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不如归》梓归

4、自古英雄多寂寥 正当我顶着

　　正当我顶着一身红彤彤的行头，跨入正厅的门槛儿，准备投入我美娘亲的软软香香的怀抱时，撞上的却是一堵墙，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我在心里默叹了一声。好吧，看来这几天又得天天呆在屋外头了。
　　“我的好妹妹，快让哥哥看看长高没有？”哥哥松开了我，一双眼睛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
　　啧啧啧，美男啊，人说儿像母，女随父，还真不是假的，经验总结啊，我怎么除了这双眼，就生得那么不像娘亲呢，偏偏都让哥哥占了去，而我充其量也只能算个秀气可人，你说，天地良心，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有用吗？所以我决定耍他一耍。
　　“哥哥，哥哥长得真漂亮啊，过不了几年，会比娘还漂亮吧！”边说一双小手还在哥哥脸上使劲儿的“摸”来“摸”去。
　　想象一下，一个堂堂男儿，谁也不愿意被人说比女人还漂亮吧，特别是比我娘这样的绝色美女还漂亮。所以
　　说完，就见到哥哥的脸刷的一下憋得通红，扶在我肩头的手僵了僵，嘴角微抽，而我表面上做出一副天真烂漫童言无忌的表情，心里却在偷着乐，呵呵，看哥哥的窘相果然是我从小到大的乐趣之一呢。
　　“阿小，快别闹了，过来拜见你花叔叔。”娘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是时候适可而止了。哥哥也从呆愣状态中回过神来，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羞恼，我冲他吐了吐舌头，便绕过他来到一个花叔叔面前，甜腻腻地唤了声“花叔叔”。
　　又是那种复杂的神色，这么些年，我倒也习惯了，忽地只听头顶上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猛抬头看去，正对上花叔叔的目光，那目光中渐次闪过的情绪，我竟然只能捕捉到最后那丝被我撞破的窘迫。在心里微叹了口气，垂下眼睫不再看他。

　　我家后门外面正对着一片荷塘，夏日里，野荷生得极为茂盛，荷叶田田，其间或冒出一支尖尖的嫩荷，或是捧出一朵开得极盛的荷花，亦或是一支莲蓬俏皮的伸展自己的身子，清风吹过，整片荷塘都掀起一股绿浪，荷香更是一阵浓似一阵的四处飘散，家中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这股清新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到夜晚的时候，藕荷飘香，蛙声悄送，自有一般轻松自在，因而，就这点来看，这四季之中，我最喜欢的倒是这炎热的夏季。
　　但若是像现在这般，顶着烈日，再怎么有活力的人也得蔫了，但显然，这不包括我这精力充沛的哥哥。
　　此时，我正坐在荷塘边的一棵垂柳下，顶着片大荷叶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咀嚼着，嘴里冒出一丝甜甜的味道，其实说是狗尾巴草，却只是生得像而已，这种草真正的名字我总要忘记，但因着这股子甜味儿，却是尤其喜欢。
　　今晨见过了爹爹娘亲，正式的生辰宴又要到晚上才会开始，客人要到那时候才会陆陆续续抵达，这之前，我自然是没什么事的，刚得了闲准备去房里呆着翻翻书，发发呆，睡睡觉，就被哥哥一把拉过，然后，就一直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呆坐到现在。
　　不远处烈日下，哥哥正在献宝似的给我展示他新学会的剑法。我微眯着眼，仔细打量起他来，阳光跳跃在他日渐成熟的脸庞上，晶莹的汗珠滴落在脚下。突地一个回身，一剑刺出，下腰，单手撑地，借着劲力，整个身子又一跳而起，翻掌横剑，动作连贯没有一丝的破绽，气势如虹，身姿矫若游龙，整个人更是显得英气逼人。
　　哥哥今年都十四了，刚在正厅里，听娘亲他们说，再过得一年，哥哥就可以离开师门，去江湖上四处游历了，在这个时代，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儿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有媒婆上门说亲了吧，只是哥哥常年不在家，若是一般人家的女儿，怕是受不了这寂寞的，因而我的嫂嫂定要是一位可以与哥哥相伴一生，仗剑江湖的飒爽女子，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哥哥这样的男儿。
　　正想得出神，突然嘴里一空，我猛地睁大眼，怒盯着来人汗津津笑嘻嘻的脸。
　　“丑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哥哥一屁股坐在我身边，随手拔了几根狗尾巴草，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剩下的都递给我。
　　我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着，歪着头调侃地看着哥哥的侧脸。
　　“我在想啊，未来的嫂子是个怎样的人？”我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哥哥的窘相。
　　可哥哥却只是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让我失望至极。突然，脸颊上一痛，始作俑者早已别开脸不看我。
　　我抚着刚刚被哥哥掐的地方，莫名其妙的看着哥哥，他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潮红，我没看走眼吧，眨眨眼，继续看，哥哥的眼里居然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神色。恩，有状况！
　　哥哥大概是受不了我这探究的眼神，回过头，佯怒道：“丑丫头，小脑袋瓜里天天装的些什么呢，回头告诉爹爹，少不了一顿罚，你哥哥的女人自然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说完，笑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揉揉我的头，就转身走了。
　　没走出几步远，又回过头来，斜瞟着我。
　　“丑丫头，别发呆了，出来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哥哥奔了过去。
　　刚进后门，就见环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见我们在门口，一下子没刹得住，一头撞在了我身上。
　　我扶着环儿，好笑地拍着她的背。
　　“环儿姐姐，背后可有什么恶鬼在追你，莫怕莫怕，只要妹妹在这儿啊，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也不敢近你的身的。”
　　环儿怒盯着我，顺了顺气，站直身子，冲我说道
　　“就你嘴刁，我这是有急事儿寻你和少爷呢，夫人让你们赶紧去正厅，听夫人的意思是说，老太爷来了。”环儿边说边拉着我往前走。
　　“老太爷？”
　　“哎呀，就是你们外公。”
　　说到这儿我才醒悟过来，这么些年，好像从未听娘亲提起过自己娘家的事情，我只当是这儿的女人嫁入夫家就和娘家断了联系，现在又突然冒出个外公。
　　我扭头看着哥哥，见哥哥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算了算了，既然娘亲说了是外公，那自然就是了，自然也该很亲的，我这是在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