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1 [空中楼阁 ...
-
郝思欢还在挖坑,看他堆的土,怕是挖了快三米了。樊梧意识到这是在等自己,就拎着袋子过去,往里一放,然后保持弯腰的动作没动。
“啊呀,你怎么了?”郝思欢直接把铁锹一丢,走到他身旁。
“闪到腰了。”樊梧面无表情的说,手却是利索地打开袋子,往里面看。
加上郝思欢挡着,就不怕楼上那个人看见了。
郝思欢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语气关心:“这也太不小心了,我就说让我来了吧。”
然而他也往袋子里看,看清里面装着什么后扬眉,说不清失落还是什么,嘟囔了一句:“是人啊。”
樊梧默不作声地把袋子系好,反手打开对方落在自己身后的手,揉搓着远离他,“埋了吧。”
稍作处理后,两人带着垃圾车离开,而远处楼阁上的人影也消失不见。
中途路过卫生间,郝思欢提议洗个手。
樊梧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柱下面冲洗。当透明的水滴砸到掌心时,上面出现几道黑色的划痕。
他随手抽了一张纸,擦了两下发现擦不掉。而且黑色的印子已经蔓延到手指肚,呈斑点状。
郝思欢关上水龙头,转头瞧见樊梧在那里欣赏自己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的,好像在找角度。
“怎么了?”他看到对方思考的神情,看来这件事不是自我欣赏那么简单。
“你没有?”樊梧原本是对着洗区的灯照,现在是把手放下,看来看去。
“有什么?”郝思欢一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樊梧没回答,只是比划一个手势,郝思欢凑过去,一起去看他的手,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他皱眉,原本要开口,却被打断,“你有护手霜吗?”
“什么?”
“护手霜,我是手播,”樊梧皱眉解释,“这次出游太着急了,没带护手霜。没有么?”
“没有。”
“算了,走吧。”樊梧无奈的从兜里拿出手套,戴上。
樊梧催促他在前面快点走,身影交错间,用口型说到“有人”。他在看手的时候顺着面前的镜子发现在最里面的那个隔间的门不正常,似乎是要打开。
于是他把抬起的手放下,也因此发现这个痕迹是在打开垃圾袋的时候留下的。
两人找到那个保洁员,他正坐在公共休息区。
“真的是太谢谢你们了!楼主大人会记住你们的善行的!”
他接过垃圾桶,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两人的手,怀疑道:“你们没有打开垃圾袋吧?”
“没有。”郝思欢抬手半掩嘴,打了个哈切。
“那为什么他戴上手套了呢?”
樊梧抬眼盯着他,保洁员被盯得有一瞬间慌了神。
“呦,观察这么仔细呢?”郝思欢突然凑近,保洁员被吓得后撤一步。
“呃,这……这不是关心每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嘛,这人生地不熟的,加上没有认识人……”这么说着还不死心地往樊梧手上看。
樊梧收回眼神,懒散道:“山里太干,手受不了。”
说着还贵妇一般看看露出来的两根手指的指甲,甚至吹了一口。
“……”保洁员失语。
[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2点。
“你在这里休息就可以?”
樊梧拿手机发消息,听着大胸蜘蛛精跟NPC说话。
“是的。”保洁员语气一顿,樊梧有种不好的预感,“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再麻烦你们一件事吗?”
[小任务:送无助的保洁员回到大厅。领取:是/否。]
郝思欢回头看了他一眼,樊梧无所谓,反正都要回去——这类任务不在“麻烦”的范围内。
但他选择将其拱手让人,可能因为他有谦让的好品德吧。
并不是,樊梧只是不想碰人家而已。这个保洁员崴脚了,回去的路上指定要旁人扶着。
反正也看这个人跟蜘蛛精聊得挺来的,就让他帮忙吧。
[刑黎]:经验值可以加在身体数值上,力量速度之类的。
[樊梧]:哦。
[陶辞]:哥你啥时候回来啊?
[樊梧]:快了。
樊梧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他承认,郝思欢这小子是有点儿姿色在的。这么会儿功夫就给保洁员勾的五迷三道的,一点也没有男德。
这在游戏外没有一片鱼塘,樊梧半夜都起来抽自己嘴巴子。
跟陶辞的自来熟不同,郝思欢纯纯妖精现世,估计是建国头一天晚上跑走的。
不过这保洁员还真是敬业,被郝思欢搂着还不忘看樊梧的手。
“你瞅啥?”樊梧被看的心烦,连带着家乡话都蹦了出来。
劝你不要扒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还有就是碗里的那位,眼里发射的小爱心都蹦到他身上了,收一收,这里有监控,不是情侣套房。
#
两人回到大厅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挺突然的消息。
有七个人失踪了。
刑黎没记错的话,这七个人里,有两个是在巴士上就露出“手脚的”,也就是陶辞提出换座紧随其后的那个人,以及他选的那个人。
有两个是在进旅馆后通过对话暴露“双人行”的身份的。
剩下三个人,他只能记得一些特征。
[玩家人数:6/8]
人数减少,起码可以确定这七个人里有两个人已经死了。
陶辞大为震惊,这就是所谓的送人头吗?!还是说这是D级副本的特色,上来就死人?
来到大厅,樊梧瞥了一眼还在搂着自己甜心大宝贝的郝思欢,自觉为他们的爱情让出空地,甚至好心地说:“少吃点肉,别给你小甜心压坏了。”
郝思欢思考一瞬,继而语气轻佻道:“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压坏我的宝贝呢?”
保洁·小甜心·宝贝·员打了一个激灵。
樊梧不想跟他说话了,这人张嘴就跑火车,他可不能跟这人学坏了。
郝思欢见樊梧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低头接着调情。
“宝贝,你们这儿的环境这么好,野味也一定很好吃吧?”
保洁员咽了咽口水,打哈哈:“当……当然了。”
郝思欢满意的扬起笑脸,从袖口攀出的蜘蛛丝一瞬间袭向保洁员。
……
这边小东还在出声安慰,主持局面,那边厨房大妈已经在点餐口挂好牌子。价格实惠,色香味俱全,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有了陶辞打探的消息,几人只是简单点了青菜,绿色健康又卫生。
赵小蕾拉着叶文在点餐口犹豫半天,最后赵小蕾点了几个小菜,叶文多加了一份红烧肉。
旅馆并没有设立公共餐桌,于是众人只能端着餐盘回房间,等会会有人收盘子的。
端着满盘子绿油油的樊梧推开房门就闻到了肉的香气。关上门,一眼就看到郝思欢旁边那满满一盘子肉。这人还回过头冲自己嬉皮笑脸。
“……”
麻蛋,真香!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来,樊梧就收回目光,再次肯定这肉有问题——他的食欲较低,现在对满满一盘油腻的菜感兴趣,可算不上好事。
樊梧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菜。
郝思欢只是拿筷子来回扒拉,没有要吃的意思,他拖着下巴,抬眼去看樊梧,“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触发死亡的条件呢?”
“咔擦咔擦咔嚓。”凉拌黄瓜的味道一般般。
郝思欢食指点了点脸颊,“晚上会不会有人来找咱们呢?”
“咯吱咯吱咯吱。”这野菜做的好难吃。
樊梧没食欲了,放下筷子,艰难地把嘴里那口菜咽下去。
郝思欢很贴心地夹起一块肉,放在樊梧的餐盘里,“筷子我还没用过哦。”
樊梧挑起一根筷子就打过去,那块肉掉在桌子上,看着美味。
“你死了,就不会有‘人’来找你了。”樊梧冷声道。
这蜘蛛精分明什么都知道,现在还想试探他。樊梧心底涌上一股燥意,看着对方那欠揍的脸,彻底忍不住了,起身利落挥拳。
樊梧的打架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的,拳拳往疼的地方揍,郝思欢刚开始闪避不及,脸上挨了一拳。
刚开始占了下风,他连忙防御,在得空反击后,他发现樊梧顿了一瞬,随后盯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红。
“?”
郝思欢呈防御姿势被他踩在地板,衣角处爬出一些蜘蛛丝,樊梧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而在短暂的停顿后,郝思欢迎来的是更加剧烈的拳打脚踢,那是真的把他往死里揍。
靠!这疯子!
蜘蛛丝没有任何犹豫地缠住樊梧的四肢,越缠越紧。
上一个副本怎么不见他这么能打?合着1vn他还收敛了是么?
咚咚咚——
他看了一眼樊梧逐渐安定的情况,这才整理衣服,打开房门。
来人是小东,他来收餐盘。
郝思欢这才注意到,因为一块肉,两人打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回头一看,房间跟要债的来过一样,乱糟糟一片,满地狼藉。
“……稍等一下。”郝思欢关上门,捡起两个餐盘。
“你是……”樊梧看着身上的蜘蛛丝,有点拿不准形容词,“男的女的?”
“想起我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哦,宝贝~”
是的,樊梧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上个副本用线操控别人的那个红衣女子。
这个世界骗子遍地走。
“松开,我收拾屋子。”樊梧自认理亏。之前看的那具尸体有些影响他,想来是最近过得太放松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樊哥这人是有点二哈属性在的,动手能力超强的。
郝思欢把餐盘递过去,小东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以前认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是嘛?可能因为我们聊的比较投机吧,真的是一见如故,我们刚才还在聊打拳的事情呢。”
“……”
“不过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小东下意识问。
“拜托保洁员送来两套新的床具,我可以付钱的。”
“……不用的,床具由旅馆提供,费用不算在游客头上。”
“是嘛,这么好。”
小东眼皮猛跳,随便应付几句就离开去下一间了。
郝思欢刚把门关上,脖颈就传来刺痛,他迷迷糊糊的倒下。樊梧收手,盯着他觉得不对味儿,随手抄起放在鞋柜的镶金瓶子往下一砸。
好了,这下是真的昏了。
樊梧放着他没管,先把地上的菜扫起来,转头看了一圈。
垃圾桶:来我这里吧!
花盆:来我这里吧!
窗户:来我这里吧!
注意看这个叫樊梧的男人,他抬脚走向了卫生间!
洗手池:!
浴缸:!
马桶:!
哦不,他走向了马桶!
马桶:你不要过来啊!!!
樊梧冷漠地把垃圾倒进去,果不其然,马桶堵了。但这还没有完,这个男人又丧心病狂地把屋子里的花盆抱过来。
花盆:不,不不不,你要干什么?!
哗啦哗啦——
咕咚咕咚——
马桶:……好涨。
花盆里的土正好把马桶填满。樊梧满意地把马桶盖盖上,然后把空花盆压在盖子上。
然后外面传来敲门声。
#
郝思欢再次醒过来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好像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身体活动受限。
他嘴角紧绷,艰难地在四周摸来摸去。结果一个栽楞,他侧趴在地上。周围还是很黑,但他大概能感知到这里还是房间。
至于管住他的东西,郝思欢摸摸索索猜测这是衣柜。
既然是衣柜,他的床应该就在旁边。
他一点一点试探过去,膝盖碰到柔软的床垫,他弯腰摩挲,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现在是01:49。
郝思欢点开手电筒,结果直直照到对面床铺,上面有个人,有个盘腿坐着的人。
那人开口:“你瞅啥?”
“没什么。”听到是樊梧,他卸下一点防备,把手机下压,灯光照到自己的床上,发现上面躺着一东西,特别长,拿麻袋包住的。
!
郝思欢定睛一看,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隐约是个人。
“把手电关了。”
“可是,这个……”
“让她睡地上。”说完樊梧就躺下,背对光源。
郝思欢把麻袋丢到两个床的中间,咚的一声,声音很大。麻袋里的东西疯狂挣扎,但就是挣不开。
麻袋质量不错。
郝思欢这么想着,把手电筒关掉,躺在床上,觉得这床有些别扭。
刚想摸摸,就察觉到对面床上的人翻过身,抬手拿了什么东西,随手往地上砸。
这一砸,正正好好砸在麻袋的一端,原本在地上疯狂蛄蛹的麻袋一瞬间消停了。
郝思欢默默收回手,睡姿板正。
一夜浅眠的刑黎原本等着看自己这个点了肉的舍友会触发什么条件,结果一夜无恙。
?
难道是他想复杂了?
他还以为会有谁来抓走吃肉的人呢。
相较于两个队友的担心或是吵闹,陶辞这里就消停多了,两个人安然入睡。
由于樊梧的介入,今晚姑且算是个平安夜。
早晨六点多,郝思欢睁眼,起身看向地板。那里的麻袋不见了,对面床上的人也不见了。
“我把她放了。”在卫生间洗漱的樊梧突然出声。
郝思欢有些吃惊,他怎么知道自己醒了的?起身的声音很大吗?
“放了?为什么?”
“就一个厨师。”樊梧拿毛巾擦脸。
厨师?昨晚那个是厨房的大妈?
郝思欢起身,看了一眼床铺,哦,原来床单长宽颠倒了,怪不得睡着那么别扭呢。
樊梧在卫生间里,郝思欢拉开椅子坐上去等着,结果猛的起来。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坐塌的椅子,依稀记得这是樊梧昨天拿来抡人的。
这时樊梧也出来了,郝思欢一进去就看见放在马桶盖上的花盆,他把花盆拿下来,一打开就被潮湿的泥土味侵袭。
“这是什么?”
“[干净的旱厕]。”这个名字他想了一宿。
“我该怎么上厕所?”
樊梧充耳不闻,只顾着低头玩手机。
郝思欢换了一个问法,“你怎么上的厕所?”
“对面。”
得到答案,郝思欢也去对面蹭厕所了。
[刑黎]:昨晚你们那边有什么异样么?
[陶辞]:没有。
[樊梧]:厨师来了。
[陶辞]:那大妈去你们那屋干啥?
[樊梧]:拿着麻袋。
[陶辞]:?!
[刑黎]:情况如何?
[樊梧]:我把她绑了,太吵,砸晕了,早上放走了。
[刑黎]:有问出什么吗?
[樊梧]:……
他没问。
刑黎脑中立马飘过这个可能,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樊梧]:哦,昨天,回来前埋了个人。
[陶辞]:哈???
[刑黎]:?
[樊梧]:任务要求。看了一眼,是301的陈立农。
[刑黎]:埋在你昨天拍照的那个地方是吗?
[樊梧]:嗯。
[陶辞]:樊哥,过你手的时候就死了?
[樊梧]:对。
[陶辞]:咋死的?
樊梧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勒死的。]
凡是露出来的皮肤上面都有明显的勒痕,而陈立农的身体则是以一种怪异的状态被塞进垃圾袋。
关节反向扭曲,再硬生生团到一起,面部狰狞,脸上有水痕和鼻涕,推测在受到酷刑时,陈立农还是清醒的。
尸体乌黑的嘴唇流出血液,眼球突出,眼白上满是红血丝,但远不止如此。
陈立农的手也是青紫,衣服上留下了奇怪的痕迹,很宽,且有力。
他确实是被勒死的,被特别粗的“绳子”缠绕躯干,活活勒死的。
樊梧有一瞬间可惜,可惜自己没有到现场看一看,那样他一定会鞭尸的。
“小樊樊~我回来了~”
樊梧一瞬间回神,他皱眉,刚才的想法已经不见,甚至在脑中没留下一点痕迹。
郝思欢回来洗漱,期间跟樊梧搭话,樊梧开启“自闭”模式,不管他。
早餐也是在房间内解决的,小东说了今天的安排,让一众人回房准备。
樊梧还是昨天晚上那一身,戴着渔夫帽,肩上背着一个斜挎包,不大,装个手机,纸巾和矿泉水后就没什么地方了。
他没有戴手套,只是右手拿着一个装满绿豆汤的矿泉水瓶,左手随意插在裤兜里。
两人来到大厅集合,樊梧默默走到排尾,好巧,刑黎也在排尾。
刑黎打了声招呼,樊梧没理。
他冲业绩,奥斯卡小金人非他莫属。
郝思欢回应他一句,眯了眯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判断两人的关系。
刑黎面露窘迫地看着樊梧,他还是想和樊梧搭话的,而樊梧保持神游。
熟知生存法则的蜘蛛精恍然大悟,这两人是捕食关系!
郝思欢识趣地退出食物链舞台,不知道这个人在被樊梧反杀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刑黎看着碍眼的人逛逛悠悠终于远离这里,身上的戒备也冲淡了,他侧头跟樊梧说话,“你确定昨天见到的那个就是我们要参观的楼阁吗?”
“……嗯。”樊梧有些迟疑地点头。
“但是我昨天下车后抬头没看到类似的建筑。”
樊梧沉默,大部队已经开始往旅馆外走,他迈开步子。
众人本以为外面还是很热,但在白雾的笼罩下,意外的凉爽。
小东在最前面带队,喇叭的声音传到他这里还很清晰。
樊梧抬起帽檐看了一眼,入目的除了旅馆的小楼,一片树,大山,就没有别的了。
刑黎拿出一张纸,在上面随意画了几个框,“这个大的是旅馆,左上角这个是后院,也就是你昨天晚上去的地方,咱们现在在旅馆门口,也就是大方框的最底下。旅馆也就四层楼,按理来说我们能在这里看到楼,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