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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小石头原名叫石然,梁恪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不爱说话,很讲究,写字好看。

      死的很突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从十一楼跳下来,连尸体都面目全非。

      葬礼上班里的一半同学都去了,才同学聚会没多久,就出了这事,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盯着站在最前面的宋停。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无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晚上下了场大雨,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谢时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面前还摆着锅。

      锅里炖的排骨汤,还是暖热的,梁恪摸了摸谢时雪的头,把他抱回卧室睡,自己盛了一碗。
      排骨汤甜咸刚好,饿了一天的梁恪囫囵吃下三大碗,他靠在沙发上,睡不着觉。

      他想用意定监护把谢时雪紧紧抓在自己身边,可又担心谢时雪的性格,并不是一张薄薄的纸能困住的。

      梁恪起身去床边抽了根烟,烟雾缭绕,把他心头不快都给吹散了。

      梁恪三十二岁那年,人生得意,终于升上了副主任。

      谢时雪上学早,二十一岁已经大四了,正在准备毕业论文。

      他升上副主任那天都来道喜,唯独没有谢时雪,他发的消息也久久没有回。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应付完领导同事的恭贺,梁恪急急忙忙打车回家。

      家里黑着灯,他想不出谢时雪去哪里了,这两年俩人如胶似漆,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梁恪翻开手机想打电话,却意外在朋友圈看到谢时雪新发的图片。

      月光下的少年轻轻附身,灯光照的他模糊不明,他低头,似乎在和轮椅上的人亲吻。
      两人动作亲昵,像一对热恋期的恋人。

      梁恪脑袋忽然“嗡”一声炸开,他最近这一段谢时雪有意无意提起辛容,说可怜他断了腿。

      可怜他,所以和他接吻?

      那你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

      梁恪去拨谢时雪的电话,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数不清多少个电话打过去,对面才接了电话。

      “喂?”接电话的人不是谢时雪,是辛容。
      “谢时雪呢?”
      “他累了,先睡了,怎么了?”

      “……没什么,他醒了让他回个电话。”

      不安让梁恪一整晚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谢时雪给他打电话,让他先去上班,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等到晚上,梁恪匆忙赶回家里,家里依然冷冷清清,他开了灯,却发现属于谢时雪的东西已经全都不见了。

      柜子上放着梁恪给谢时雪配的钥匙,钥匙下面还有一个小小钥匙扣。

      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没有别的理由,谢时雪就从梁恪人生里离开了。

      电话微信全都被拉黑了,谢时雪正好毕了业,他从廖廖信息中才知道他去了别的城市发展。

      为什么要这样。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
      .

      分别了四年,再见到谢时雪时梁恪五味陈杂,他很想听听谢时雪的想法,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分开。

      可他现在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问谢时雪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到底喜不喜欢辛容,身上还有没有钱。

      可他现在和谢时雪只是个陌生人,他没资格,也没办法问出口。

      往后几天梁恪都没在见到谢时雪,他总是刻意走到超市旁边,刻意走在小路上,可谢时雪的出现好像就只是幻觉,稍纵即逝。

      “真是疯了。”梁恪自嘲道。

      科室里最近并不太平,老师手下的一个男学生竟然和副院长的宝贝儿子谈起了恋爱。同事和他谈起这件事每每叹息:“事业高升期被爆出来是同性恋,且不说别的,单这一点,以后就算德高望重了也总会让人想起些风月和花边。”

      梁恪没说话,十几年积攒的口碑功亏一篑,竟然只是因为是个同性恋。流言蜚语霎起,没人再谈论他十几年的惊才绝艳。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那人是梁恪的师兄,最终被逼的无奈,身上那层遮羞布反复被人掀开,让他最终决定辞职去小医院发展。

      梁恪曾劝过师兄继续留在这里,到底师兄也快要晋升主任,这恐怕是有心人故意设下的全套。

      师兄拍了拍梁恪的肩:“没事,往后路还长,我也不愿意以后几十年后谈起我来骂我句早年风月,弄得晚节不保,不如就此离开。”

      师兄走了之后,梁恪独自望向窗外,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别人知道自己是gay了会怎么样,会遭人诟病,会引来不善的目光,会有许多坎坷。

      他从来没有那么坚韧,他也怕别人的非议,怕目光,怕诟病,怕离别,可他也从来没有头脑一热。

      谢时雪是他的太阳,就算自己被冷眼嘲笑,就算自己害怕,他也不会退缩。

      但谢时雪,或许只是害怕,并不是不喜欢自己吧。
      梁恪近乎卑微的想着。

      一连好几天的手术,梁恪喝了一半葡萄糖补充能量,刚准备合眼休息,突然接到电话。

      “梁医生,这边有一台出车祸的手术,辛主任不在,需要您来做。”

      这台手术不算重,腿部骨折,康复的好往后都不会有后遗症,可当看清出车祸的人的脸时,梁恪脑袋“嗡”了一声。

      谢时雪半合着眼,脸上疼出来一排细汗,直到打上麻药才稍稍舒缓。

      手术很成功,谢时雪骨折腿吊了起来,梁恪喊喊他,试图把他喊醒。

      但麻药劲还没过,谢时雪哼哼唧唧两声,下意识喊“梁哥”。

      甜腻腻的,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一样。
      “梁哥,别不要我。”

      梁恪垂下眸。

      骗子。
      明明是你不要的我。

      骗心骗人,连睡梦中也要骗他。

      谢时雪彻底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梁恪喂他喝了点水,给他换完尿袋又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谢时雪摇摇头,他没有多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半晌才说:“我一会儿联系家人,这几天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疏离的说:“梁医生。”

      “不客气,谢先生。”

      梁恪说完话就离开了病房,他近乎脱力的靠在门边,无助的安慰谢时雪只是刚刚醒,不想和他多说话。

      不到一天,一位打扮的美丽的女士就赶了过来,梁恪刚刚给谢时雪量过体温,女士全然不顾梁恪在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么多年不回来就算了,出事还要你姐代为转达,我苦命的儿啊,你干什么遭这种罪呢?”

      谢时雪看了一眼梁恪,似乎很难为情。梁恪知道谢时雪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提起家事,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那一刻,女士眼里的清泪落在了床上,谢时雪犹豫片刻,才说:“妈,你别哭了,哭多了容易变老。”

      “你说你,这么多年不和家里通一场电话,你这孩子,性格怎么那么拗呢?”女士擦了擦眼泪,去剥橘子:“你爹一时气话,你就真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喜欢男的就喜欢,爸爸妈妈是怕你找到不三不四的人,乱搞染上了病。”

      谢时雪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刚刚那个医生就不错,你的腿还是他主刀的。”

      “妈。”谢时雪苦涩的笑笑:“得了吧,我不想人家半辈子堆积的名声清誉全糟蹋在我手里,到头来还要被人谈及风月话,我们没可能,别想了。”

      女士苦涩的笑了笑,拍拍谢时雪的手:“雪雪啊。”

      她又坐了一会儿,放下水果走了。走到一半,她看到走廊尽头的梁恪,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想了想,还是离开了。

      .
      一连几天,谢时雪都瘫在床上,梁恪倒是负责,一日三餐吃喝拉撒全都包了。

      晚上喝完稀粥,梁恪沉默片刻,问出了埋藏在心里的问题。

      “你……喜欢辛容?”

      他问完话,似乎知道面前的人不会回应,端着碗准备离开。

      谢时雪静了静,在梁恪推门那一刻慢慢说:“梁哥,父母命,天难为。”

      梁恪看了一眼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无力的垂下手,关上门离开了。

      巷口弄堂里有一家炸酱面,谢时雪之前喜欢吃,这几年的生意却不如以前了,梁恪点了份儿炸酱面,抬头看电视里播的旧电影。

      谢时雪,谢时雪,谢时雪。

      脑子里止不住回想,谢时雪的话,谢时雪的举止,和他瘦削的身影。

      父母命,天难为。

      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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