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竹笋》山间竹笋

16、第十六章 谍影重重北京城（二）谍影初现

　　“呯！”李自成那厚大的巴掌一下子拍在乾清宫的龙案上，人也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眼里快冒出火来，一张口就冒出陕西土话：“贼你妈！这些北京瓜皮！当老子是二球货咧！还真拧次！老子真想把这些瓜皮打出来挂城墙！”
　　这李自成边骂边从龙案后走出来绕圈子。绕了两圈还不解气，又一脚把放在屋边上点着龙诞香的香炉连几踢到，青铜香炉掉在地发出“嘣！”的一声响，香灰也撒了一地。牛金星佝偻着身子站在宫殿中间，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乾清宫门外当值的太监也两股战战，使劲咬着不停打架的牙齿，害怕弄出点声来招致杀身之祸。
　　李岩离乾清宫老远就听见了香炉掉在地上的那声响。愕然地站住了脚步，皇上这是怎么了？招了招不远处的一个太监待其走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回制将军！”那太监轻手轻脚象猫一样跑过来轻声说首：“小的也不知道！牛丞相进去没多久，皇上就大发龙威！”
　　这牛金星平时不是挺讨皇上欢心的吗，今天怎么惹皇上发如此大火，李岩心想到。看来皇上心情不好，就竟说不说呢？想了半天，轻轻地走到乾清宫门口候着。
　　李自成踢翻香炉又转了好几个圈，心情总算稍平复了一些才又走到龙案后坐了下来。牛金星见状忙对门口的太监使了个眼色，朝地上香灰呶呶嘴，门口的一个太监会意地拿起着扫帚进来轻轻地扫香灰。门口另一个太监见状也壮着胆子进来禀报：“禀皇上，制将军李岩宫外候见。”
　　“哦！”李自成皱了下眉头道：“宣！”
　　李岩从出来得太监口中宣自已进去。忙躬着身子走了进去，大礼参见李自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李自成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李岩站起身来，看见牛金星的头都要垂到胸口了，心中好笑。也想知道就竟是什么事情，因此问道：“不知道何事惹得皇上大发龙威？”
　　“你自已看！”李自成又是一阵火起，把案上的一张纸揉成一团向李岩甩来！
　　李岩捡起来展开一看，是一张捐款单子。原来牛金星昨天散朝以后，就请各大臣到乾清宫外旁边的丞相办事处去签下捐款数，现在这上边的捐款数不说李自成看了会发火，就是李岩自已也也不舒服。只见上边签着周延儒（原首辅}二千两，张士元（原次辅）一千五百两，余致学（原内阁大学士）一千三百两，候洵（原户部尚书）一千二百两，张缙彦（原吏部尚书）一千二百两......。一长串的名字。还按原级别从高到低排着，捐款也是尚书都是一千二百两，侍郎级别都是一千两，郎中都是八百两，还有就是六七八九品的小官，也是按顺序、按级别，按官职从高写着捐款。李岩也懒得慢慢往下看直接看最后一个原朝庭九品都察院司狱捐款二十两。最后写着牛金星回去加出的总额是三万四千七百四十两。
　　也难怪皇上要发火，自已看了也禁不住火起，这算什么呀？打发叫化子吗？
　　当然，现在不能给皇上火上浇油，李岩只好安慰李自成道：“皇上！不必动怒，这只早原明大臣的捐款，还有原王公贵族呢！还有众多北京富户呢！我们都知道在原明朝庭当官俸禄很低的！”
　　牛金星心里腹诽道：当官俸禄低不等于没钱呀，才捐这么一点。也不知道李自成怎么想的，冷笑了一阵后，脸色好看了些，对牛金说道：“那让原王公贵族捐款这事还是交给你办，你尽力去办吧！”
　　牛金星只好捏着鼻子接了旨！
　　接着李岩趁机向李自成汇报了满清有异动和北京城中也有人蠢蠢欲动的事情。没想到李自成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你尽力去办这件事情！”让后挥手让两人出去。
　　两个人都是“尽力去办！”，皇上就竟什么意思呀？李岩心嘀咕着，不过现在李自成心情确实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与牛金星拜退。
　　陈飞今天上午那也没去，看样子北京城真的要有乱子了。陈飞不知道历史上北京城是怎样乱起来的，也许真相就是让满清间谍给搞起来的，但陈飞敢肯定的就是无论李自成现在对自已有多么有信心、按排了多少后着，但只要真乱起来，那就一定收不住场面。最好是防患于未然，因此陈飞心中烦燥地等待着李岩回来，想知道李自成在得知北京欲乱、满清兵动的情况下的态度。
　　当陈飞从回来的李岩口中得知李自成只是一句“知道了”后，心中冰凉冰凉！
　　片刻之后，陈飞忙着转身招呼鄂明东四人跟着自已去炮厂。弄得李岩莫名其妙，问道：“觅慧，你去炮厂做什么呀？”
　　已带着四人快走到门口的陈飞转身答到：“乱起来了，手中有枪要安全些！”

　　四月二十七日，这是李自成替崇祯发丧的日子。从寅时起，东华门佛寺边设的灵棚就白幡飘飘，烟雾缭绕。和尚道士各开水陆道场，锣儿铍儿哐噹作响。不管是太监宫女，还是大顺朝前来维持秩序的士兵官员，都是一脸肃穆，陈飞也跟随李岩倒处检查兵士值勤情况。昨晚陈飞还在埋怨李岩呢，怎么接了个“尽力查办间谍”的差事，这个差事出效果可能不大，将来追究北京之乱责任时作替罪羊的可能倒蛮大。李岩却苦笑着摇头说道：“是皇上硬塞给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到卯时开始，就陆续有原明王公大臣来灵棚跪拜上香，有的还故作干嚎几声。到了辰末，人越来越多。唏嘘声，低声交谈声，哭声也此起彼伏，陈飞真皱眉头。向李岩说道：“怎么这么多人？原来崇祯在位时，要这些王公大臣捐点钱粮守城都舍不得，可见这些人根本就把崇祯没有放在眼里，怎么如今死了，大明都完了，还都来哭灵！你看，人还在不停的来！”
　　“不好！有人可能要煸动这些过气百官闹事，快去找刘宗敏再调一队兵士来，如果今天出了什么伤亡那将对李自成的声望是一个很大的打击。”陈飞急得又直接叫出了李自成的名字，过后后悔之余也深思：自已是真从没把李自成当成皇上还是还没完全融入这个社会？
　　李岩听了之后也顾不得责怪陈飞，忙着亲自去寻刘宗敏调兵。
　　不知道这里边是不是真有心怀叵测之人，但场面是朝越来越坏的发展倒是真的！一个才来的年老得颤巍巍快走不动的老官员这时在灵前忽然哭了起来：“皇上呀！你死得好惨呀！你好冤呀！想你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梦想中兴，如今却落得这下场！无人为你哭灵，无人为你送灵！原来的朝中百官在朝时只知道门户之争，亡国后只想保全富贵身家！苍天呀，皇上你非亡国之君，为什么偏遭亡国之祸呀！皇上呀，你在天上看着吗？看着那些以后怎么长保富贵？你一定要看着呀！看那些怎么家破人亡，不得好死！”声音越到后来越凄厉，加上阴天和北风，陈飞也仅不住打了个寒颤。看来还是有个遗老真心为崇祯哭灵！
　　众官员听到那老耋的哭声都先是一愣：还真有人敢为崇祯痛哭、为崇祯鸣不平呀！接着又想起了在崇祯朝时的风光而如今前路茫茫、想起在崇祯朝时能贪赃枉法而如今连自家财产性命也无保障，越想越惶恐，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场面越来越乱。
　　陈飞心咒骂不已，咒骂那个老耋忝乱，咒骂李自成都已抢了崇祯的江山了还要猫哭耗子的人家做公祭发丧。忙叫跟在身边的亲兵假李岩之命刀出鞘，枪平持。自已也死死盯着场中，看能不能找出些满间的线索。
　　果不其然，一个中年的京卫指挥司的吏目作势高声哭道：“呜呜！皇上原待我们多好呀！如今皇上要走了，我们应该去看皇上最后一眼呀！”说着作势往佛寺里面走。身边的王公百官情绪激动之下，也一时忘记了害怕，随势而动！
　　陈飞盯着那个九品的吏目，心说道：你一个九品的吏目，恐怕都没见过崇祯吧，比那些王公还做势，没有鬼才怪，就是你了！对亲兵说道：“一会去跟着他，看看他去哪！多去点人，感觉实在跟不了就逮了他！”
　　眼看这七八百人就要冲击到佛寺门口的兵士，那些兵士也紧张不已，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砰！”陈飞当下抽出火铳放了一枪，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下子让这些昏了头的王公大臣清醒了过了。在佛寺门口傻了一会，随后又看到了面前明晃晃的枪尖，又急急忙忙后退！
　　这时李岩也又带了队兵士过来，情势应该稳定了！陈飞揉了揉耳朵，日，这火铳声音还真不是盖的，象响雷一梓。昨在是在耳里塞了棉花放了几枪，还感觉没什么，今天举起在耳边放可就惨了，过了好久后连李岩埋怨陈飞在皇城外放枪的话也听不清楚。
　　等这些王公百官又重新安定了来已是巳时，一身文士打扮的宋献策从东华门内出来高声宣旨：“奉皇上口谕：送原明皇崇祯入陵！”
　　经过了这东华门的一场惊吓，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公大臣也老老实实的跟随在崇祯棺后去了锦屏山。
　　当这些王公大臣跟随崇祯棺离开了东华门时，东华门上的城楼里，李自成也收回了观察百官的目光，对身边的刘宗敏、牛金星、李过说道：“看吧！这就是以前崇祯倚重的百官。聚明，这些就是你说要笼络的王公百官，看着真让人恶心！还是我们原来的老伙计铁心呀！不过那个小子，应该就李岩说的陈飞了吧，做事倒还果断，嗯，不错！”
　　牛金星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眼光，不过没敢说什么，自已现在的差事还办砸了呢。
　　“聚明！你办的让那些王公富户捐款的事情，效果不好吧。”李自已转身向牛金星问道。
　　“皇上！微臣该死！”牛金星汗一下就流下来了，跪在地上磕头道：“现在效果是不好，微臣回去后就想办法！”
　　“算了！我也没怪你，原来崇祯都没能从那些视财如命的肉食之人手中抠出银子来，你能抠出来才怪！起来吧！”李自成温声道。
　　“是！”牛金星站了起来，说道：“谢皇上开恩！”
　　“不过孤不是崇祯！”李自成厉声说道：“孤是靠手底下你们这些老伙计，手底下这些兵士撑起的，不用靠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贪财如命的官僚。既然那些人不值得笼络，不识时务，就不要怪孤不客气了！”
　　“博贵，过儿听旨！”正在牛金星对李自成自说自话云山雾里时，李自成决绝地说道：“博贵为主，过儿为副；令你二人今日起负责让北京城王公百官助饷一事，限你们半月之内凑足一千万两银两钱粮！”
　　“是！”牛宗敏和李过兴奋地领旨，他们早就看不惯那些自命不凡的原明朝官员了。改朝换代了，可他们仍然做着华屋，食着精美的菜肴，玩着漂亮的女人，凭什么呀？下边的兄弟早就怨言满天飞。
　　“砰”牛金星刚站起来又一屁股瘫在地上。虽然牛金星与李岩不合，自妒嫉李岩办事的干练，但有一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都是读书人，都不喜用武力解决事情，都希望稳定。
　　看着牛金星失魂落魄的样子！李自成不禁摇摇头：读书人，就知道搞权谋，一提起乱子战事，胆子就娈小了！遂对牛金星说道：“聚明，我也无奈呀，昨天李岩不是说了吗，关外东虏调兵频繁，这北京城又有满清的间谍作乱，那不如一并解决，弄够了军费，咱们就去逼吴三桂投降，怕什么！难道天下我们都打下来了，这北京城还镇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