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空中楼阁 ...
-
＃
刑黎趁着樊梧神志不清，偷偷蹭他的脸颊，嘴角上扬，神采奕奕。
“你在干啥？”陶辞弯腰探头，目光落在两人别扭的姿势上，啧了一声，语气带有审判意味。
刑黎闻言收起自己怪异的表情，叹口气:“他有些失控，我只能这样钳制住他。”
陶辞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勉强接受这个说法，神情不再紧绷，他问道:“这个麻袋怎么处理?”
“把她先搬到屋里吧。”
陶辞点点头，蹲下去的瞬间看见了樊梧古怪的双眼，被吓了一跳，刚要张口问，樊梧就已经把眼睛闭上，浑身解力，整个人压在刑黎的身上。
小心脏怦怦跳的陶辞忽略了自己突然饥饿的感觉，注意力更多放在樊梧失控的状况上。
……
樊梧又晕了，但他这次没做梦。
他站在长廊中间，看着脚底厚重的红布，或许还是在做梦吧。
他抬起头来，正前方是一扇紧闭的双开门，回头，后方是漆黑一片，走廊的墙壁上等距挂着灯，而左面，是玻璃，外面漆黑一片，可见度几乎为零。
往前还是往后?
樊梧选择不动。
长久的沉默后，再睁开眼，他回到了房间——他忘记自己做了什么梦。
樊梧向外看去，想要确认时间，然后就看到了玻璃上血淋淋的大字。
“……”
他起身，思考自己为什么总是睡着，这个游戏的链接装置也太不稳定了，投诉。
樊梧是个行动派，于是趴在旁边的刑黎抬头去看樊梧的时候，发现对方正抱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戳来出来去。
“在做什么？”
“真诚的反馈。”
屏幕上:连接不稳定，辣鸡。新手池连优良品的道具都抽不到，真烂。
樊梧对于投诉这种事，向来积极。
刑黎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第三天，早上五点一十三。”
已经到了第三天了，从今天起，异变正式冒头。
当樊梧再次看向玻璃时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还没有做任务哦。
于是他抱膀思考这个任务该怎么做——这个任务起始于他和陶辞从群殴现场跑出来，之后就没了后续，加上昨天有半天他都是负面状态，有可能错过了有效信息。
“麻袋。”樊梧又想起来一件事。
“在那里。”刑黎指着一个方向。
顺着方向望过去，他看到了无声无息的一长条，厨房大妈这次很老实，樊梧对她的表现比较满意。
厨房大妈:……可不老实吗，再动我怕死你手上。
很久之后的某个时刻，有人采访了厨房大妈，问到樊梧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妈浅浅微笑，说他是一个很有爆发力的人。
很有爆发力的樊梧将视线转移到躺在另一张床上呼呼大睡的陶辞身上，你看吧，我就说他起不来吧。
“陶辞?醒醒。”刑黎唤他，对方只是在床上拱了一下，“……”
“陶辞。”
“不起——”陶辞窝在被子里，闷闷回应。
陶辞妈妈没少因为他赖床揍他。
“哇——”樊梧突然出声，引得刑黎侧目，“有小酥肉诶。”
语调没有起伏，甚至称得上悄悄话，而陶辞腾地坐起来，大喊“我准备好啦！”
随之而来的一阵咕噜咕噜声，刑黎马上回头看向麻袋，结果麻袋没有丝毫动静，这时他反应过来，这一声是陶辞的肚子发出来的。
看得出来，陶辞很饿。
樊梧示意刑黎看过来，然后淡淡开口:“吃完了。”
“哦，那算了。”说着陶辞迷迷糊糊的接着倒下睡着了。
樊梧掩饰完后，补充一句:“最多三次。”
超过三次，陶辞会生气的，这是他以前实践得出的结论。
刑黎看着樊梧有点小骄傲的样子，浅浅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你有没有什么咒语能强制开机?”
樊梧耷拉着眼皮，食指一下一下敲着下巴，“有……”
应该是有的，但他印象不太深刻。
这时，躺下去的陶辞幽幽开口，“只要喊樊哥救命，他就醒啦。”陶辞百试百灵。
他只是想懒床而已，意识还是比较清醒的。
刑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变得正常。他对上樊梧的视线，语气抱歉:“我目前还没发现自己的开机密码，或许你以后可以试试。”
樊梧没有回应，他引出另一个话题，“任务怎么办？”
在床上卷成白色长虫的陶辞回答:“抓个人问问?”
樊梧欣然接受陶辞的提议，他将视线落在房间另一头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那麻袋不知是感受到这宛若实体的视线了还是怎么，开始微微颤抖。
他起身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打开麻袋，露出一个满是血的脸庞，昨晚下手有点重，把厨房大妈的脸打的血肉模糊，勉强分辨出凸出来的那两个是眼珠子，这对布满血丝的眼球充满怨毒地盯着面前的人，情绪深处还有一丝恐惧。
“什么方式?”樊梧扭头询问两人，此刻他像是只会按照指令行动的机器，做出什么来都不会奇怪。
刑黎不了解，但陶辞熟悉，樊梧的逼供方式大致分为四种程度，轻柔，较轻柔，较残忍，残忍——最轻是揍一顿，最重是直接玩死，可是樊梧并不能从施虐中获取快乐。
“……我来吧。”陶辞放弃赖床，主动起身。一大早见血不太吉利。
樊梧蹲在地上，没有动弹，只是无视穿着印有派大星睡衣的陶辞，向刑黎投去视线。等待刑黎发话。
被盯着的刑黎从中读出了“只要自己同意他继续逼供，那么陶辞的请求就不做数”的意味。
“先让陶辞来吧，实在没有信息再说。”刑黎看着樊梧面无表情的起身，回到床上躺着，整个人都在放空，一如既往那般。
陶辞蹲下去，忍着视觉上的恶心，呲个大牙，光亮透过窗户打在他脑袋上，细节处的光影显得比昨天吃人脑瓜子的厨房大妈还吓人。
厨房大妈发木的脑袋觉得这笑呵呵的人也挺可怕的。
……
有关昨天被群起而攻之的异象的消息自然是没有套出来，倒是把厨房大妈逼急了，说他们要是有什么要问的就去镇上找那老不死的——一个姓戚的老太太。
放过她，让她回去做饭，楼主不喜欢不按时工作的人，她之前怠工已经让楼主有些不满了。
之后刑黎买了一个失忆药丸塞进她的嘴里，便带着樊梧和陶辞扬长而去。
厨房大妈:乡亲们，谁懂啊，碰到一帮下头男。
＃
早餐时间，小东将大家聚集到一起，发现又丢了几个人，但奇怪的是其他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就连昨晚最后一个被吃的那个男人的舍友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仍认为丢的只是之前的那几个人。
至少表面上的失踪人数似乎定格了。
小东站在大厅中央发言，“各位，按照流程咱个儿今天原本是要继续参观景点的。”
提到景点，一众人不禁打了个冷颤，后怕于昨天的经历，小东继续开口，“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是，想必大家的心情都不算好，所以我们这边临时决定让大家自由活动，活动范围仅限于镇上和这里。”
小东食指向下，指着地板。
“希望大家务必在饭点儿回来，也希望大家不要乱逛乱窜。”他双手指尖向抵，歪了歪头，意味不明道，“我们不能确定每位游客的人身安全。”
他说这话时，散坐在大厅休息处抱盘炫饭的一众人停住了手里的筷子，而后又陆续继续吃饭，大厅内一时间只有咀嚼声和筷子敲击餐盘的声音。
樊梧很快就吃完了——他打饭的时候那大妈手抖，跟癫痫了似的，都得就剩一点底子，很怕他塞到牙缝。
反观刑黎和陶辞，他俩盘子里食物的分量是正常的，或许厨房大妈对他情深意切吧，吃了失忆药丸都忘不掉他。
旁边的陶辞试图把自己的饭分给他一些，结果被无情拒绝。陶辞夸张的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然后就疯狂往嘴里塞饭。他饿极了，好像晚一秒就会被饿死一样。
樊梧把筷子搁在盘子里，靠在沙发背上。
“不吃了？”刑黎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问。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引擎系统逼真到好像真的过去两天一样，无论是触感，嗅觉，甚至是时间观念，都无比真实。
关心的话语换回来的只是不含情绪的一瞥，樊梧幽幽看着刑黎，默默拉开距离，显然，在清醒情况下仍是不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揣在兜里的手握成拳头。
差点就出拳了。
统领大局的小东往这边轻飘飘看了一眼，视线在刑黎身上停顿几秒。
“大家要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就自由活动吧！有什么需要问村民就好啦，最后，祝大家游玩愉快！”
这句话在已经有人失踪的情况下说出来，显然没有给众人安定的情绪，但小东已经不管不顾，独自离开了。
大厅散落几堆人，正窃窃私语。
几人把餐盘送回去后，回到沙发区，陶辞大口喝着绿豆汤，大大咧咧问道:“咋安排啊？”
目前最大的监控小东已经走了，剩下的服务人员对[游客是否认识]不做要求，他们自己的工作很繁忙，陶辞神态放松，像是真的来旅游一样。
刑黎不知道从哪找到一张纸，拿起黑笔在上面画图，“这座建筑位于城镇中央，可以以这里为界限，分成两队，分别搜罗线索……”
[天赋:眼
阶段:一
别名:旁观者
功能:俯瞰方圆十里景物
特征化（未解锁）]
而游戏开始时，是由大巴车将所有人拉进古镇的，这样一来刑黎得以获得整座古镇的布局。
一阶的天赋不够完备，只能看到俯视图，视野中建筑有互相遮掩的部分。
陶辞凑到跟前，摸了摸下巴，思考分队的事情。
“先问问找人戚老太太家在哪儿呗，这样我和樊哥就一起去一边，你去另一边。”陶辞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没毛病，他和好兄弟要做同一个任务，两人一起走方便些。
“……”刑黎面带微笑说，“可以。”
他当然是希望樊梧跟自己走的，但目前是没有这个可能了，他与樊梧的亲密程度仍不够，而且刑黎可以猜到，樊梧更愿意跟陶辞一起走。
于是三人出发。
樊梧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就觉得炎热的空气扑在了脸上，一前一后，温度相差巨大。陶辞跑到树荫下跟几个老大爷沟通，樊梧两人则是在不远处的公告牌下等着。
在前台的赵小蕾看着已经出发的三人，抬手轻点脸颊，无意间看见了摆在角落的无比奢华泛金光的花盆，视线随意转移，落到绿植旁边的空调时顿住。
她又转身，后腰靠在前台的桌沿，望向沙发区，眯眼睛观察——室内的空调并没有运作。
赵小蕾没有立刻把这一观察告诉身旁正在与前台服务人员沟通的叶文，她看到郝思欢跟NPC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被观察的对象有所感应似的，抬头与赵小蕾对上视线，随即眨了一下左眼。
咦……
有点油。
赵小蕾默默收回视线，加入了叶文的的询问小组。
郝思欢眸光微闪，随即低头继续交谈，“所以，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嗯?”尾音上挑，像是羽毛轻扰心尖。
他自然懂得自己的优势，无论是相貌，身材，亦或者嗓音方面，于是稍作加工便可以缠住一个人的心。
“没，没问题！”
这是他找了很久相对精神正常的一个游客了，其他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精神混乱的状态，轻者能正常沟通，例如他怀里搂着的这位，除了沟通上一些较轻的言语障碍，其他正常，重者神情恍惚，例如缩在茶几旁的那位，郝思欢悠然看过去，他刚才凑近试图交流，但没有回应。那人一手揪着头发，牙齿咬着另一只手大拇指的指甲，已经有出血的迹象，喉间发出咕噜的怪动静。
＃
而樊梧这边似乎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陶辞打探消息的过程有些艰难，跟那群大爷东扯西扯还能收到反馈，但只要提到戚老太婆，陶辞就会被狠狠瞪一眼，然后冷场。
陶辞明显感觉到这几个人是知道戚老太婆的事的，他还想挣扎一下，于是花费的时间较多。
樊梧靠在公告牌边缘，刑黎则是打量起公告牌上张贴的内容。
眼前这个公告牌显然有些年头了，顶部中央印着[公告片]，最后一个字的“卑”因长年累月的磨损而不成样子，整个板子糊上了乱七八糟的纸，可以依稀辨别部分的日期，应该就是一张一张的覆盖而成，又淋了雨，变成纸糊，再由下一次公告的纸将板子上凝固的残害遮掩，一如这座古镇。
目前最新的消息是一则招工简报。
[楼阁维护招工，不限男女，不计人数，报酬面谈，截止至XXXX年10月4日——楼主。]
算算日子，那就是明天了。
往上看。
[公告:又到一年旅游季，愿各村民携手打造富强友善和谐的美丽小镇……]剩下的字被那则招工信息盖住。
往左看。
[警示:近期野兽出没频繁，诚望各猎户适时回家，缩小活动范围，在外出打猎前，需上报给楼主，谢谢配合……]
刑黎双手插兜，打量整个公告板，发现右下角的地方似乎有些鼓包，不同于纸张被水浸泡又晾干的翘边子，那里似乎放着什么。
他走过去，伸手扣，得到了一个……嗯，一块肉。
触感有些奇怪，明明这块肉看起来干瘪无比，抓在手里却滑腻腻的，还有种阴冷的感觉。
刑黎查看道具栏:
[名称:半截舌头
功效:未知
属性:剧情道具
备注:仅用于该副本。]
他转身正要给樊梧展示，结果发相樊梧不见了，不止如此，周围空无一人，一瞬间，好像世界上只剩自己。
“……”
手机显示此时时间为00:00，但头顶上艳阳高照，刑黎把道具收起来，脸上不带表情，迈步探索。
这里没有人，他也懒得装，只是刚走几步，就撞上了一个物体，可视线中什么也没有。
刑黎停下来凝神思考，这里似乎原来站着樊梧。
紧接着，他的领口被猛的一拽，刑黎感到一瞬间的恍惚，等视线清晰后，发现樊梧正揪着他的衣领，凑得极近，眉毛皱起来，黑眸盯着他，冷冷开口:“你想干什么?”
想打架?
跟瞎了似的往他身上撞。
虽然两人接触过一阵子，但这不代表樊梧不会对刑黎发脾气，更何况樊梧脾气大，特别容易动手。
——这是独属于樊梧的劣性，如同白纸上的黑点，毁了整张纸。
刑黎注意的却不是他皱起的眉毛，而是有规律的拂过自己脸上的呼吸，与樊梧一张一合的唇瓣。
想咬。
樊梧被他的视线盯的浑身别扭，啧了一声松开手，认为这人有病。在他眼里，没有谁是没病的了，包括他自己。
刑黎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恢复往常的温润，耐心解释:“我找到了这个，”他将道具展示给樊梧看，“结果进入了一个类似空间的的地方，场景与现在无异，但只有我一个人，便想着自己探索，结果不小心撞到你。”
樊梧难得感兴趣，凑到跟前细细琢磨这个形容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道具。
他看着刑黎手心里的腐肉干，动动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被回来的陶辞出声打断，“哎呀，我回来了，累死我了，先去东边吧，我路上跟你们说。”
小陶同志挤在两人之间，硬是把两人的距离拉大。刑黎微笑着悄悄握紧拳头，磨了磨后槽牙，看向陶辞的眼神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忍耐。
还不够，要争取到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甚至要比陶辞还要亲密，想要离他更近。
这样就能挖掘他更多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