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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引灯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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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盏灯每个都需要换。
工程量算不得小。薛药之前没弄过这个,速度稍稍落下来一些。
让她意外的是,扶玉骨竟然换的很好。
薛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
好吧,真的不太行。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扶玉骨嗓音轻轻的,“只是见得多了。”
薛药好奇道,“仙山也是这般么?”
扶玉骨,“是,不过也有些不同。”
修士被恶鬼捕杀就会有怨气,这种怨气经久不散,和现在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扶玉骨见过的远远比薛药想象的更加凶恶。
不得不说,扶玉骨正常的时候还真的挺容易让人信服的。
他没有架子,说话做事都十分温和,虽然人性格冷淡,却有问必答,不装腔作势,这样的人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薛药心想,可惜是个疯子。
她一时怔愣盯着扶玉骨的脸看了很久,扶玉骨注意到她的视线,确认她没有说话。
“薛道君怎么了?”
薛药这才回过神,妈呀,美色惑人。
“没事没事。这边已经弄好了。”
说话间,薛药将几盏引魂灯的灯油尽数替换掉。
扶玉骨同样收回手,垂下的广袖挡住男人纤长漂亮的手指。
薛药将东西重新放回去。
做完这些,薛药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原地坐了回去,沉沉呼出一口浊气,感觉人都要虚脱了。
加了灯油,引魂灯内的烛火越发旺盛,薛药倦怠的坐在位置上,摸了摸身侧的储物袋。
布帛遮挡下,薛药能够很好地隐在角落中,她背靠着墙壁,盯着燃烧的烛火。
好无聊,薛药只能去摸自己的玉简,打算趁着没事多学一点。
算算时间应该是后半夜了,薛药看得头晕眼花,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知道现在不能睡,还是困得眼皮直打架。
薛药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
灯油燃烧的的气味像是稀释过的檀木气味,不知何时,薛药手中的玉简掉了下来,啪嗒一声轻响。
声音不算大,扶玉骨却睁开眼,不知听到没听到.入夜,室内一片安静。唯有窗外风声不绝于耳。
薛药坐在布团上,闻着房间里燃着的冷香,眼皮沉重。
她本来以为会睡不好,毕竟从未经历过守夜这件事,也说不准。她趴在矮桌边缘,生怕自己可能会睡得抬好,可惜摆了个不舒服的姿势。
然而意识越发沉迷,压在手下的巾帕落在地上。
久违的违和感和冷意层层包裹住她的身体,薛药的意识沉沉浮浮。
这种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的感受让人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薛药终于想起来。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又是梦魇!
到夜间,窗外不知为何风声入耳越发凶猛,扶玉骨盘腿坐在布盘上飘动的布帛挡住他的视线,薄薄的一层眼皮遮住灰败的凤眼,冷风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静谧的房间中,听到了窗外风声摇动树叶的声音,扶玉骨拢住衣袖在一片灯影中掀开眼皮。
窗外不知有什么样的黑影在翻腾,风声越发明显。
扶玉骨摸慢条斯理起身走到棺椁前,撩开飘动的布帛,看到了窝在角落里的薛药。
阴气之下,她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睡过去。
天气寒冷,她指尖冰凉,搭在矮桌边缘,无意识地缩了缩。
这么怕冷。
扶玉骨平静心想,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微移,却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垂眸沉静地注视着她。
他望着这张面色红润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渐渐的窗外风声停下来,就算是这样,屋内的烛火仍旧仿佛被风吹动一样四下摇晃,拉长的人影随着晃动的烛火左右移动。
光亮中,那抹影子颜色越发黑沉,仿佛有什么更加黑暗的东西即将从里面钻出来。
灯影剧烈摇晃,外面燃起的灯火次递亮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大风声。
扶玉骨不知道垂眸在这里看了多久,布帛被风吹动,扫在薛药的手上,扶玉骨纤长冷白的手指轻轻将布帛挡开。
“这次你会梦到什么?”扶玉骨嗓音微哑,静静低头。指尖下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鲜活生动。
想起白日薛药说的话,扶玉骨心中漠然,接触下来暴露这件事,似乎有些让她感受到困扰。
但更多的,扶玉骨突然很想看到她知晓一切的模样。
他突然很好奇,是什么能让这个纯白的灵魂,显露出自己无边的恶意,用最阴毒的诡计,贪欲,去夺取自己想要的身体。
既然可以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松开手,轻纱一样的布帛挡住女主的脸,她趴在矮桌上,无知无觉。
扶玉骨却兴奋到手指颤抖。
蓦然。
黑影扑出室外,嘈杂中风声夹杂着骨肉被碾碎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绝于耳。
扶玉骨听不到,只能看到门外轩顶处挂着的灯笼灭了几支。
“救!救救我……”
这声音属于一个男人,只来得及出声便瞬间没了气息。
浓浓的水腥味蔓延上来,顺着门缝钻进来。
扶玉骨垂眸留意着薛药的情况,头也没抬。
那抹诡异的黑影将血腥味尽数吞下去,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宛如庞然大物猛烈撞击挣扎。
扶玉骨眉头微皱,声音平静又冷漠,“安静。”
那东西感受到了什么,瞬间压制住。
薛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形容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很像是高中午休时分,没怎么睡醒,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然睁开眼。
比眼睛更先感受到的是听觉,迷迷糊糊中,一种诡异却细微的声音一股脑的往耳朵中钻去。
其中还夹杂着熟悉清越的人声。
薛药喉头紧了紧,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为什么会突然睡过去?薛药想不明白,大脑率先清醒,薛药不经意透过那层薄薄的布帛看过去。
扶玉骨一如既往的端坐着,眼前却似乎有个缥缈不定的宛如人影一样的东西。
我嘞个豆啊。
一个诡异的答案从脑海中冒出来。
是哪个鬼窟梦境中的鬼,他在这?
薛药心脏漏了一拍,渐起的冷风一股脑的灌进脖颈里,冷风吹过脖子仿佛是一把利刃的冷光划过,薛药猛然闭上眼睛。
引魂灯摇晃了几下。
香火的气味扑到鼻尖,薛药屏住呼吸扭过头,避开恶鬼扑过来探究的视线。
薛药努力放平呼吸,淡淡的香火的气息有点像是薛药小时候跟外婆一起去乡下的观音庙一起去上香问到的味道,不重却让人印象深刻。
她闭着眼,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句话,皮肤是人的第二个视觉系统,即使薛药紧紧闭着眼,仍旧能够感受到潜伏的恶鬼阴测测,生冷诡谲的视线,一点点的从她的头发扫视到指尖,仿佛如果薛药是醒着的就会一口吞掉她的脑袋。
“原来睡着了。”扶玉骨嗓音轻轻的,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同那个恶鬼说话。
薛药一动不动,连带着呼吸也放缓了。
扶玉骨话音刚落,那道骇人的视线一瞬间消失不见。
薛药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但紧张感并未完全褪去,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默不作声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死也要死的舒服一些。抱着这样的想法,薛药紧绷的心情好了一些。
但几乎就在她放松的瞬间,阴气一瞬间扑面而来,停在眼前,香火的味道重了许多,薛药甚至闻到了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那个东西去而复返,又重新折返回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薛药毛骨悚然。
他在诈她。薛药在心里都想骂人。
扶玉骨轻笑一声,阴气略过引魂灯,卷着落在地上的玉简送到扶玉骨手里。
男人漂亮苍白的手捏着坚硬的玉简,果不其然,辟邪灵咒,适合驱鬼捉邪,是一种极为凶悍的术法,尤其是对,恶鬼。
他抬眼看她。
快天亮时,薛药眼下黑青,压抑住自己打哈欠的冲动。
她活生生闭着眼惊恐了整个后半夜。
薛药甚至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躺下的姿势压到了右脚,反应过来好像有上百万只蚂蚁再爬。
薛药盘腿坐好,表情扭曲。
衣服摩擦的声音入耳,熟悉的冷香传来,薛药不用抬头就知道身侧扶玉骨看了过来。
薛药勉强扬起笑脸,“师兄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道君先回去吧。”
女修脸上笑容僵硬,称不上好看。却让扶玉骨盯着她红润的小脸看了许久。
这种视线算不得冒犯,男人看人看物时的情绪都很冷,但仔细看过来的视线让人生不出任何暧昧情绪,仿佛在思量这幅皮囊的归属。
“道君不一起么?”扶玉骨道。
薛药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躺的太久麻了。”
说到这,女修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不小心睡着了。”
“无妨。”
她低着头,随着动作露出脖颈处细腻的白,扶玉骨想到了之前见到过的人皮灯笼,羌蜀恶鬼凶悍异常,吃人肉,剥人皮。那盏人皮灯笼便是取境内稚童的皮肉做成。
修士良善,在场众人无不为此痛惜。
扶玉骨却没有太多的感觉,一如现在他望着薛药,想道,或许可以用来做灯笼。
他将玉简递过去,“道君的东西。”
一节冷白的玉简被递到眼前,看清楚上面的字样,薛药连忙接下来。
“多谢道君。”
等扶玉骨离开,薛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出了冷汗,碰到时有点潮湿的感觉。
天。薛药看了看怀中的玉简,突然感觉它也不是很有用。
没多久,薛药和位过来的师兄交接,拖着自己压麻的脚一瘸一拐地回房间。
等回去薛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解脱了。
薛药这么想着,随手将玉简扔到床上,没有用,或许是薛药现在术法不精,派不上用场。
她翻了翻储物袋,重新又把玉简拿回来,包里面大多是一些医修用的术法,比起这些玉简还是有些用的。
比他想象的情况还要糟糕。
扶玉骨养出来的恶鬼似乎是个极为厉害的家伙,凶恶,残忍,哪怕是鬼窟中那个据说很厉害的恶鬼都不是他的对手。
薛药在宗门内学到的术法不多,养鬼更是被视为宗门内禁忌,只能从一些旁门左道打听,加上之前宗门内看到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恶鬼不比之前,似乎比薛药了解到的更加难养。
薛药记得,养出来的恶鬼有阴养和阳养两种,阴养简单一些,杀人,夺取别人的气运,以此来供养自己的恶鬼,这样养出来的恶鬼凶恶,强悍的同时也容易弑主,另外一种则是阳养,把恶鬼当作神佛一般供起来,据说会沾染到香火的味道。
让薛药一下子回想起来了那抹黑影中夹杂的香火气味。
可扶玉骨身上带着的东西不算多,甚至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哪来的神龛供养恶鬼。
又想起弹幕说的话,别再是弑主了。
薛药沉沉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让她知道干嘛啊。
驿馆中方师兄出去了却一整日未回来。
传音符联系不到,药修师姐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和薛药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帮忙守着棺椁。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不能离人,但也不像是之前那样严重,即便是薛药也能守的住。
薛药问师姐要了凝神的丹药,压在舌根下,能熬好久不睡,可以说是熬夜人的福星。
最起码用了这个之后,守夜时,薛药再也没有当着扶玉骨的面犯困过。
守夜的时候,时间长,薛药大多是低头看着玉简,偶尔跟着书中的方法,随手掐诀,或者是打坐。
扶玉骨很少打扰薛药自己一个人琢磨修炼,甚至偶尔会提点几句。
也不知道师姐那里怎么样了?
今天是在白日看守。
薛药在学一个护体的术法,但不知道为何,似乎是掐诀的手法不对,总是不得要领。
【。】
熟悉的粉红色字幕一下子飘过去。
薛药:?
薛药:!
弹幕!我嘞个豆。
薛药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但与此同时,捏出来的术法一下子散开,炸疼了薛药的手指。
也不算太疼,有点像是被蚊子咬了一下。
薛药没怎么在意地甩甩手。扶玉骨像是感受到什么,抬头看了眼薛药?
【掐诀?我们袅袅又进阶了。】
薛药闻言挑了挑眉。
女主是真的很厉害,最起码薛药是没本事像她那么大就能步步升阶,甚至年纪好像比原身还要小。
不过几日没见,也就是刚到仙门没多久,竟然又升级了。
薛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玉简,又看了看弹幕,痛定思痛。
今晚不睡了。
不过弹幕关注薛药的并不多,感慨了一句后,一股脑地涌过去看扶玉骨。
赏心悦目的家伙总是格外引人注意。
薛药留意着弹幕的话,一边看弹幕一边学着书中的教法,再次起势掐诀。
【这是守什么呢?好多灯,为什么让病人过来守灯。】
【无人在意那两位弟子吗?】
【请珍惜这个扶玉骨。为数不多的露脸时刻。】
【永远的白月光,让我们记住他好吗。】
薛药:……
薛药目光凝在一处,什么意思?
三心二意的代价就是手中的灵力又炸了一次。
薛药:……
【呃,背景板里掐诀掐的好认真。】
【我嘞个超绝掐诀法,还得练。】
薛药:别骂了,别骂了。
她低头捂住自己的手,这下子被炸疼了。薛药看着自己透红的手指指尖,瘪瘪嘴。
明明自己灵力也不怎么强,但偏偏炸起来疼。
薛药捂着手平复了好一会,翻出来玉简重复看了一遍。
也不管眼前乱七八糟的弹幕,再次抬手。
指尖犯出淡色的流光,萦绕在手指上,起初只是在指尖盘旋,而后修炼扩大。
被炸了两次的肌肉记忆让薛药手在看到越来越扩散的流光时抖了抖。
“道君,凝神。”
适时,扶玉骨出声提醒。
薛药一愣,很快按照扶玉骨的话依次找准位置,让灵力顺势而上。
在指尖闪出绚烂的光芒,薛药眸中映出跳跃的流光,脸上带着几分惊喜。
只是抬头看了眼弹幕,弹幕没在注意薛药,反而全神贯注在扶玉骨身上,瞥见一句超绝发疯话,薛药下意识手下一抖。
术法流转着光芒从薛药指尖脱离出去,一下子朝着扶玉骨所在的位置飞去。
这可是,无敌驱邪咒。
薛药眼睁睁看着术法直奔扶玉骨而去,却来不及阻止。
灵咒穿过飘扬的布帛之间,略过地上燃烧的引魂灯,落在扶玉骨身上。
弹幕:【………】
薛药:……
【天杀的女配,你要谋杀啊!】
【没事驱邪的术法对凡人应该都没事。】
薛药:……
问题就出在这。
扶玉骨他不是正常凡人啊!
薛药豁然起身。
淡色的流光落在扶玉骨的衣摆,男人受痛,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他眉头拧了拧,捂住被术法打到的地方。
薛药着急忙慌越过地上的引魂灯走到扶玉骨身边。
“道君你还好吗?”
“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
看了弹幕才这样的。
弹幕无知无觉,【呵。】
【她嫉妒。】
【这么简单的术法都能脱手。】
【故意的。】
薛药:……
讲真,如果能回去,她绝对要和这些家伙拼命。
她看向扶玉骨的手腕,术法落在了男人的手腕处,薛药担忧地盯着看,又盯着扶玉骨的影子,生怕这人露出什么狐狸尾巴。
“无事的。”扶玉骨摇头。
薛药用的毕竟是驱邪的小术法,再加上灵力不足,经验也不足,脱手的时候,灵力已经散去许多,若是落在一位寻常修士上,或许都察觉不到。
但扶玉骨毕竟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凡人。
手腕处的痛感很快蔓延到指尖,他知道薛药在担心,担心的不是他的伤,而是这个术法会不会让他显露出什么端倪。
扶玉骨掀开宽大的衣袖,露出精致冷白的手腕。
薛药恨不得原地闭上眼,据说这个辟邪咒可以看到阴气腐蚀的样子。
然而目光对上扶玉骨苍白的手腕。
没事?薛药眸中映出惊讶来。
“辟邪咒灵力散后不会有所影响。”扶玉骨看清了薛药眸中的惊讶,“毕竟,现在我只是个凡人。”
薛药:……
她不玩了。
薛药低头认错,“对不起。”
她孤陋寡闻了,把扶玉骨一并当作恶鬼了。
扶玉骨放下衣袖。
薛药正思考着扶玉骨的事,身上的传音符猛然飘出来,术法发动的时候,烫了一下薛药。
嗯?薛药扭过头,
传音符中很快传出药修的声音。
“师妹帮我把房间里的储物袋拿出来,我们很快到驿馆,找到里面瓷瓶制成的丹药。”
说完来不及等薛药回应,眼前的传音符一下子烧了个干净。
薛药:?
什么情况?
声音很快,见薛药僵在原地,扶玉骨道,“道君,是出了何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