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竹笋》山间竹笋

18、第十八章 谍影重重北京城（四）谍动乱起

　　那是一个不大的院落，红墙绿瓦，里边静悄悄的，就只有那门口的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映得那写着“黄府”的匾额明暗不定。从街角看了看，陈飞扭头向李岩问道：“怎么办？动不动手？”陈飞有种预感，可能这次牵扯较多人，也拿不定该不该动手。
　　陈飞、李莺接到李岩的命令带一百亲兵前来这已经有半响了。
　　李岩又踌躇了一会，下定决心说道：“抓！怎么不抓？不抓的话让这些东虏走够作起乱来也是了不得的。”说完手一挥，后面的兵士便敏捷的把这个府邸包围了起来。
　　陈飞也紧张又有些兴奋地跟着李岩，这可是抓获间谍犯呢！应该至少等同于后世刑警的抓捕行动吧。
　　李岩刚用轻功跃进围墙，里边的几条狗就叫了起来！看来李岩李莺兄妹想摸进去擒贼先擒王的计划落空了。陈飞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大门，带着四十亲兵冲了进去。接着里边就犹如高温油锅里倒进了水，爆响开来！丫环惊叫声，仆役跑动声，家丁抽拿兵刃声此起彼伏！陈飞双手捉着火铳命亲兵叫着：“放下刀枪，蹲在一旁，否则格杀勿论！”缓缓朝里逼去。幸好外院的十几个家丁可能都是些末等货色，看见四十个兵士结成阵冲了进来，明智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与仆人靠墙抱头蹲了下来！陈飞这时也抹了把汗，晕，自已咋一下子就带人冲了进来了呢，这可真是刀剑无眼呀！
　　眼睛扫了下四周，发现不见了李岩与李莺，肯定冲进内院了。忙留下十个兵士看守外院，带着三十个兵士往内院去接应李岩兄妹。果然，刚接近内院，就听见了李莺的叱咤声和兵刃交击声。
　　原来李岩与李莺在狗叫之后，没有理会外院的混乱，直接冲过穿厅外后院扑去。进了后院李岩见那熟识的中年汉子从一间屋子探身出来观看，就叫李莺截住后院家丁，自已欺近那间屋子。没想到那中年汉子还有两下子，边与李岩纠缠边叫主人快走。这下子李岩也知道网到大鱼了，全力施为之下，这汉子倒底差了许多，十几招就被李岩剌翻在地。当陈飞带人从前院赶来时，就大局已定。这一场捕杀除了李莺与内院家丁激斗发髫被打散外，倒也没人受伤。
　　李岩与陈飞进入了那个屋子时，才发现那是一间书房，里边只有一个已瘫在椅子上发抖老文士。李岩看了他一眼合疑惑地问道：“你是原兵部的员外郎黄世昌？”
　　“是，是下官！”那老者张了张嘴，坐不住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嘶声哭道：“下官罪该万死，将军饶命呀！”
　　“扑哧！”陈飞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既然知道罪该万死又怎么能饶命！”看来这些官员原来在崇祯面前作势惯了。随即接过亲兵查抄出的书信看了看更是火冒三丈：“与汉奸洪承畴勾结，死有余辜！”
　　那黄员外郎先是一愣一会，接着明白过来陈飞说的意思，如同踩到了尾巴的耗子尖叫起来：“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李岩也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过后李岩告诉陈飞才知道原来这时代的汉奸意思与前世的大不相同，不过黄员外郎倒对汉学造谐颇深，片刻就明白了自已的意思。李岩也笑着说，从字面意义理解倒是通俗易懂。
　　话说当时陈飞问李岩这个案子如何处置，李岩踌躇道：“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让皇上知道的，还有肯定这个黄员外还有同谋。至于怎么处置这个案子，就看皇上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已不是他们二人能控制的了。陈飞忽然有些后悔，上午没事注意那个吏目干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么？可如果任由这些汉奸在下边活动，事情将会怎样，自已也搞不清楚。陷入了这李自成阵营真他妈烦呀！
　　这时陈飞李岩还不知道李自成上午已让刘宗敏、李过二人办“助饷”一事呢。而刘宗敏、李过二人接过任务后，也一时手足无措！虽说打定主意要用强，可是也总要找点莫须有的理由才是，这可就难为了两个大老粗！这不是过了半天了么，二人还没找到地方下手。当第二天李岩向李自成禀报了昨晚的案子，李自成大笔一挥，转交给刘宗敏一并办理！刘宗敏李过二人当时可就差点抱着李岩亲一口了。
　　三木之下无所不招！这样就从三月二十八日开始，刘宗敏李过就以黄世昌案为突破口和借口，开始拷掠百官，四处抄家。最后牵连越来越多，原明官员抄了个遍后，眼看又攀咬到京中一般富户身上。城中恐怖气氛也逐渐凝重，人心惶惶起来。
　　而李岩和陈飞在做什么？李岩虽说在后悔加失望下身心憔悴，但仍然坚持着阻止事态的发展。但那三木之下的口供再加上李自成莫测高深的态度让李岩的努力效果甚微，徒与刘宗敏发生了矛盾。陈飞则病了！李岩、李莺、红娘子平时说些什么，陈飞也不知道，心神恍恍惚惚的，口中不时的叨念着：“鸡与蛋该怎么办？”急得三人不停的找医生，可医生也没办法，说这是心病！又心痛又气的李莺有时真想煽陈飞两耳光、踢他陈飞几脚！

　　一辆马车缓缓的驰了过来，马上的中年车夫长长地“吁”了一声，马儿渐渐停了下来。随即夫恭声道：“小姐，李岩将军府上到了！”
　　“嗯”车上一个好听的声音说道：“那你先去通报一声，就说卞赛冒昧来访！”说完车帘撩了开来，一个丫环搀着一位丽人下了车来。这个丽人当然就是那名动秦淮的卞赛了！
　　不多时，府中迎出了红娘子和李莺。卞赛忙向两人施礼道：“秦淮卞赛见过夫人和李小姐！”
　　“卞姑娘子太客气了，卞姑娘的名气我在江湖上早就听说了，今日一见，果然胜过闻名！”红娘子抱拳豪爽地说道：“请进，如果卞姑娘不嫌弃我粗陋，就叫我阮姐姐吧，我也叫你卞妹！”红娘子与卞赛都应该说都是当时演艺行业的佼佼者，当然对卞赛甚是敬重，可惜无缘结识罢了。实际上，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也对这些名妓非常敬重的，因为他们的才艺在士大夫中也列上乘。李莺也插口道：“那晚大哥和陈大哥就回来说起过卞姐姐，他们都对卞姐姐的才艺佩服不已呢！”
　　“哦！那我就高攀了，李三妹不也是女中巾帼吗？”卞赛八面玲珑地夸奖着李莺，接着说道：“李岩大哥和陈公子在吗？”
　　“大哥有公事出去了！”接着李莺不满地说道：“至于陈飞大哥么，这两天一直在发傻！在犯瘟症！”
　　卞赛一愣，什么瘟症！
　　“你自已看！”李莺往庭园中一指。
　　卞赛循指往过去，果然见陈飞在水池边呆呆地看着水池里，脸上一脸迷惘。口中还似说着什么。
　　卞赛当然不相信陈飞在犯什么瘟症，遂向红娘子和李莺说道：“我非常敬重李岩大哥和陈公子，那我先过去看看！”
　　“嗯！希望你能让陈兄弟开窍，他都这样两天了，自从上月二十八那天听说了黄世昌案的处理之后就一直这样。我们也搞不清楚原由。“那我和三妹先进去了，一会再来招呼你！”
　　卞赛走到陈飞身边，望向池中。什么也没有呀，只有自已的倒影，于是疑惑地问道：“陈公子，你在这做什么？”
　　至天卞赛说什么陈飞好像没听进去，只是那迷惘的目光转向卞赛道：“你说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
　　卞赛吃惊地一下子捂住小嘴，差点失声叫了出来：看来这陈公子真的犯了瘟症了，怎么思考起这么个难题！。蹙眉思考了会，幽幽说道：“至于你说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看来，我认为是先有鸡，那这世上就是先有鸡；我认为先有蛋那这世上就是先有蛋！孔子曾说过‘随心欲，不逾矩’。随自已怎么想，只要自已心安就行！随自已怎么做，只要对得起自已的良心就行！”
　　“我认为是先有鸡，那这世上就是先有鸡；我认为先有蛋那这世上就是先有蛋！”陈飞眼中有了一丝光亮，默默地念了两遍。接着又说道：“那我与李大哥二人撕开了这次北京城之乱的帷幕，就竟是因我而起？还是如果没有我，也会发生呢？”
　　原来陈公子是因为自已发现黄世昌案子而自责呢！卞赛恍然大悟。自已也知道现在北京城中每天都发生着惨剧，监牢里人满为患。刘宗敏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逼，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这陈公子也太善良了，遂安慰道：“如果没有两位公子的黄世昌案，刘宗敏将军仍然会这样做的，这从根本来说不关公子的事！”
　　“哦！”陈飞现在清醒了不少，其实卞赛有些误会了陈飞，陈飞也知道这次北京之乱十层中有九层九会发生。自已所犯晕自责的是：是不是前世历史上也有一个自已拉开了前世北京之乱的帷幕？一个现代必然穿越的“陈飞”，一个明末的“陈飞”，两者是不是就象鸡与蛋一样循环不息？而就在两个自已的宿命循环中，附带着把大汉民族往沉沦深渊中推了一把！还好，自已这个鸡与蛋的循环不是影响这北京之乱的决定因素，否则自已真就百死莫赎了。至于自已这个鸡与蛋的循环宿命又应该怎么办呢？难道任由它循环下去，每个循环中自已都要与芷慧痛苦的分离一次，又再互相寻找么？
　　以前只以为自已来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注定的“果”而已，将不能改变什么。因此而逃避、悲观、得过且过，如果象这样过完这一生，那再过四百多年，又将开始一个循环。这次自已因黄世昌一案窥破一丝了天机，前世与今生两个自已就象鸡与蛋一样。经卞赛的提醒，现在的自已也可以认为是“因”，只要改变了现在的因，那“果”也将改变！想到这里，陈飞望着天坚定地说道：“我要改变鸡与蛋的循环！”
　　“啊！”卞赛这次失声叫了出来，心想道：怎么说了半天陈公子的瘟症反而加重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飞也不再犯瘟了，反而比以前精力更加充足了。不是去炮厂就是去城外的兵营与士兵们一起训练，与李翔一起研讨兵法。陈飞觉得自已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断地充实自已的实力，以便再在恰的机会拔动历史的车轮。为了摆脱自已与芷慧两人的宿命，反正陈飞决定与这历史车轮卯上了，一次不行就二次。虽然对城内的乱子无能为力，但陈飞也时时关注着。
　　从三十日起，刘宗敏就把助饷对象扩大到城中富有之家。而城中也有不少地痞流氓在满清间谍的煸动下参与到□□当中，并不时的装成各富豪府中家丁攻击兵士。引发流寇出身的刘宗敏兵士强盗本质，随即胡乱攻入各富户之家奸淫掳掠！
　　北京城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