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不如归》梓归

5、老骥无力话悲凉 还未到正厅

　　还未到正厅，就发现家中突然多出了很多人，这些人都着统一的黑衣，面上都戴着半边月牙形面具，只露出右眼，面无表情地站在路旁，警惕地四处张望，气氛稍显凝重。
　　我有些无措的看着哥哥，哥哥递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走到我身旁，低声说道：“这些人气息沉稳，该都是练家子，不过别怕，若他们真是威胁到我们，有我和师傅在，对付这些小喽啰不是问题。”说完，冲我笑了笑，“别忘了，你哥哥可是很强的？”
　　我冲哥哥点点头，我知道哥哥是在想法子安慰我，其实从哥哥之前的神色我就看出来了，这些人不简单，再加上他们人多，要真是打起来，胜负还真不好说。微叹，不再看他们，低头往前走去。
　　快要到的时候，只听屋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我和哥哥同时停下了脚步，环儿早已被那些黑衣人拦在了院门之外，随后是娘亲的声音，带着倔强和愤怒。娘亲居然生气了。
　　“女儿自认当年所做之事并无半点错处，父亲又何必紧紧相逼，这么多年，难道父亲您还没有想明白吗？”
　　“你……”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丝疲惫。
　　“爹，女儿多年前就已厌倦了堡中的日子，如今，女儿一家都找到了自己的生活，虽不是很富有，但也乐得逍遥自在，这十几年是女儿最快乐的日子，虽然有风雨，但是也有风雨同舟之人，互相扶持。我们要的只不过是平凡安稳的日子，可是偏偏就只有这个是俞家堡给不了的。”
　　娘亲的话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我和哥哥对看了一眼，都是满脸的疑惑。
　　“谁！”那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地响起，我吓了一大跳，还未回过神来，就感觉身子一轻，哥哥把我护在怀里，抱着我腾空而起，落在院子正中。我抬头看去，只见哥哥满脸警惕之色，那双眸子中似翻江倒海一般，散发着怒气。而在我们之前站的那个窗户的位置，那面墙几乎已经整个倒塌，一片狼藉，若不是哥哥带着我跳开，只怕我现在非伤即残。
　　透过门洞，我们看到娘亲和爹爹站在正厅中央，首座上坐着一位硬朗的老头儿，不太能看得清表情，刚刚那一掌定是他打出的。娘亲显然也看到了我们，一声惊呼，飞快的向我们奔过来，后面紧随而至的是爹爹，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看我们安然无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们跟着娘亲和爹爹进到正厅中，那个老头儿就是外公。我打量着这个老人，之前远看着，只觉得这个老人身子骨极是硬朗，近了，就能发现，在外公的眉间，岁月的风霜毫不留情的蔓延开来，尽管他极力掩饰，可是此时的外公竟已是风烛残年，只怕所剩的时日无多了。我突然被自己蹦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外公是否时日无多岂是我这么一个小丫头能断言的，于是决定不再多想。
　　“爹，这是昶儿，这是阿小。昶儿，阿小，这是你们外公。”
　　娘亲的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我和哥哥同时向外公行了个礼。哥哥似乎还对外公之前对我们出手心存不满，看向外公的眼神颇为戒备。而我居然并不讨厌这个差点废了我的老人，反而对他有种由内而生的熟悉感。
　　外公看着我们的眼神带了些宠溺，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一些。
　　“恩，过来，到外公这儿来。”
　　哥哥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外公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探究和薄怒，还隐藏着一丝痛心和沧桑。我竟然有点不忍心看到这个老人此时的样子，于是乖乖的走到外公身边，睁大着眼睛摆出一副天真的表情看着他。
　　“外公，最近身子可还舒适？”
　　外公微微一诧，又马上恢复过来，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难得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儿，外公自然是很好的。”
　　说完把我一把抱起来坐到他腿上，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包裹住我的，又替我理了理乱发。
　　“晓儿，我和这孩子很是亲厚，这些日子过后，你让她到俞家堡陪陪爹吧。”外公眼睛还是在打量着我，但这句话却是对娘亲说的。
　　娘亲长久的没有答话。外公移开目光看向娘亲，顺着外公的目光看去，只见娘亲低头绞着衣角，紧抿着嘴，显然是不甚愿意。
　　“连一个老人想要自己的外孙女陪陪的愿望也不能得到满足么？”外公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渺，疲倦之极，说完又长叹了口气。
　　只见娘亲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外公，一会儿又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沉默的爹爹。眼神中有着不甘，不忍，也有着无奈。几次欲张口说些什么又都生生忍了下来。
　　“娘亲，阿小很喜欢外公呢，就让阿小去陪陪外公吧。”我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娘亲盯着我，没有说话，我回给娘亲一个微笑，算做是安慰吧，毕竟这人是我的外公，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又扭头看向外公。
　　“外公，您家有没有很多好吃的？”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外公。外公一愣，随即就笑开了。
　　“只要阿小想要的，外公那儿都有。”
　　见我满足地笑着，外公继续微笑着看着我。
　　“3日之后，我就派人来接阿小过去，阿小什么时候想家了，只消跟外公说一声，就可以了，若是阿小的娘亲爹爹和哥哥想去见阿小了，也随时可以过去，俞家堡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阿小，你说，这样可好？”
　　外公的话明里是跟我说的，其实是在跟娘亲和爹爹说，背对着娘亲，我不知道娘亲的表情，身后一片沉默，但应该是答应了。于是我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俞家堡，听上去感觉不错，去玩玩儿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