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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当阿林遇上阿方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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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圆在大学时填选修课时填了门英语口语与翻译。因为不是英语专业,大一结束的时候英语课已经是退出了必修课表。期末考中的口语部分是翻译电影片段或者文章节选,材料自选。林方圆在中国通史里挑了几段,成绩不坏。
林方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学好外文对考古有什么作用,但至少在找家教时一个漂亮的发音和同样漂亮的分数显然应该放在同等位置。
现在的这份家教是毕业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定下来的。因为实习期间工资暂无着落,加之离自己学校并不远,每周末来返并不是怎么麻烦的事。
这一做,差不多是近一年了。像是任何正常的年份,这个时节的温度已经渐渐地低了。林方圆的出租房和学生所在的居民区是有段不小的距离。之前因为天气和暖,就算是在盛夏,一般也是早出晚归,最热的时间段都是和学生一起窝在书房中午休做题。
然而现在还未到傍晚,便已经是阴风阵阵,吹地他整个人都要抖起来。
前几次回去太晚,到家的时候小巴已经赖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分外逼真地做出一副饿晕过去的惨状。如果碰上个脾气坏点的主人,指不准就一手把它抓起来从窗口丢出去了:明明早上出门前是把食盒放地满满当当的。
他从学生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方圆想到小巴肯定要在地上滚来滚去玩地不亦乐呼,脚程便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在这附近有条近路,林方圆在做学生时就知道,从这边过去,到车站要比寻常的路近上不少。只是有些乱,平时基本没有走过。远近还亮着些灯光,是巷子里的大排档。林方圆还在想要不要顺带一份回去当宵夜,就看到一群人推推嚷嚷地从排档里面出来了。看样子都是喝多了,相互对骂动起了手。
林方圆向路的另一边过去了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着早点走过去就行了,一个酒瓶子就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直接砸上了额头。没来地及转身,已经是被人在后面踹了一脚,人接着摔倒在了地上。
方念苏注意到林方圆的时候对方已经是趴在了地上。方念苏还没看明白那群人是什么时候开打起来,倒是一眼认出了倒在路边上的家伙很是有些眼熟。
韩在原先只是无良地吃着关东煮看他们斗殴看地兴致勃勃,一转头兴冲冲地要跟方念苏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发现方念苏正凝神看着什么,接着皱了皱眉,一副起身欲动的模样子,立马反应过来,十分欢快地嚷道:“念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方念苏被他叫地一愣,没来地及把这小兔崽子拉住,就看着他拎着条板凳跳了进去冲着迎上来的第一个人没头没脑好一顿胖揍。
方念苏看着韩在毫无章法的打发简直哭笑不得。一边的摊主显然早已经是习惯了三天一小殴五天一大殴,只默默地绕着圈把自己的桌子椅子都推到安全范围之内。方念苏瞥到墙边挂着个扩音喇叭,大步走过去把它摘下了,开了音量说了句:“警察来了。”
像是台风席卷过境,除了满地狼藉,什么都没有剩下。
韩在左右张望了一针,右边道上还剩个倒霉蛋落了单挂在尾上,他扛着凳子追在后面大喊:“喂别跑啊咱们再来比划下!”
那个可怜人八成以为自己遇到了暴力狂,头也不回地加速狂奔而去。
韩在虽然失望了那么一两下,但巨大的成就感还是让他的情绪再度高涨起来,凑到方念苏跟前邀功道:“念哥你看我多厉害,以一敌三都没问题。”
方念苏刚才就是见着他占了上风,而那群人的战斗力被酒精消磨了不少再加上大半都是空手才没跟着冲上去把他拉过来。他也不点破,只是将那条还拿在他手上的凳子接了过来,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点评道:“果然天生就是个小流氓。”
一面向着林方圆走去。
从方念苏他们参和进来到此刻也不过是才几十秒。林方圆被那瓶子砸地不轻,在地上挨了好一会儿,头脑才渐渐回复清明。正撑着要爬起来,边上已经有人来扶住自己了。
林方圆刚要说声谢,一对上对方的眼睛却是愣了下。这双含笑的,带点戏弄味道的眼睛他是认得的。
他不自觉地把到嘴边的“谢谢”咽了回去,脱口而出一句:“是你?”
方念苏的身后跳出一个小红毛,看看林方圆,又扭头去看方念苏,觉得不可思议:“你们认识啊?”
方念苏点了点头:“我朋友。”伸手拨开林方圆的刘海去看那伤口,“血流了不少,口子倒不是很深,只是以后或许会留个疤了。”
韩在听到这里经不住抚上了额头,直觉那道未来的疤痕就是要长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直愣愣地在林方圆脸上看了又看,不住地点头老成样感叹:“多可惜啊居然就这么破相了。”
韩在一身都是丁零当啷响,被方念苏说了几次之后虽然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许多,耳朵上的坠子手腕上的链子还是不肯脱个干净。
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把他抓进去谈话许多回,他每次都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出了门,第二天仍是顶着头火红耀眼的红发去招摇过市。久而久之,学校居然也慢慢地不再来管,随他去了。
这话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不免是有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但韩在本质上还是个稚气未脱的毛头小子,将皮相看地比天重本来就是在情理之中。
林方圆虽然是觉得过意不去,仍是任着方念苏用纸巾简单清理了下伤口止了下血,拍打着身上的灰对韩在笑了笑:“不要紧,过了两三天就好……”
方念苏按着伤口的手用了下劲,林方圆倒抽了一口气,剩下的话就没说全了。
方念苏替他接下去:“当然没关系,又不是女孩子……”
他皱着眉看半天没有凝结住的口子,“这边上就有一家诊所,我带你去把伤口清理下。”
这边办的都是一条龙服务。吃完了刚好可以打群架,打完群架呢,就可以一起送来开刀输血。
林方圆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已经是被方念苏拖着进了那家全天候待命的小诊所。里面的医师大约是看多了血流遍地的场面,对林方圆只开了那么道小口不屑一顾,清理干净上了点药列了几个注意事项就挥挥手让他们留下诊金走人了。
处理完后的林方圆的脑袋虽然看上去不至于那么惨兮兮了,衣服上沾着的灰尘倒还是一样惹眼。方念苏随手看了下时间,提议说:“阿在刚好就住在附近,你今天就在他那凑合一晚吧。”
其实这会儿也算不上太晚,林方圆以前十点之后也曾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住处过。方念苏他们刚才的出手相助自己已经是很感激了,根本是没动过打扰的念头:“不用了,反正再走几步就有公车了。”
方念苏的注意点从那蒙灰的狼狈的衣裤一路滑下去,最后再定格到林方圆包扎地简洁明了而醒目的绷带上,上下看了会儿,才带着笑说:“……大晚上的,还是不要去吓人比较好。”
刚凑堆时生龙活虎的韩在因为过度英勇的表现而不得不安分下来,只时不时地往林方圆脸上看去。一听方念苏这么说了,马上挤上来当帮手:“是啊是啊,林大哥你这样跑出去老百姓们会以为你犯了命案的!”
韩在一如所有的热血小青年,平素碍于方念苏在一旁管头管脚,一身精力无从释放。今天如果不是林方圆从天而降趴在了地上,指不准自己又是只能乖乖吃完宵夜就老老实实地被押上楼。
一时是对林方圆大有好感。
林方圆自然不可能知道对方热情如斯的原委。方念苏于他也不过是几面之缘,韩在更是初见而已。他不由尴尬起来:“这个,倒不至于吧……”
方念苏看他为难的样子,笑起来:“想不通你有什么好别扭的,又不是姑娘家,难道还会吃了你。”
不说还好,林方圆眼见着是更加局促起来。
“不会是家里还有人等着吧?这倒的确是要打下招呼的。”方念苏满口跑火车,林方圆听到这句话时神情顿了下,倒真是像有这么一回事的样子。
除却陌生,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小巴。只是小巴虽然同他亲近,但也还算不上人吧。
正黑线着,方念苏已经露了个了然的笑:“难怪了……”
方念苏虽然没有明说在家等待的是哪一个,只是语气中已经是明明白白透出“女朋友”这三个字。林方圆想想自己的确是没有理由好去别扭,倒是坦白开了:“家里还有条小狗,晚上不回去的话怕它饿着又不安分了。”
韩在一听“小狗”,立马打了鸡血似的活跃起来,死活拉着林方圆的胳膊往自己住处扯:“饿它一两顿又不会死!这些个小东西最不能乱宠了!”
说地仿佛自己大有经验。
方念苏得空敲一下他的脑袋:“所以上回就把我家土豆丢在门外让它自生自灭实际上还是为它着想?”
“什么土豆?”韩在揉了好一会儿头才想起来,“哦你是说你那只老跟在后面晃尾巴的哈巴犬啊?只会流口水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谁让它还学会咬人的?跑了最好,我这是正当防卫!”
“是京巴好不好?”方念苏把他话里的错挑了出来,看韩在不在意地左右晃着脑袋,失笑道,“而且他什么时候咬过你?每次见了你都跟太上皇似的地凑上来倒是真的。”
韩在不服气:“什么京巴哈巴还不都是一样讨厌?你家的狗都比别人的矜贵,动不动就娇滴滴地以为自己是大家闺秀,上回把陆宋朝咬了那么大一块打了一个月的针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次是宋朝惹到了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方念苏把韩在撅到一边的脑袋给掰过来,“你也是我家的呢,是不是也特别矜贵啊?”
韩在也没有拗下去,转过脸白了方念苏一眼:“我才不要和小狗相提并论。”一把抓着林方圆的手,“走,上边就是我住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