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度冬》Riffer

3、第一场雪 新家庭

　　父亲最近很忙，外婆便常常带着程雨出去玩，有时是吃些路边摊，有时去逛逛公园，最常去的是秦家。秦妈妈很温柔，做菜手艺很好，常常扎着低低的马尾，素颜算不上好看但更显柔和。秦升和程雨不怎么说话，外婆常拉着秦升聊聊天，问问升学的情况之类的。
　　父亲忙完了手里的事，带着程雨去街上买新文具，程父买了一个粉嫩的兔子书包，程雨换成了款式更简单的白色，程父笑着说女儿长大了不喜欢小女生的东西了。来到一家商店前，程父看重了一款白色雨伞，镶着蕾丝边的，试探着问她要不要换一把伞，程雨拒绝了，程父没再说话。父女沉默着往前走，程雨看见了街对面一抹熟悉的人影，她牵着父亲的手把他拉进一家饰品店，嚷着要买新发夹。程父很高兴，一口气买了很多亮晶晶的发夹，程雨选了两个湖蓝色的。
　　出门时，程父看见对面正好买完东西出来的秦妈妈，理了理大衣，向对面招招手。程雨低下头，秦妈妈回了一个得体的微笑，看了一眼程雨，没有走过来。程父低头看着女儿，轻柔开口道“和秦阿姨打个招呼？”程雨这才抬头，扯出一抹微笑，秦阿姨笑得很温柔，轻轻点头后离开。程雨看向笑容明快的父亲，扯了扯他的衣袖，“爸爸，你喜欢秦阿姨吗？”程父笑笑，“那你呢，小雨？你喜欢秦阿姨吗？”程雨看着父亲眼里明媚的光，说“嗯，喜欢。”程父笑得更开怀，“这很好，对吗？爸爸喜欢秦阿姨，让秦阿姨帮我照顾你好吗？”
　　程雨沉默了很久，只是问“那秦升呢？”程父愣了愣神，神情有些严肃，“秦升的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无法替代他的角色，但我尽力让他接受我。小雨，答应爸爸，和他好好相处，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大人果然很难懂，在升学前两天，两家人正式见了面，饭桌上秦妈妈很热情，程父一直看着秦妈妈，两个人的目光都很温柔，外婆更是高兴。秦升埋头吃饭，一言不发，程雨很乖巧地和秦妈妈互动，秦升置若罔闻。秦妈妈叫了几遍秦升的名字，无人回应，最后程父很体贴地为秦妈妈添了一碗汤道“孩子还小，没事。”
　　这顿饭过后，秦妈妈带着秦升住进了程家，一切都很顺理成章。程父帮秦妈妈卖掉了房子，秦妈妈用这些钱开了家小店，程父尊重妻子的意见，替她选了处良址，新家庭其乐融融。开学那天，秦妈妈带着兄妹俩，秦升在初中部，红白墙砖，校服也成了蓝白条纹，少年身姿挺括，谦恭有礼，一路都有人行注目礼。秦妈妈先带着程雨进了教室，秦升站在门外，有些不耐烦地踢了踢墙角。程雨看着秦妈妈带着秦升出去，不一会儿身边便围了一圈人。
　　“程雨同学，你和秦升为什么一起来的？”不明所以的同学叽叽喳喳，程雨皱着眉，抬头露出一抹笑，斟酌着开口“顺路，秦妈妈送我一程。”“你们是邻居呀，羡慕。”程雨闻言摇摇头，淡淡说道“老师要来了。”
　　程雨对秦升的事闭口不谈，很快同学们也失去了兴趣。县里的孩子把读书看得很重要，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程雨基础好，学起来并不吃力，只是周围的同学太努力，隐隐也有了压力。
　　之后的日子，程雨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开上学由秦妈妈送和秦升一起进校外，基本不会和秦升打照面。秦升老早就嘱咐她不要在学校暴露二人关系，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陌生人状态。
　　六年级的考试更频繁，一月一考，时间过地很快。程父的工作还是很忙，但每场家长会一定亲自到场，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给班主任留下深刻印象，加上程雨成绩好，班里的同学对程雨多了些敬畏，看得出家境不凡。程雨没留心班里的氛围，进入新学校，她独来独往惯了。
　　期中考试过后，程雨第一次考了第一，虽然成绩一直不错，但教学方式的变化让她初期不太习惯，很长的适应期后才考出了应有的水准。程父一脸自豪地看着女儿的成绩单，给秦妈妈拨了通电话，她也在学校开家长会，在初中部。夫妻很快约定在校门口碰面，程雨和秦升都说有事，晚点出校，秦妈妈便嘱咐儿子去接妹妹。
　　程雨磨蹭了一时片刻，看见夫妻俩都出了教学楼才慢吞吞收拾东西下楼。果不其然，等了将近十分钟没等来秦升，她准备回家了。然后听见有人说秦升和几个男生在打球，程雨撇了撇嘴角，初中生也很幼稚。程雨正往前走，一个高个子男生叫住了她，“程雨是吧，秦升让我带你去球场。”程雨皱了皱眉，摇头道“麻烦你把我告诉他，我先走了。”男生急忙扯住她的书包道“别，我可不敢惹他，你自己去和他说。”
　　程雨无奈，跟着他去了球场。男生一脸揶揄地凑到秦升耳边说了句什么，秦升冷着脸推了他一把。秦升又长高了一点，程雨只能仰头看他，脖子挺酸的。“我先走了。”程雨看着周围的人，脸上有些热，匆忙地说。秦升灌了一口矿泉水，把球抛给身旁的人，口吻冷硬地说“等一下，我换个衣服送你回去。”秦升说着便走向更衣室，程雨发现他晒黑了，小麦色的皮肤在冬日暖阳中格外醒目。男生真的不怕冷啊，程雨在心中腹诽。围观群众都上来东扯西拉，问着五花八门的问题，程雨不知道怎么回答，篡着书包带子一言不发。
　　不一会儿，秦升拨开人群，站在程雨面前晃了晃手指，“傻了？走。”程雨连忙跟在他身后，有个很痞气的男生吹了声口哨，不怀好意地开口，“秦升同学，原来好学生也早恋啊，还是个妹妹。”秦升转了转脖子，眼露锋芒，回头看了看那人胸牌，呛了句，“初三的学长？要中考了啊，考得上职高吗？”说着便提着程雨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秦升打了辆出租车，看了看表，时间刚好。他转头看向程雨，“带手机了吗？”程雨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小蜜蜂，小学生标配，她红着脸递给他。秦升笑了笑，播了串号码，口吻捻熟“于庆，今天和我们打球的那群初三的是哪个班的？”对方回了句，秦升笑意渐浓“行，我知道了。对了，你帮我解释一下，今儿那小妹妹是我邻居，别让长嘴的人乱说。”秦升把手机还给她，车到了门口，程雨说了声谢谢。
　　程雨转身进门，秦升淡淡开口“之前话说重了，对不起，你好歹是个妹妹。”程雨回头，秦升面上没什么表情，人高高地立在那儿。“我理解，我也会想妈妈，我爸爸说过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程雨说完便进门了，秦升立在原地半晌，失笑“城里的孩子还懂这些人情事故呢。”
　　秦妈妈热情地迎上来，程父和外婆都在，秦升进门时，碗筷都摆好了。外婆手里捏着兄妹俩的成绩单，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孩子们都是有出息的。”秦升进入程家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谢谢您，多吃点。”程父和秦阿姨相视一笑，渐渐红了眼眶。
　　程雨在十二岁那年暑假前夕，在厚厚的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程雨有了新家人，虽然我没叫妈妈，也没叫哥哥；
　　希望妈妈在国外过得好。

作者有话说

　　小雨点总是温暖着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