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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谍影重重北京城(三)谍影娇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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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两个跟随那个九品吏目的亲兵回来为禀报:“那个吏目叫王贵,从锦屏山回家后换了衣服又出去了,这次去的是大栅栏一家留香馆。我们还有两个兄弟在哪盯着,他跑不了!”
“哦!那他去留香馆干什么?”陈飞疑惑地问道。
“嗤!嗤!”那两个亲兵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又怕失礼,只得紧闭着双唇,模样甚是辛苦。陈飞也糊涂,有什么好笑的?而旁边的李莺也看着两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大栅栏’就是这京城最出名的烟花之地!就在前门大街那边,没多远。”最后还是李岩在旁边看不过去,隐讳地说道。
难怪这两个丘八笑得那么□□!陈飞心里忿忿地想到,疑惑道:“不是说京城的烟花之地是八大胡同么?”
“‘八大胡同’也在大栅栏一带,只是那里的....院子档次要高些,但大栅栏一带也有一些院子档次很高的,比如那个吏目谢发去的地方就是。那留香馆也就在八大胡同旁边。”这次那个亲兵到也说得很清楚。而且看李莺在旁边反应还快。
“崇祯今天下午刚刚入陵,这个东西就跑去那地方鬼混,而且既然那么高档的地方,也怕不是这小小吏目能玩的。他肯定有鬼,但这家伙可能又是一个小角色。林泉大哥,你说怎么办?”陈飞也一时无主意,反正是你揽下的任务,让你做决定。
“再跟踪与那个王贵联系的人不就行了!”李莺倒在旁边出了个不错的主意,可这个主意的实施难度也太高,谁是与王贵联系的人呀?
“那就去留香阁碰碰运气,如果实在找不到与王贵联系的人,就等王贵回家后抓了他从口中掏出来,只是这样容易打草惊蛇。”陈飞也为李莺捧场道。
“那我就和觅慧去碰碰运气!”李岩倒也干脆,说道:“如果运气好就顺着这线索跟下去。”
此刻正是酉时初,那大栅栏院子家家都挑起了灯笼,把门前用各种字体书写匾额照得通亮通亮,什么“清音书寓”,“飘香阁”“留仙楼”“青莲居”等等名字不一而足,但都显得雅气非常,那有韦小宝出生的怡红院那么俗气呀。如果不明就里,门口那些满脸谄媚笑容的伙计的话,说不定就会把里边的院了当作什么高人隐居的地方。而院子里边也很安静,偶尔传出声声丝竹间着清唱,都很是悦耳!路上来买醉取乐之人也是大多着文士装扮,象那穿着俗气的商贾和武夫也很少见。呵呵,当然到这种地方来,谁又不把自已整得人模狗样的,那是面子问题。
这一路行来,倒让陈飞大开眼界,原以为那《鹿鼎记》中的扬州几大妓院之一的怡红院在这古代就是顶级的了,没想到光是从外表看起来,那也比这差得远嘛。不由得感叹地对李岩说道:“我原以为这时代只有南京的秦淮河才是风流胜地,现在看来这八大胡同也不差呀!“
“南方虽然自古文风盈然,现在更是人物荟萃。但北京倒底是原明朝二百多年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哪里能比江南秦淮差!”李岩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南京的秦淮之所以在文士之间出名,是因为出现了几对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佳话。而在北京的名士,都基本上是春风得意,所以很少在这院子里留连,唉!说穿了就是这北京名士比江南名士现实一些!”
一行人说着说着,已过了八大胡同来到了留香馆。见远处作维持治安状的四个亲兵还在,便往那门口走去。门口的伙计看见有客人来了,忙迎了上来,谄笑道:“二位公子,稀客稀客,请进!我们楼里的姑娘精通琴棋书画、相貌也是顶好的,包您二位公子满意!”
“这就是留香馆了。”陈飞抬头看了看那匾额,说道:“前不久与兵马指挥司的王贵闲聊,他向我推荐了这个地方,说这地方环境与姑娘都是不错,今天就邀李兄来看看。看来果然不错呀!”而李岩则故作矜持的没有说话。
“原来二位公子与王贵王大人相熟呀,王大人也正在里边梅楼吃酒呢,要不我带您们去找他?”这伙计为了揽客,如竹筒倒豆子般全说出来。
“找他就不必了!”陈飞吩咐道:“那就带我们去他附近的一个房间,我们一会也好去与他打招呼!”
“那好咧!二位公子请!”伙计躬着腰把二人引了进去。
当二人跨进了大门之后,那大门左边的临街阁楼二层的一间屋子里,一人缓缓放下窗帘问道:“梅姨,这二人你认识么,看了这么久,总算来了两个应该不凡的人了!”
“赛赛的眼光确实很准呢!”那四十岁左右的妓院把式爱怜地看了看那淡雅的女子说道:“那个较高一点的是李岩,是李自成的左膀右臂之一。另一个也知道叫陈飞,具体来历不清楚,但不凡是肯定的。因为李岩把他当兄弟看待,只是官职不大,现在只是在管理大炮厂,大概是才加入李自成阵营的原因。”
“那他们来这干什么呢,与我们无关吧?”那叫赛赛的姑娘问道:“应该无关!李自成在情报方面又聋又瞎,现在也焦头烂额的,关外东虏欲动,北京有人作乱,还没钱!那顾得上我们!可能是东虏那边的人行动不小心给抓住了马脚,你看,他们不是朝着那梅楼去了吗?那两个东虏走狗现在就呆在梅楼!”
“哦!那让他们狗咬狗去!东虏与李自成都不是好东西!”叹了口气,那赛赛又问道:“皇太子、两位皇子,长公主都没还没消息么?”
“没有!”那把式说道:“皇上把皇太子他们送出来时正值乱兵进城,冲散后就再没消息了!”
“唉!那一会安排我去结识结识那二位公子吧!”赛赛叹了口气。
赛赛为什么叹气,那梅姨也不明白。
进入院内,只见院中绿树成荫,小巧的假山水池俱全,还摆着一些花草、树木、山石盆景。在四周挑着的灯笼照映下,十分的清幽迷离,几幢透出点点灯光的阁楼半掩于绿荫之中。院中也有几个女仆侍立,偶尔经过的姑娘执扇遮面、云髫高耸、身形阿娜、香风阵阵而引人遐思。陈飞不禁暗叹:这真真是一个销魂窝又是一个销金窟呀!
待直直穿过院子,又经过装饰如家中舒适雅致的梅楼大厅,沿着旋转式的雕花木楼梯,三人跟随着伙计来到二楼。伙计撩开一间门上写着甲丁屋子的珠帘,推开门请二人进去,说道:“二位公子看这间可满意,贵友就在隔壁的甲丙屋里。”
屋中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些字画,中间是一张八仙桌与八个镂空圆凳,前边三面墙壁下则各有两把高扶手官帽椅和几,几上放着铜香炉和不少器玩,屋角也摆放着宫灯和树木盆景。看官别误会,在这高雅的院子中,这是吃酒娱乐的地方,不熟的人开始只能叫姑娘陪陪;而且高档的姑娘讲究以声色情娱人,如果让你一次性的全套完事走人,而后不见人影,那也是对这姑娘的侮辱。那些完全以□□娱人的当然有,那是下等院子。象一些小说中的什么直接对姑娘的屋子登堂入室的情况,那是不容易的。除非显赫权贵、富豪来个以势压人,抑或是特相熟的冤家。
当然以李岩现在的身份,是可以来霸王硬上弓的,但李陈二人是这种人么?所以呀,李岩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帮我们叫个曲儿唱得好的来,再弄些好久好菜!”说完潇洒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上边椅子上。看得陈飞真佩服:你是有妇之夫呢,看来林泉大哥在未做流寇之前院子没少进!也难怪哈,人家原是礼部尚书的公子。
不多久,门口的珠帘撩起,二仆妇进来很快就在桌上摆了些洒菜和杯子碗筷。随后丫环搀进一位双十姑姑娘,只见头发分为两份,一部分挽成一个华髫,髫上横插一根珠钗,另一部分乌发流云似的披散在如削双肩上。身穿一件淡绿而绣着几朵白色小花的宽袖盘领拖地长裙,纤腰束着一根绣花丝带,披着一白丝织披肩。一双玉手斜抱着琵琶,半掩面庞。莲步轻移,头上的珠钗吊坠与耳环、额上的刘海轻晃。衣服淡雅不俗气,走路轻盈却不显妖娆。进得门来,那姑娘轻轻弯腰道了个福道:“奴家卞赛见过二位公子!奴家来迟了希望二位公子不要见怪!”说完立起来身,琵琶也移移开了脸面。旁边的丫环忙去移一个凳子过来。
“乖乖个隆的冬!”陈飞待姑娘移开了琵琶,这时看清了姑娘的面目。这北京城真不愧是全国中心,随便出来个姑娘都是如此漂亮!只见那额头光洁如玉,柳眉轻蹙,瑶鼻微噏,樱桃小嘴红艳欲滴;而那双灵动的眼睛似喜非喜、似嗔非嗔。瓜子脸上五官搭配精致,只是神情有些清清冷冷。
“卞赛!”李岩疑惑道:“你说你是秦淮卞赛?”
“难得公子知道奴家贱名!奴家这次本来是来京师访友!就做在不远处的悦来客栈,今天在拜访这里的梅姨时,见到二位公子不凡,就冒昧来拜见二位公子,还望二位公子不要见怪!”说完卞赛又起身来道发个福。
“不怪!不怪!”陈飞连连摇手,说道:“我叫陈飞,这位是我兄长李岩。难得现在还能见到昔日秦淮的风流人物之一,怎么会怪!” 总算知道这个是谁了,先还奇怪京师随便出来一个姑娘就有如此风流体态呢,原来是秦淮八艳之一的卞赛。熟人都叫赛赛,后来出了家,道号“玉京”因此后人又叫卞玉京,对于明末清初的秦淮八名妓,相信前世很多人都熟悉的。
见陈飞摇手搞怪的的样子,卞赛不禁掩口轻笑,一时间如寒梅绽放,待又听到“昔日秦淮”几字,神情又恢复了原样。是呀,昔日期的秦淮八姐妹!虽然彼此间也有争强好胜,但感情都还是好的。可现在都已风流云散了,其他人都找到了自已的归宿,自已却还在江湖漂泊。但片刻就回过神来,说道:“公子的‘风流人物’四字夸奖赛赛可不敢当,我们姐妹的名气只是别人的抬举而已。今天难得遇到二位公了,赛赛就弹一曲以助兴如何?”
“好!能听到姑娘的仙音,当浮一大白!”李岩也恢复了原来的公子哥气,斟满了三杯酒,递与卞赛和陈飞一人一杯,作势后三人相同一饮而尽。
卞赛调了调弦,“铮,铮,铮铮铮”几声响,正如清风拂面,清音涤心。让人精神一振,脑袋也清醒了不少。简单几下就看出了卞赛的在琵琶上的功力。
正当卞赛要开始来弹了起来,李岩作手势让停了下来,原来李岩一直留意着隔壁的声响,现在发现正要离开了。遂向卞赛抱拳说道:“实在对不起卞姑娘,在下忽然起起有事还要马上去办,我们兄弟现在要离开。在这里先向你陪不是了,以后如有机会,当自罚三杯!”
卞赛善解人意淡淡笑了笑,也道了个福道:“那卞赛就不耽误二位公子时间了,以后有缘赛赛当再伺候二位公子。二位公子请!”
李岩也不再客气,留下一张银票,与陈飞急急追了出去!
等出得院门,看见那王贵与另一个汉子分道而去。李岩说道:“我先去吊着那汉子摸清他的落脚之地,王成你远远跟着我。觅慧就回去叫李莺做好准备。如果有必要我叫王成回来通知你带兵士前来!”
“好!”陈飞答应下来,随后招呼了原来在巷子口的亲兵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