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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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的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陶辞到现在也不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樊梧双手交叉方于脑后，仰躺在床上，袖口滑落，左臂的纹身露出一半，还是辨别不出图案是什么。
他支起一条腿，两眼发直，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会不会是帮它们找到身体?”陶辞翻身趴在床上，枕头垫着下巴，小臂压在床垫上，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此时房内就他们两人——刑黎回去了，中午小东每个房间清点人数，很怕少一个人，或者说，很怕少具尸体不能为他所用。
话又说回身体，这间房的卫生间里是不是藏了一具尸体?
霎时间，陶辞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樊梧慢慢闭上眼，准备入睡，耳边传来陶辞颤抖的声音，“樊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觉得有些慌。
他伸手做出“收”的动作，示意对方闭嘴。
卫生间传出小声异响，断断续续，不细听根本听不到。
一个翻身，樊梧利落立于地板，大步走到紧闭的门口，期间一声未发，握紧了从背包里掏出的匕首，猛的打开门。
“啊啊啊不要打我！”
樊梧垂眸，盯着缩到角落的一只鬼魂，它比之前那些鬼都凝实了些许。他不动声色往嘴里塞了颗糖，刀尖指着它的方向。
好酸。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那鬼魂半天没等来拳头，偷偷睁眼，只听咻的一声，一把刀嵌进它眼前。
“！”
不待它爬起来逃走，就被一股大力拽着，“别打别打！”
按理来说灵魂体是没有痛觉的，按理来说人是碰不到灵魂体的，按理说……理呢？！
樊梧:老子就是理！
樊梧这人挥拳头是一点也不含糊，拳拳到魂，魂飞魄散，散落成天边的小星星，揍得你两眼放光明。
“樊哥，樊哥，”陶辞连忙出声，“不至于，不至于。”
那鬼都哭yue了。
樊梧直起身喘口气，让位方便陶辞问话，“诶，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先别委屈，憋哭了哈！还有正事儿呢。”
但他就是很委屈，瘪嘴抽抽噎噎，陶辞见状唬着脸，“三个数把眼泪收回去，三，二——”
“呜呜呜，嗝。”
“多大个鬼了，还哭。”
“……”被揍的不是你呗。
“你刚才在干啥？”
“扣墙。”
“闹心啊，扣墙玩儿。”陶辞挑眉。
“不是！”它大声反驳，然后飞快看了一眼樊梧，小声说，“我想找我的身体，我想回去。”
“回哪儿？还有你不说你身体坏了吗？”
“回到身体里。是坏了，但我觉得回去了就能轮回了。”
这算不算一种愿望?
陶辞回头对上樊梧的视线，两人想法一致。
于是乎两人开始凿墙，但这个过程很漫长，因为不确定具体位置，每凿一下都是收着力的，而且也不确定肢体损坏的程度，最坏情况是剁烂和进水泥了，那就没招儿了。
陶辞挥洒汗水，不着边儿的想他是怎么听到那么细微的声音的？想着便点开个人信息界面。
哦，是buff啊，警觉+5。
这种加在基础值上的buff都是有时限的，只能说是恰好碰到这个情况罢了。
区区运气，不足挂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体力渐渐流失，陶辞把手里的匕首丢到脚边，瘫坐在地上喘气，“这也太累了，难不成每只鬼都得这么挖?”
樊梧把大砍刀杵在地上，微调呼吸节奏。
这么下去显然不行，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中午的休息时间大部分都挖墙了，还什么都没挖出来。更别说鬼群少说上百只鬼，眼前这只还是能记住且有脑子沟通的。
陶辞一个挺身，凑到坑前头，扒拉扒拉土，本意是探探还有能挖到什么程度，结果依稀碰到些阻碍。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探个究竟，绕着这一角，把旁边的土一下一下扣掉，意识到某种可能，陶辞虎躯一震。
我去，不能吧……
“接着扣哇，我感觉到了，很近！”小鬼在旁边嚷嚷着。
樊梧瞥了它一眼，随即凑到陶辞身边，捡起匕首就往那片儿挥。
“……”陶辞默默后退，帮忙挖是一回事，真挖出来东西是另一码事。
铛铛铛——
哪个憨批在配音?
两人齐齐看向小鬼，小鬼缩缩脖子嘿嘿一笑。
[名称:未知人士的断臂（左）
功效:手办
属性:无
备注:你想留着就留着吧。]
“不挖了。”樊梧拍拍手，靠在洗手池边。
“怎，怎么不挖了？”小鬼没反应过来。
樊梧却没再说话，刚才那句已经超额了。陶辞见状开口救场:“累了，马上下午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呢。你看看这胳膊够不够你用。”
“……”一条胳膊，它怎么用？
说完后两人却没离场，两道目光落在它身上，大有看看它有什么反应的架势。
:（
它伸手碰了碰，体会到了实感，那就是有戏！接着它费劲吧啦的把自己灵魂体塞进去，它感受到了力量！
于是乎，在场两人看着它一点点挤进去，随之，手臂的皮肉不规则地鼓胀，他们都怕把那皮撑坏。
“……”此情此景还是很有视觉冲击的。
可能是环境格路（＊），这条断臂并未彻底风干或者散失水分，加之其一直封存在墙体中，没有遭受过多破坏，皮肤灰败，仍保有一定水分，算不上彻底的干尸。
就着淡淡的，无法形容的味道，陶辞压下喉间的干呕，抬眼去看樊梧的反应，对方眉头微皱，还在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他将视线转到像是长了肉瘤的断臂上，试探着开口:“你……感觉怎么样？”
“好别扭，不习惯。”
断臂开口说话。
很难评，真的。
断臂在地板上鲤鱼打挺，陶辞选择性忽视跳街舞的断臂，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恰到好处的，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樊梧：卫生间安监控了是吧，多呆一秒都不行。
把甩到腿上的手臂扔到一边，陶辞立马起身去开门，这地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来到门口，他握紧了门把手，哑着嗓子问到：“谁啊？”
“是我啊！”
小东阴暗的嗓音从门缝挤进来，陶辞下意识回头，目光寻找好哥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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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再次集合于大厅，在小东眼皮子底下签到的人少了将近一半，他给出的理由是“他们不太舒服，不能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活动了”，而在场的npc们个个眼底泛黑，显然没有得到好的睡眠。
玩家团队中除却樊梧和陶辞，其他人的精神状态也不算饱满，也是，毕竟消耗了这么多精神力。
……精神力是什么？
大脑一阵刺痛，樊梧被迫中断想法，他不适地抬手捏额角。
为什么他会知道精神力?
嘶，好疼。
就好像有一股大力组织他回想有关这方面的常识。樊梧一顿，碎发遮住双眼，也挡住了他困惑惊疑的眼神。
对，常识。他在心中认定这是常识。
立于大厅中央的小东落下了惊天一雷：“那我们接着参观景点吧！”
继续？
“还要去哪里？”叶文弱弱开口，她一中午都在管教那个什么也不懂，一个劲儿往赵小蕾身上贴的分身。
“当然是其他景点啊，各位好不容易活下来聚在这里，当然要奖励一下啊~”小东不知何时把口罩摘下，大墨镜架在鼻梁上挡住了上半张脸，也显得脸小，堪称明媚的笑容与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融合。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沉寂。上扬的语调，驯养宠物的语气，行程的安排，一切都不如游客所愿。
有人崩溃大喊道：“你特么有病啊！都这样了还参观什么？！车呢，我要回去！”
他原本投诉的想法消散，但是现在，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总有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在看到小东没有任何反应后，都加入反抗的队伍，一时间，大厅被嘈杂的痛骂，抱怨填满，此刻人们无所顾忌的宣泄压在心头，逐日增加的负面情绪。
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的胆子似乎也越来越大。或者说，扯脖子喊反而表现出他们的底气不足。
更有激动上头的人挥舞手臂，十几人渐渐包围小东，被控诉的对象本人自闹剧开始便悠然立在那里，樊梧几人跟随大众簇拥上去。
落在最外围的樊梧恍然间有种错觉，原本胡乱喧闹的场面，对于中心的那人来说，反而是一种欢迎会，参与者高举的双手则是追捧的象征。
他沉醉于人们的追捧?不，不该是这样。
樊梧找不到明确的定义，他从小东身上感受到了名为“愉悦”的情绪。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沉。
又来了，熟悉的感觉。
他看到了，即便隔着墨镜，他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
同一时刻，仍是藏书阁的地窖，安静的触手猛然抽动，表面的肌理拉伸堆挤，圆滑的末端四处探索，可曾几次，有几根触手探到了机关门上，却兀的缩回去，接着所有恶念都归于平静。
刑黎投来询问的视线，樊梧低头看着环绕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狂欢中央的小东早已收回视线。
“不舒服?”
头疼。
樊梧在心里回了一句，面上却是无波无澜。
见状，对方却还握着他的手，他有些干燥，试图挣开，得到的刑黎的轻哄:“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放屁，他一直都臭着一张脸，怎么看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以和我说么？”
樊梧转过头，不再看他。事实上，刑黎这么一打岔，他注意力一分散，脑袋也没那么疼了。
对方一直虚握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见他还没回应，甚至轻轻晃了晃。
“……”干嘛干嘛?小孩子嘛?！这跟他当初想的大佬也不一样啊！
在樊梧的刻板印象中，大佬就是那种各项全能，手操全盘，深谋远虑，高冷霸气，狂拽酷炫吊炸天，闭眼睛都能赢的存在——至少樊梧是往这个方向上努力的。
“我有些担心你。”刑黎的视线越来越灼热。
“……”啊，哦，噢。
他内心的小人瓜兮兮地咬手，或许，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的大佬也不错?
“要不下线去医院?”规定上进入副本是不允许随意中途离开的，那就加快进度的时间好了。
顺便好好检查一下，最好是能让他拿到各项数据，能把偏好查出来就更好了。
樊梧瞳孔地震，下意识抿嘴，最终还是第二次破戒律，开口说:“头疼。”
他看着对方伸手，似是探额温，樊梧躲过去。对方离这么近，说话间呼吸打在他脸上本就有些不习惯了，现在还想动手，那樊梧怎肯?
刑黎低眉，注视着眼前的人，那双墨色的眼眸中的抗拒险些将他打回原形，就仿佛之前的努力都作废了，一切不过是樊梧不情不愿的配合罢了。
策略不对?
短短三天不到，他已经推翻两个计划了。
“很频繁?按摩可以缓解么？我会一些手法。”
樊梧摇头拒绝了，脑袋上的穴位不可以动，会有强烈的不适感。
[樊梧]:已经好了。
刑黎见好就收，没接着追问。他注意到樊梧至少没因为自己突然凑近和牵手而大打出手。
樊梧的一小步，是刑黎的一大步！
观光部队又组起来了，这回落在后面的都有樊梧，刑黎，赵小蕾，以及郝思欢。
“现在说说吧，你掐手里头的信息。”赵小蕾双手环胸，眼神跟随在前方于陶辞一同行动的叶文。
男人耸耸肩，直接把照片发到公平里面，不打算狡辩。
赵小蕾抬头低头来回对照，“这条路，是绿林，有天然沼泽，设有陷阱......”
“你认为他把这事抛之脑后了吗?”刑黎记下最后几张照片，把屏幕暗灭，抬眼看向前方。
赵小蕾随之看去，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位于排首的那人回过头，似眺望。
“什么意思？”
“他知道翻行李的事。”
“所以？”赵小蕾顿住，“......他知道我们翻行李。”
他又怎会不知道我们翻了导游手册呢。
“如此，他仍带我们参观这些地方。何意？”姿态放松的郝思欢幽幽开口。
刑黎语气坚定：“拖延时间。”
赵小蕾有些震惊，低声喃喃：“我不懂......”
离她最近的郝思欢听懂了她说的内容，却没给出回答。
她很快收好不必要的情绪，接着开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看，起码别在不必要的地方中招。”刑黎说完转头观察樊梧的情况。
“？”
对方一脸不在状况内。
手机嗡嗡震动，公屏内新添一组照片。
[zxl]:我早上去卷宗寺看了。
樊梧点开来，看着满屏专业文字两眼发花，看不懂一点。
线索负责人赵小蕾开口概括:“意思就是镇上的人盖房子时会放几个香炉镇宅，旅馆放的花瓶道理是一样的，对他们来说，这个习俗是刻在骨子里的，村民们理念中的香炉就相当于高楼的承重墙，是房子中不可或缺是一部分。里面也有记载，有人在家中香炉被打破后也跟着死亡。”
啊，那戚荣华她……
炉子断几个腿儿不算打破吧？
暴徒樊梧悄悄移开视线，心里的小人把掰下来的小破炉藏在身后。
“而那座楼之所以不同，”赵小蕾偏头看向另一边，以她这个角度不能观察到此刻的楼格，“据记载，里面没用到一个香炉，也正是如此，当年楼筑成了才会如此轰动。”
“徒有虚名，还是那家伙真有本事?”郝思欢抬手轻拂鼻梁，很常见的思考动作——没有碰到眼镜，忘记了，游戏人物没戴眼镜。
“香炉是有实质作用的。”刑黎把一个香炉递给他，算是回答对方的问题。
第一任楼主能让一座楼阁凭空架起，不可否认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其实刑黎心中已经有个未成型的猜测。只是在听到樊梧两人中午的经历后，这个猜测有些不确定了。
街道像是被拉长一样，这段路走的格外漫长，道两旁没有房子，也没有遇见本地居民，前面的游客里已经有个别脚步虚浮，大汗淋漓，大量脱水。
导游旗耀武扬威版在前方挥舞，像是撩拨心脏般，蒸腾的气小范围扭曲着周围是场景，令人恍惚。
樊梧都快烦死了，好热啊！！！
他抓着衣领，难耐地扇了两下。
“想去楼里看看吗？”在他们掌握相关消息几乎为零的情况下。
樊梧眼中划过一抹疯狂，转瞬即逝，他狞笑道:“可以一试。”
不过要怎么逃出小东的视线呢？樊梧偏头，冲对方扬了扬眉。
刑黎回之一笑，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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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体狭而修曲，三重屋，重檐攒尖顶，青瓦红墙，高四十余丈，百里之外，即可遥见。四周槐树环绕，本恣意伸展的枝条被休整，“自觉”避开楼体。
楼前立一巨石，上刻【浮世】二字，樊梧站在这块巨石前，他的表情是呆滞的。
此刻，他与刑黎身上满是污泥，脸巴子（＊）好些，有些洗不掉的泥印。
樊梧怎么也想不到，起码在一个半小时前，他俩还是光鲜亮丽的，现在却沦落到如此下场。
他拍拍衣服，印上去好几个泥巴印儿。
樊梧:我要闹了。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樊梧掏出来，抹了一把污泥，屏幕更埋汰了。
点开屏幕，糊成一片，看不清内容。樊梧试图打字报平安。
[樊梧]:wpnemeeishoi
“wo，men，mei，shi”愣是打成这么个玩意儿。
樊梧:我真的要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