨说了,“师姐说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语罢看了眼身侧两口棺椁。
“等把他们的阴气驱散之后。”
扶玉骨若有所思,“好。”
【那是什么?】
【驱阴,他们在驱除阴气。死掉的修士怨气可大了。】
弹幕跟了薛药两日,她干什么都有弹幕,不过弹幕似乎是集中于扶玉骨那里的。
无论做什么都有正向的反馈,短短两天,薛药已经能够背出扶玉骨的生活规律了。
女修偏头吐槽了一下。
后院耳室附近灵力流光闪烁,薛药灵力不足,无法进去帮忙,只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
这场驱邪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期间从未有修士从里面出来。
薛药心想还好他们都会辟谷。
难得见弹幕出来看看外面的景色。
薛药无声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在门口停留的有些久,看着耳室是附近流光环绕,薛药麻烦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前几日的那场探查匆忙结束。
也就在方师兄回来的第二天,长安城内都知道了,城主府内夫人去世的消息。
城外阴气淡淡的萦绕着,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鬼怪的怨气还是雨水天气的阴沉。
薛药提着灯笼原路返回,看着弹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闲聊着。
不得不说,这些弹幕非常有职业操守。打死都不会剧透的那种。除了剧透了一下扶玉骨后来可能要被恶鬼反噬的的消息,其余时间完全是把扶玉骨当做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来看待。
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薛药有些不太理解。
什么样的恶鬼能把扶玉骨反噬掉?
想不通薛药也就没有勉强自己。
药修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驱散阴气的事情。一是为扶玉骨,备药的事情便落在了薛药身上。
走廊上,头顶悬挂的灯笼映出脚下的路,昏暗的灯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今日无风,月色也格外明亮,薛药端着药碗,轻车熟路的走到扶玉骨门前。
扶玉骨这几日的药都是薛药帮忙送过来的。
但是二人其实极少接触,扶玉骨并不太喜欢有陌生人进入他的房间,大多时候薛药都是将药放在门外,等扶玉骨听到敲门声开门之后再离开。
眼下薛药一如既往的敲响了扶玉骨的房门。
屋内似乎并未亮灯,房间内一片黑暗,薛药狐疑的看向窗户的方向,可惜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薛药抬手再次敲了敲门,担心扶玉骨听不到,所以薛药一般会加大音量。
“吱呀。”一声轻响。
房门被薛药加大的力度拍开。
房门竟然未锁,薛药原地退回去,抬头看了看位置,自己并未来错地方。
“道君,汤药我给你放在这了。”薛药提高自己的声音。
却并未听到有人应答。
不对劲。
薛药拿着灯笼探向屋内,房间内静悄悄的,对着门的位置,可以看到室内的轩窗。
她视力极好,一眼就能看到那个窗户对着的位置,正是自己的房间。
应该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薛药努力回想了一下,房间里的窗户总是关上的,隔绝之后什么都看不到,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察觉到扶玉骨现在不在。
薛药看了看手中的药盒。
药盒并不保暖,放在门外,不知要等多久,薛药提着灯笼将汤药放在屏风外的桌子上。
放好之后转身打算离开。
房间内没什么灯光,除了薛药手中的灯笼,但他手中的灯笼也不是很亮,暖色调的灯光仅仅是稀释了一些周围的暗色。
薛药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脚步。
周遭极为安静,因此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薛药似乎听到了什么爬行动物缓慢蠕动的声音,又像是拖行时发出的声音。
细微清晰。
那是什么?
并不太清晰的声音,正在向他缓慢逼近。
薛药猛然回过神,几步踏出门槛外,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他手中的灯笼挂饰撞击着发出声音,薛药推着门边用力,过了一会才缓缓放松下来。
却不知何时,身后同样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腰身玉佩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如碎玉一般的声响。
不用回头薛药就知道身后人是谁?
“道君。”薛药放下手,转身对扶玉骨抱拳道,“道君不在,所以我把药放在了房间里。”
扶玉骨并未解释,“有劳。”
眼前女修神色紧张,眼睫轻颤,仿佛在他房间里面看到了什么。
扶玉骨越过薛药轻轻推开房门。
他走到房间内,点燃起屋内的蜡烛。
光芒很快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扶玉骨竟然看到了桌上的汤药。
来的时间不算晚,如果薄薄的一层瓷壁,碗内汤药的温度尚且滚烫。
一如薛药所言他放下汤药,很快出来了。
扶玉骨走到桌边,提起茶壶,行云流水一般倒出一杯清茶。
茶盏被他轻轻搁置在桌上。
“薛道君要喝茶吗?”
薛药:……
从他进去的那一刻,薛药狂跳的心口就没停过。
喝茶?他认真的吗?
薛药尴尬地笑了笑,“不不用。”
薛药婉拒了,“时间也不早了,道君早些休息。”
末了,薛药还没忘记补了一句,晚上喝浓茶容易睡不着,道君别忘了喝药。”
语罢转身离开。
等薛药离开之后,扶玉骨放下茶盏,想到女修的话,手指点着茶盏边缘,并未饮下这杯茶水,他走到室内装饰的矮松盆栽内,将茶盏里的水尽数倒了进去。
茶盏内的汤药直到冷尽了扶玉骨才分了一个眼神过去。
他侧头看向窗外。
两人的房间距离不远,片刻后,窗外看到的灯亮起来。
扶玉骨眸色晦暗,只看了片刻,便转瞬收回视线。
也就在他们聚散阴气的第二天。
薛药帮师姐一起打包行李,见药修急匆匆出去,又急匆匆回来,驿馆内的修士们都换成了门内弟子服,样式简单却好看。
薛药想起来了在幻境中看到的仙山弟子服。
只能说不愧是仙山。
药修脸色复杂,将几封请柬放在桌上。
薛药放下手中的玉简,凑巧前去,“这是什么?”
药修将其中一封请柬打开,给薛药看,里面白纸黑字,邀请他们前往城主府。
薛药看向药修。
药修脸色不太好,说不上难看更多的则是复杂。
他们无冤无仇,不久前被打伤的方师兄伤已经养好了,现在来这一出?
“我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药修摸不清头脑。
薛药也同样狐疑。
不懂。
明明之前弄的不是很好看现在却看起来一副和他们关系不错的样子。
平安城下了一场大雾,往日繁华的主城多了点诡谲的气息。
入夜十分,三刻的梆子准时敲响,行钟人晃晃悠悠地提着一盏灯笼走在街上,附近太过于安静了,以至于让人不得不想起来不久前的传闻。
说是有恶鬼横行夜半时刻,专门割掉人的脑袋,吞噬过路人的心脏。
这传言着实骇人,他放慢脚步。
行至巷口时,身后却突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行钟人脚步慢了,身后的东西却没慢,他一点点地超过行钟人,又蹦又跳。
仿佛是在模仿人类的习惯,他手中也同样提着一盏灯笼,行钟人看清了才发现,才惊骇发现,这哪是什么灯笼分明是人的脑袋,死不瞑目。被人提着当作灯笼。
城主府这段时间人来人往,堂前一尊棺椁停在灵堂之中,锦布毛毡前供奉着祭台,祭台前摆放着三个铺垫,供人磕头。
薛药他们是客人,不久前也同城主府内赴了一场宴席,也算是有所交集,按例烧了纸。
药修有些发愁,城主府刚去世了夫人,人来人往,他们也不好校外就问家主要东西。
和扶玉骨商量了片刻都觉得应该等两日,等季夫人下葬,再寻阴气也不迟。
薛药看着他俩商量,她插不上话也由不得她做决定。
“师姐,能给我几张灵符吗?”
驱鬼符是药修随身携带的东西,闻言愣了一下,谨慎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薛药摇头,“没,只不过我害怕。”
药修看了看灵堂以及正在悲哀哭泣的几位吊唁的人明白了。
薛药是刚出山门不久,在门派内精细养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她连忙掏出锦囊递给薛药,大方十足,“不够还有。”
不愧是师姐,够义气!
薛药感动地把锦囊揣在了怀里。
药修给她解释道,“我们怕是要在这呆上几日,师妹不用担心,照常回驿馆,也正好休息会。”
药修点头说好。
吊唁一直在继续,薛药陪在一旁,看着燃烧的香烛,不过目光一晃,注意到人群中那抹白色身影。
他隐在人群中,漆黑的眼瞳看不出任何情绪,黑发散着,只不过多了银白色的发坠。
薛药不由得摸了摸锦囊,上天保佑。
等到天暗下来,城主府仍旧灯火通明,前院中带着诡异得热闹,棺椁尚且停在堂中,香烛经过一整个白天的燃烧蜡泪融了一桌。
隔绝了前院后院就显得分外安静,薛药跟在提灯丫鬟的身后回到前院,打算先回去。
这里吊着的大白灯笼都是装饰,晚上也不亮,只有丫鬟手里暖光色的灯笼亮着。
薛药记得路并不长,但周围越来越黑,仅仅只有丫鬟手里的灯笼照着周身不过半寸的地方。
薛药不记得第多少次绕过拐角了,她停住脚步,抬头看不到前院的亮光,隐隐有些恐惧。
周围越来越黑,薛药不敢抬头去看她,只能捏紧手里的灯笼放慢脚步,她空出一手去摸锦囊,手指一抖,还来不及将符纸放出来。
沁凉的手指捏住她的手腕,薛药吓得一抖。
她颤颤巍巍地抬眼,对上扶玉骨苍白瘦削的脸。
“嘘。”
他一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示意薛药安静一些,前面提着灯笼的侍女并没有发现异样。
薛药感觉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夹着她这个倒霉小羔羊,往前走是一口,往后走也是一口。
侍女脚步一顿,声音轻飘飘的,“薛道君。”
薛道君快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