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不如归》梓归

9、明月倚高楼 月影入江心 “小烨子！

　　“小烨子！！”
　　听到我的大叫，小烨子似乎颇为不满，皱眉看着我说：“都说了，别叫我小烨子，好歹我现在也是堂堂左相之子，皇子伴读，这叫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呢。”
　　“那我叫你烨儿……”
　　小烨子满头黑线，盯着我，好半天后，丢出一句“你还是叫小烨子吧！”，转身走上了一艘画舫。
　　我和歆儿乐不可支的跟了上去，显然我们乐的理由是不一样的，歆儿那点点小女孩子家家的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众人：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这次三个人约出来明里是说庆祝小烨子被左相，也就是皇子们的老师表扬了，实际上倒不如说是没事儿找点儿理由狠宰小烨子一顿。
　　龙城的画舫一般都很大，好一点的足足有三层楼高，下宽上窄，越往高处就越是布置高雅精致，那里的歌舞姬也自是最好的。对于这种高达三层的画舫，一般人只能在底层坐坐，要上到第三层的，定是非富即贵。
　　而我们现在就坐在三层的一个临窗的雅间里，看向窗外，烟波浩渺，水天相接，此时已是黄昏，日影跳跃在水面上，给江面笼上了一层暖意。由于在高处，一股豪气干云的感觉直达胸臆。
　　虽说我以前也经常来画舫听听小曲儿，看看江景什么的，但是登至画舫顶层却还是头一次。
　　我兴奋地冲着窗外大喊大叫，完全不顾身后的两人满脸黑线。
　　小烨子似乎常来这艘画舫，轻车熟路的点了一些菜，便一直静坐着发呆。见他这副模样，我料定他有心事，并且料定他忍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多久，他飞快的招呼小二过来，询问道：“明月姑娘可有空？”
　　小二脸上有些微歉意。搓着手看着小烨子说道：“真是抱歉，容公子，明月姑娘今日也早被另一位公子唤了去，怕是不得闲。”
　　小烨子脸上充溢着失望之色，甚至还有些沮丧。低声问了句：“可还是那位韩公子？”
　　“正是，容公子若想听明月姑娘的曲儿，便改日再来吧。”
　　听这意思，好像这位姑娘被那姓韩的霸了有好些天了。看着小烨子失望的神色，想来他该是很想听这位明月姑娘的曲儿了。
　　啪！
　　我一撂衣摆，拍案而起，极力忽略旁人诡异的眼神，冲小二凶神恶煞地说道。
　　“你，去告诉那个姓韩的，就说我君晓……小……小爷今儿个就要听那明月姑娘的曲儿，没道理天天都让他霸着，这来这儿的人，图个什么，还不就图着明月姑娘，这连来了好些天，人都被他霸着，天天扫兴而归，你说，你们这生意还做不做啦！”
　　突然觉得自己越说越离谱，声音也越来越没底气，好像没什么道理的事儿怎么也说不到谱上来。其实，这听曲儿本来也就讲究个先来后到，一个姑娘被人霸着好些天也是常有的事儿，只不过，我不习惯看到小烨子脸上那么灰暗的表情罢了。
　　小二似乎想不到我这么一个看着文雅秀气的公子会突然爆发，有些错愕。
　　我继续扮恶人，一把甩开拉着我衣袖的歆儿。
　　“嘿，我说你到底听清没啊，还是要小爷亲自走一趟？！”
　　小二从呆愣状态中回过神来，唯唯诺诺地向我点头哈腰。
　　“这位爷消消气，消消气，请您稍等片刻，待小的去给您传个话。”说着，赶紧哈着腰跑了出去。
　　我冲着对面还在发呆的小烨子眨了眨眼，笑说：“看到没，有时候这些人啊就得给点厉害瞧瞧，不然他把你当软柿子捏。”
　　小烨子盯着我，沉默着不说话。
　　什么呀，这孩子，我不要求他感激涕零，扒着我的袖子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好歹也该说声谢谢不是，我这可也算是不顾形象为他出头啊。
　　良久，小烨子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觉得以后还是要少惹你，省的……”
　　当然他的后半句话消失在我恶狠狠的眼神中。

　　没过多久，小二就敲门进了屋
　　似乎还受到我开始余威的影响，有些惴惴地看着我说：“这位君公子，韩公子有请，说……说……”
　　看小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的火气又噌地往上涨。
　　“说说说，说什么呀，你倒是快说呀！”
　　小二被我吓的一激灵，接下来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吐，似是怕自己要是说慢了，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韩公子说，他要看看是怎样的人敢这样跟他公然叫板要人，看看到底是真正的火中涅槃的凤凰还是那不自量力的扑火飞蛾。”
　　敢这样跟他公然叫板……呃……这个……这个韩公子是个什么人？他很牛么？那像我这样既不会打架，武斗文斗肯定都死翘翘的，这么去会不会死的很难看？
　　慢点，现在好像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说看我是凤凰还是……飞蛾？飞蛾？凤凰也就罢了，居然说我是飞蛾？不行，这关乎到面子问题，士可杀不可辱，我定要去会会这个大话臭屁一大堆的狗屁韩公子。
　　待得小二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那位火气暴涨满脸通红的秀气公子早已不见了人影，只剩下洞开的雅间的门由于被人大力推开还在微微摇晃着。
　　小二正暗自思忖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韩公子在哪号房？
　　只见门口飞快的闪过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不是那秀气公子是谁。小二又是一个哆嗦。
　　“说，那姓韩的在哪个房间！！”
　　“在……在临江仙。”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秀气公子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他那略显女气的声音还回荡在雅间中。
　　“小烨子，你等着，我定帮你把明月姑娘带回来！！”
　　小二抹了抹额头，摇头走了出去，只剩下继续呆愣的小烨子和歆儿。
　　突然两人同时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居然……居然有人敢说阿小是……是飞蛾！哈哈哈……”
　　“飞蛾……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