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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天堂岛(15) ...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缠绕在房屋外的屋檐灯亮着七彩的光芒,岛上留存的零星点点的路灯才让人有了岛上白日确实是经历过惨痛战斗的实感。
      长时间的打斗几乎消耗了他们所有的精力,海滩上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有节奏的海浪上,不徐不疾地撞击着岸边,愈发迟缓粗重的呼吸声,虽是因为力竭而愈发微小,混杂在一起却像极了大海温柔地将人吞噬殆尽,一股巨大的恐惧与绝望随之而来。

      大家已不负往日的神气,都狼狈地倒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拉扯着对方的衣服、头发,返璞归真,展现了人最为动物最原始的野性。

      休斯有些无力地轻笑出声,“阿阙,杀了我他们也不会知道,因为他们是真的回不来了。”
      裴阙不理会他,一只腿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身侧,沉默无言地把手放在他的喉咙上,慢慢收紧。休斯脸上的笑慢慢转变成难受和痛苦,胸口的伤冒着汩汩的鲜血。
      就算是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去,在头脑窒息的那一刻,休斯还是体会到一股巨大的空虚感,一种不知道到要去往何处的恐慌与孤寂。

      裴阙双目布满了红血丝,一点一点地看着他眼里的光彩散尽,说:“像你这样罪行累累的人怎么会和他们去到同一个地方,你们只配在岩浆翻滚的地狱里煎熬。”

      “哈哈咳咳……哈哈哈!”
      休斯听到他的话,不由大笑出声,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好人怎么样?坏人又怎么样?他可怜的孩子还是不肯相信,这个世界没有神。就算他满身罪恶,也没有神会来审判他的罪行。
      那些野心昭昭的人类创造出来的提线木偶,没有悲悯,也不会有救赎。

      亚历山大见到四肢软下来的休斯,发疯地冲上下。陈松落扯着他的头发,生生将他的脖子往后折断。赤红的双目烧光了理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她把头颅当成皮球一样拍打,咯咯地笑个不停。
      亚历山大的身躯依然向前推进,在休斯身旁轰然倒塌。

      “野人?有意思,我就要他了。”
      厄尔布鲁士峰山脚下茹毛饮血的野人,他拖着牦牛腿从雪山上走下来的时候,山尖上坐着一个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衣的男人,狂欢卷起他海藻般卷曲的头发,狂放不羁地冲他吹起口哨。
      亚历山大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野兽感受到领地被侵犯时的愤怒,他在释放危险的信号企图恐吓走这个不速之客。
      休斯从山尖上跳下来,绿宝石一样的眼眸注视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嗨,亚历山大是吧,恭喜你成为我的子民。”
      亚历山大一瞬间,头颅微微低下做臣服状,突然,他顿住了,从控制中挣脱出来,恶狠狠地盯着休斯充满蛊惑的眼睛。

      休斯似是没有想到他可以这么快挣脱出来,笑得十分爽朗,“哈哈哈,好!好!。”他张开手臂做迎接状,“亚历山大,和我走,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你、欺辱你、抛弃你……”

      他好似很懂他,每一句话都踩在他内心的柔软上。

      然后两人在雪山上打了一场,巨大的响动引起了雪山崩塌,结结实实掩埋了他蹲守两天才杀死的牦牛。
      而他在前一秒被救走,那么瘦小一个人轻松拎着他躲过雪山崩塌。而后将他仍在雪地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住在雪山腰,过着野兽般的生活,适应自然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仰慕强者,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小兽,实际却是雪地里蛰伏的强者。而且他懂他,他们是一类人。

      一样因为异类被抛弃,只能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山里过得苦哈哈的日子。

      而后,休斯带着亚历山大屠杀了他出生的村庄,完成了一场绚烂又酣畅淋漓的报复。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海里跑去。

      angle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路易斯,怒了:“小鬼头!你是暗恋姐姐吗?!”气死她了!是不是看她年纪小就欺负她?!!看我不让你好看,敢小瞧我。
      angle从口袋里扔出一个又一个小炸弹,像是的无底洞一样,噼里啪啦地咋个不停。

      另一边,阿潘和席灵钰分两路逃走。裴阙起身,淡淡地看了眼阿潘的背影,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逼得他不得不停下来,肩膀上似是压了千斤重的负担,压得他陷进沙地,寸步难行。
      缩在他袖子里的太攀蛇见状探出身子,冲着身后呲牙咧嘴做威胁状,身子却越来越往后退。

      席灵钰余光瞥了一眼,脚步不停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一股凉意从阿潘的脊柱一路往上,凉得脑干抽动。裴阙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面前,淡淡道:“去哪儿?把你的孩子带来这儿,留在这儿,你又是要去哪儿?”
      闻言,阿潘右眼皮一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人……”他想要说什么,却也知道罗曼曼死了,裴阙就不可能放过他,也就什么都没说。有些东西虽然虚无缥缈,却让人无法割舍,比如尊严、又比如体面。

      阿潘感觉头皮一紧,天灵盖变得麻木,原来死亡来临前真的会出现走马灯,以前那些淡忘模糊的记忆竟然一下变得清晰了起来,就像是擦干净了冬日里窗上的霜层,那些他曾以为早已消失的过去其实都藏在外面,躲在那层模糊不清的窗户外。
      再次涌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人说记忆是构成一个人的部分,他抛弃了一部份的记忆,成为了现在的阿潘,当那部份被抛弃的记忆回来的时候,不由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变成现如今的样子可曾后悔过?就像那些忘却的记忆,他极力回避这个问题的答案,拒绝思考。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那就不必自扰。罗曼曼的灵魂随着身体消散在这天地间,那些愧疚也就不必再背负了。

      喀嚓——
      血流到裴阙的掌心,被红豆一样的种子贪婪吸收。它像是比之前大了一些,愈发水灵红润,好似新芽就要顶破外壳长了出来。

      天堂岛,安静了下来。

      “噔——!”芙洛拉拨动吉他琴弦,邮轮上的人们纷纷回头。
      游臾的嘴贴在话筒上,眼神游离,声音黏糊:“各位,去他妈的,我们不奉陪了。”他抬手轻捶话筒,一声蝉鸣般的嗡声拉长,从大家的耳畔略过,传到海城上空。

      “咚!——咚咚咚!”dong甩起柔顺的秀发,肆意张扬。
      游臾轻声哼唱着旋律:“嗯~嗯嗯——,新世界~,我们,来了—————!”

      邮轮上响起重金属音乐,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了下来,大家在音乐声中群魔乱舞,张扬肆意!

      沈德修背着手,背脊一昔之间变得佝偻,像个知道大限日期的老人,静默地等待死亡,形容枯槁。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市长,您……”跟在他身旁的保卫人员见他精神不佳,急忙跟上去,安慰道:“他们走了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沈德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苦笑地看着面前这个不大的青年,“是吗?”
      青年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沈德修仰头长吐一口浊气,说:“曾经,海城因为人类和变异人共存,面临了不少问题,现在他们走了……”
      青年点了点头,昂了一声。

      “海城难道就只有人类了吗?”

      青年看了眼黑袍人,有些心虚地道:“或许他们不一样……”
      沈德修不再说什么了,你看,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不是吗?

      算了,他老咯,老咯!

      “天堂岛计划失败,裴阙杀死休斯、亚历山大和阿潘后,带着路易斯和失控的陈松落消失在海面。另外,在邮轮驶入大海的第十个小时,我们完全失去了变异人的行踪。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那么一艘邮轮,竟然寻不到一丝痕迹。”
      女人欣赏了一下自己新做的美甲,漫不经心道:“要不然呢,他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搞了四年基建你们都没能发现,今天就能找到了?”
      汇报的人脸色一囧,低着头不说话。
      女人余光轻轻地睨了一眼,“裴阙是个没有完全准备就不会动手的性子,既然他今天大费周章闹了这么一出,就不可能让你们轻易找到他们的老巢。”
      男人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说:“一群半成品而已,走了就走了,怕他们还能翻出天来,眼不见为净了。”

      汇报人:“还有,现在网络上流传了一些不利于我们的流言,说是因为我们不停制造各种东西才导致人类社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矛盾。”

      “呵。”女人冷哼一声,大方道:“随他们去吧,这点说话的自由还是能随了他们的。”

      现在他们还没有想到几天后海城的地下水道会出问题,而这不过是灾难的开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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