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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婴啼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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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男人冰凉的手,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漫不经心地捏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竟然比冰还要冷。
碰到的瞬间,薛药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她想说话,思绪却一转,想到,扶玉骨听不到。
薛药垂下眼,一边对扶玉骨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边对丫鬟说,“没事。”
丫鬟回头的姿势极怪,脖子直梗梗僵住,只有脑袋在动,侧过头,投过来一个阴冷的视线。
声音的语调同样不自然的往上飘,“请。”
丫鬟扭过头,专心给薛药他们带路,完全忽略掉了身后的扶玉骨。
薛药低头看着脚下,努力忽略身边人过分明显的存在感。
恶鬼忽视他了,为什么?
薛药想不明白,思绪转了几番,索性放弃,低头走路。
他们的步伐慢下来,但是前面的丫鬟仍旧没有发现。像是无知无觉自顾自的在做自己的事情。
薛药心中惊讶,隐隐有了猜测。
夜间很容易起风,不远处的外院灯火通明,映出来的光芒往这边蔓延了一些,却怎么也冲不淡这里的暗色。
石子路上,薛药留神去看丫鬟的脚。
她提着鞋跟,踮着脚走路,落地无声,像是一只猫。
薛药紧紧闭上眼。
一时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害怕哪个。
扶玉骨在丫鬟收回视线后收回手。
薛药明显放松了一下。
女修黑发尽数扎起,两条浅色的发带垂至她的肩头,脖颈处一览无遗,法衣一共有三层,大概是怕冷,又再外面多套了一件。
扶玉骨垂下眼,移开视线。
在他收回手时,瞥见薛药紧张地将她的手护到身前,欲盖弥彰地揉了揉手腕。
扶玉骨并未生气,俯下身,带着薛药放缓脚步,顺手将她手中的灯笼取过来。
薛药茫然抬头。
灯影扫过男人清隽的面容,他抬起灯笼,暖色调的灯光映着他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透出虚虚的影。
脸颊瘦削苍白,气质有些温冷。
灯影爬上他随着动作落下的手,露出冷白的手腕,精致的面容被灯影驱散了些冷意,却又被周围的环境衬出森森鬼气。
薛药:……
“呼。”
扶玉骨提灯至面前。
灯笼内的烛火霎时熄灭。
薛药连忙反应过来,手中澄黄色的灵符落地,一下子燃烧起来,很快连灰烬一起被吞没。
没走两步,提灯的丫鬟停下来,扭过头看向身后,石子路边低矮的灌丛和景观林叶被风声轻轻带动。
身后再无人影。
丫鬟一张白嫩的小脸褪去人气,青紫色的面上两个眼睛黑洞洞的吓人。
“嗬嗬……”她的喉咙里传出几声嘶哑的声音。
丫鬟抓着瘙痒的脖子。喘着粗气。
“薛道君。”她声音冷冷的,放下手,脖颈被抓出血痕,指尖也随之滴落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我看到你了。”
拐角处,薛药拉着扶玉骨紧紧停在别院的回廊一角。
听到丫鬟的声音,偏头看了下手中的灵符。
还有两张。
城主府不算小,坐落在整个平安城最中央地带,前厅后院无数,最起码薛药刚到这就有点迷。
黑暗中,薛药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又不知道怎么和扶玉骨说明白,干脆抓着他的衣角,指向不远处。
从那里走。
扶玉骨感觉到衣袖拉扯,他低着头,顺着薛药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从善如流地点头。
薛药松了口气。
灵符支撑不了多久,这种低级的隐匿自身气息的灵符,几乎片刻就能够被破解。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离开不久。
一只青白遍布血痕的手陡然在走廊附近的墙边按出一个手印。
提着灯笼的丫鬟歪七扭八地走过来,她扭动脖子,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她抬起头,左眼眼眶中的眼珠被她一把抓下来,捏碎。
在,那边。
丫鬟提步想要追过去。
一阵冷风摇动树影,前院的灯光暗下去几盏,不知从何处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
女鬼尖叫一声。
一连用了两张灵符,身后追随的阴气若有若无,却穷追不舍。
薛药扔出一张灵符,又从怀中掏出另外几张,戒备地警惕着周围。
她记不太清方向,完全是凭借着直觉乱走。
扶玉骨记得比薛药要清楚一些。
“往东面走。”扶玉骨低声道,“随我来。”
薛药收起手中的符纸,连忙追上去。
然而寂静中,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婴儿啼哭声划破寂静。
薛药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身后。
那声啼哭声不算多大,却仿佛像小孩子趴在耳边猛然叫起来的一声。
扶玉骨回过头,“薛道君?”
他没听到?扶玉骨听力受损,自然有这种可能。
薛药刚想摇头,一股诡异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这种感觉,让薛药回忆起不就之前那栋森然的鬼窟。
她受惊脱力晕倒之际,那个女鬼曾占据她的身体。
药修师姐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为何她老是做梦,为何总是会在扶玉骨身上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拔掉头上的发簪,大脑在一瞬间处于空白的状态。
扶玉骨停下脚步,看向身后。
他们已经离开了院落,薛药低着头,似乎在看手中的东西。
扶玉骨回身,停在薛药面前。
“薛……”扶玉骨声音一顿。
发簪尖锐的一端划过他的脖颈,在男人玉般的脖颈处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嫣红的鲜血顺着他森白的脖颈,一路没入衣襟。
而薛药,抬头看着他,以往清凌凌的杏眼如今阴气沉沉,瞳仁的黑色几乎要吞噬掉整个眼白。
扶玉骨的眼神动了动。
手指自脖颈边划过,看到了掌中的鲜血。
扶玉骨看着她,眼神又不像是在看着她,“簪子不够锋利,即便是划破,我也不会死。”
他俯下身,森白的面容精致又漂亮,漆黑的眼睫掀开,男人眸色晦暗。
“薛道君,你应该刺穿这里。”
他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