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不如归》梓归

3、君家有女初长成 （八年后）

　　（八年后）
　　“小姐，小姐，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啦！”
　　睡意正浓的时候，魔音穿墙而入，环儿这丫头啊，是我4岁那年外出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比我长4岁，想那日她蓬头垢面，还被一群小乞丐欺负，样子要多惨有多惨，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面，什么话也不说，当时可没发现她这么有女高音的潜质。可是我真的好困啊，不管了，被子蒙头继续睡。
　　“小姐，今儿啊可是你的寿辰，当寿星的人怎么可以赖在床上？过不了一会儿啊，贺寿的人都该来啦。”静谧的早晨，除了环儿的魔音，就只有窗棂吱呀吱呀的声音。
　　今天是农历五月初一，是我的8岁生辰，每年的这个时候，家中都会来不少的客人，可我实在没有兴趣去凑那个热闹，要知道我可是标标准准的宅女，最喜欢把一个人锁在房里谁都不见了，因此，对于环儿的魔音我也乐得不理，继续蒙头睡大觉。
　　“小姐，少爷一会儿回家要是见你没有梳妆打扮好，又会叫你丑丫头啦，丑丫头，鸡窝头，羞羞羞……”
　　哎，我那哥哥啊，在家的日子比不在家的日子少得多了，就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家人生辰的时候才会看他跟着他的师傅回来。
　　我对哥哥就好像一个天然磁场，他每次回来都会第一个就来找我，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一回来就抱着我不肯撒手，一会儿点点我的脸蛋儿，一会戳戳我的小手，一会儿又用他那湿乎乎的小嘴亲亲我，等我长大了，他就总是拉着我出去，看他舞剑，爬假山，捉蛐蛐，我和这个哥哥之间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只不过每次面对着他还是会觉得有点别扭，毕竟是个心理年龄比我小那么多的小孩儿，却还要整天冲着他叫哥哥哥哥。现在每次看到他只觉得一次比一次英姿飒爽，哥哥和娘亲长得很像，所以自然也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俊美。
　　有一次，他回家的时候，我还在床上赖着，他忽的就闯了进来，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他撞个正着，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形象。从此，用哥哥的话说，我就有了个雅号“丑丫头”，刚开始我还气得不行，黄花大闺女的，谁也不乐意整天被人唤丑丫头不是，可是到后来也习惯了，对这个称呼也不反感了，因此现在这招对我也没有丝毫作用。
　　“小姐，夫人来啦！再不起，夫人该生气了！”环儿的声音已经很近了，可以感觉的到她就站在帷帐外面，不过我说环儿啊，每年都用这招，你不烦我还烦了呢。像娘亲那种人，我还真是很好奇生气会是什么样子的。
　　“小姐，小姐？小姐……”忽然一阵刺眼的光亮透过眼皮钻到眼睛里，睡意一下子就走了一大半，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日里大概是见我任性胡闹的，环儿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得越来越大胆了，虽说明面上她是伺候我起居的丫鬟，可是我心里可没那些什么主啊仆的观念，就认准了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一起打闹惯了，因而在她面前我也总没个主子样儿。
　　我感觉身子忽然一个大回旋，就被环儿拽着起了身，然后又是一阵猛晃，最后的那点儿睡意也差不多没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环儿的一脸愤愤的看着我，我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咧开嘴，冲环儿抛出一个招牌式微笑，可环儿早不吃我这招了，依旧我行我素，在她的强制下，我只得乖乖的洗漱停当，又乖乖的坐在妆台前任环儿在我脸上头上大作文章。
　　房间还不是很明亮，估摸了一下，大概也就才卯时的样子，昨儿个夜里还未燃尽的沉香静静的散发着清清淡淡的荷香，在所有的沉香中我独爱莲，因而我的房中从来都只燃这一种香。
　　大概半个时辰过后
　　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稚嫩的小脸，环儿还像往常一样给我盘了两个总角髻，每边各垂下两条小辫子，俏皮地搭在肩上。不一样的是，这次发髻都用赤红镶金蚕丝帕包了，又缠了几圈红丝绳，下坠八角璎珞和小小的中国结，身上则是鹅黄藕丝对襟单衣外罩大红牡丹穿金短褂，下着深红飞燕留仙裙，眉心上还点了颗红彤彤的美人痣，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小小的中国娃娃，我转过头看着环儿，挤眉弄眼的说到
　　“好环儿，能不能不要穿得这么红彤彤的呀，每年都这样，该换换风味啦！”
　　还在我腰间忙活着的环儿抬起头来嗔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捣鼓些什么。声音低低的从腰间传来
　　“瞧小姐说的是什么话，这生辰可是件大事儿，不穿的喜庆点怎么成。”听出环儿的声音有点儿不满，我心里自然也就明白了几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装作不知，回身扶起环儿，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笑着打趣道
　　“是是是，我的环儿好姐姐说的话必是有道理的，小妹听着就是了。”
　　环儿性子极是要强，我在遇见她的那天就看出来了，处境那么狼狈的情况下，也没见她在我面前露出几分下作的姿态。今日听她如此说，想来定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若是我现在以这种姿态去跟她说些什么，在她看来，定会以为我是同情她，而我知道，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同情，所以我也只能装作不知，以后再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