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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添光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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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药修观她面色苍白,心下了然,“师妹担心扶道君?”
扶玉骨身体不好,又因为体质原因,如今被恶鬼觊觎,这样的人提出帮忙守引魂灯时,她还稍稍有些惊讶,正巧方师弟他们需要去外收治阴气,药修索性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薛药本来僵硬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了,比起担心扶玉骨,其实她更担心她自己。
女修低头,鼻尖通红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药修见状,目光担忧走过去轻拍薛药后背。
“师妹,你还好吧?着凉了吗?”
薛药:。。。
薛药被拍的呼吸困难,艰难抬头,连连摆手,“师姐我没事,就是被风呛到了。”
药修这才放下心来,她停下手。
等平复心情,薛药顺了口气,“师姐,我觉得我自己可以。”
她打了个补丁,“毕竟扶道君那个,身体不太好,现在天凉万一受寒了怎么办?”
药修深以为然,“我本来也有些担心,但昨日同扶道君商论事情之时,道君知道耳室少人,主动提出来的。”
薛药眸中闪过点点惊讶,扶玉骨主动提出来的?
这不是更说明他想搞事情吗?
薛药捂住心口瞬间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药修无知无觉,“这几日劳烦师妹了。”
薛药:。。。
眼前女修的脸色不太好,药修安抚道,“师妹不必多虑,扶道君这般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这样的人就算灵力溃散,也不会做出以身涉险之事。
薛药,道理她都懂,但是一想到要和扶玉骨共处一室,薛药就浑身发冷。
那场近乎于刻意的暴露薛药不信扶玉骨不知道,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扶玉骨知道她在装不知道,她也知道扶玉骨对此事了如指掌,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只需要轻轻一碰便能轻而易举的戳破。
薛药现在要做的就是死命装作不知道,打死不能做第一个戳破的人。
能活多久苟多久。
打定主意,薛药生生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摸到身侧口袋中的储物袋,从里面捧出几个玉简。
几个玉简被捧到眼前,接着是薛药那张略带笑容的脸。
药修从薛药手中取出一根,是了,药修身上的玉简一般是最多的,都是些治伤疗愈阴气,薛药刚下山经验不足,有所欠缺想要弥补也是应该的。
药修师姐相当大方,“师妹想学什么?灵体疗愈我也稍稍懂得一些。”
眼前扎着双髻的女修脸上堆笑,“有没有驱阴辟邪的?最好能对付那些比较凶恶的。”
药修:?
日光从驿馆别院附近的山林处隐下去,方师兄他们一早出发。
师姐待人诚恳,又因为很喜欢薛药,干脆带她看了很多玉简,女修反应很快,就算不能举一反三,也可以得心应手。
在药修师姐那呆了很久,可惜没学到心心念念的驱邪法。
时辰还算早,薛药从房间里先取出一支灯笼,随身揣着药修师姐给的小点心,视死如归的去了。
耳室薛药不是第一次来了,天还未黑,走廊轩顶下挂着的灯笼轻轻摇晃,耳室在驿馆角落,低矮的景观灌丛遮掩下角落里的别院中格外萧条。
耳室内长时间燃烧着引魂灯,昏黄色的烛火从门缝中钻出来。薛药穿过回廊,不偏不倚的停在门前,蔓延出来的烛光停在她的脚边。
薛药后知后觉,闻到了引魂灯燃烧的灯油之外,其他的味道。
像是冬日落下来冰冷的雪,藏着不易窥见的冷。
身上的汗毛集体起立,薛药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颤。
扶玉骨应该不会来的那么早吧。
这样想着,薛药推开门。
本以为房间里是等着换班的同门弟子,两具并列的沉重棺椁旁密密麻麻点缀着十几盏引魂灯。
繁琐的法阵纹样自上而下压住两具棺材,垂下的帆布上同样左右个两条悬挂在房梁上,绘着复杂的符文,垂至地上。
房间里窗户紧闭,从门缝内钻进去的冷风吹动长条的布帛。地上摆放的引魂灯摇曳跳跃,却始终亮着。
顺着烛光映出来的人影,薛药看到了绣着云纹的衣摆,吹动的布帛隐隐露出跪坐的身影。
薛药提着灯笼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不是吧,来的那么早。
心口心脏狂跳,薛药咽了咽口水,本来打算来的早先找个角落蹲着算了,到时候闭目养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现在好了。
吹动的布帛落下,露出男人的身形。
他跪坐在一旁,身量瘦削却挺拔,身上是同色系的灰白色法衣,乌黑的长发半扎,余下的青丝随着动作垂至脚踝的位置。
烛火跳跃,眼前的青年神色平静,漆黑的眸中映出眼前的引魂灯,灯光之下,肤色更加苍白,仿佛随时都能够消失得灵魂。
薛药提着灯笼,进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
犹豫了很久,薛药合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随着动作,房间里的一切似乎被完全隔绝开来。
薛药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颤抖的手。
“道君。”薛药一如往常同扶玉骨打了声招呼。
女修神色看起来似乎正常,扶玉骨抬起头,漆黑的眸中映出女修纤细的身影。
“薛道君。”
薛药听到自己声音僵了僵,“道君来的好早。”
扶玉骨抬起头,大概是没听的太清楚,缓了缓,才应道,“我也是刚到不久。”
礼貌的对话之后,薛药没有攀谈的打算,打完招呼,随即找个角落坐下。
扶玉骨坐在棺椁右边,她就在左边找了个位置。
身后就是墙壁,又有布帛挡着,极有安全感。
薛药将灯笼随手放下,扒着灯笼的上面,低头将里面的烛火吹灭,放在脚边。
从后面拿了两个布盘,心情复杂地坐下去。
怎么说,互不打扰。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够听到细微的蜡烛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扶玉骨的气息浅淡,薛药甚至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真安静,薛药心想。
扶玉骨来得不算晚,几个修士等着他进来之后才离开,紧跟着来的是薛药,他一点都不意外。
女修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存在感小到让人几乎可以完全忽略她。
扶玉骨同样无言,垂下眼,盯着燃烧的引魂灯。
他听力渐消,五感也会随之衰退,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室内燃烧的引魂灯的气味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指尖拂过玉简,这是一份心经,或许是读的多了,扶玉骨几乎可以背出里面的内容。
他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
薛药全神贯注,浑身紧绷,但过了好一会,扶玉骨都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晚上守夜不比白日,薛药熬夜不太行,特别是穿越之后,白天有意识多睡了一会,晚上仍旧不可避免地困了。
她把两个布团摆好,原本是直接坐在上面的,察觉到困意上来,薛药挪动身体,换了个不舒服的姿势。
她面前先是几盏引魂灯,再是绘着复杂符文的布帛,然后就是那两具棺椁。
灰扑扑的棺木上同样印着同门师兄们绘出来的法纹复杂的纹路从棺材板上一路蔓延向下。
薛药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上面。
这上面的纹路她见过,在玉简中学到过,是专门用来对付怨气的。
林地鬼窟的阴影始终让薛药忘不了。
她想起那两个人,眉头拧了拧,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死的,薛药到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们已经去世过了。
两位修士,甚至连尸首都未能找齐。
薛药一时间心情复杂。
“薛道君。”就在薛药以为会这样互不打扰地度过之时,扶玉骨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薛药来不及回话,倒是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养出来下意识反应了。
薛药,“道君请说。”
扶玉骨确定了她听到了才说,“该引灯了。”
引魂灯中的灯油并不能长时间的燃烧,所以,会专门有人负责替换引魂灯中的灯油。
经过白日的燃烧,不少引魂灯内,灯油稀少,需要尽快补进灯油。
薛药站起来,“我记得师姐说,东西放在里面了。”
她绕过,垂落的布帛,看到了放置物品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些镇邪的法器。
薛药没动桌上的法器,没有找到灯油。
她顿了顿。
一只冷白纤长的手指无声伸过来。
薛药一抖,急急退后几步。
扶玉骨慢条斯理地将抽屉中的灯油拿出来,见薛药浑身紧绷,眸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抱歉,似乎吓到你了。”
他不过只是伸了手,但薛药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她起初全神贯注,找着桌上的东西,这样的环境下,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是谁都得咯噔一下。
薛药吃了个闷头亏,“没事,是我胆子太小了。”
扶玉骨将灯油分出一半,递到薛药手中。
闻言,眼睫掀开,接触下来,薛药的胆子确实不大,怕鬼,似乎之前从未见过,怕得格外厉害。
很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