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颗星》风暖

11、当阿林遇上阿方11

　　韩在的屋子是在六楼。说是附近，其实是在边上的学校家属区里了。有明文规定学校建筑在七层以上的话必需匹配电梯，这块区域的楼房就统统都截止在了第七楼。

　　韩在爬楼梯时一直在抱怨方念苏当初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就算是外边的小租房也是比这好多了至少可以直达啊。方念苏看了他一眼说还不是这边找老师告状比较方便。

　　林方圆就看着他们两个瞪来瞪去，慢慢跟着走在后面。

　　韩在在门前的毯子下拿出了钥匙开了门，倒是停下来，让到了另一边去，嬉皮笑脸地看着林方圆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欢迎光临。”

　　韩在的房间比林方圆自己的还稍微大了一些，是两室一厅。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满地的抱枕和漫画影碟，其余的摆设就是最基础必需的桌桌椅椅电视沙发。

　　韩在刚把橘子苹果从冰箱里拿出来要给林方圆端过去，方念苏已经从卧室里间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套新的斑点睡衣：“身上弄成这个样子，还是先洗个澡吧。里面有内衣，也是干净的，换上好了。”

　　说着已经是走过去把睡衣裤挂到了洗浴室里，林方圆一边手里接着韩在塞过来的水果，洗浴室里已经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方念苏从里面出来，一手拿过了他手里的橘子，抬了下下巴，说：“水温调好了进去吧。只是当心别淋湿了伤口。”

　　林方圆毫无自主权地进了浴室又在热水的蒸腾下懵懵懂懂地擦洗完毕净身而出。身上的衣服应该是按着方念苏的尺寸买来的，自己只要稍微卷下袖子，差不多就是很合身了。而韩在的身形虽然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修长挺拔，但和成年人来相比，还是大不相同。

　　林方圆还隐约记得当初自己一不小心地推开门，看到的方念苏正是裹着的毯子，那上面的花式全都是一只又一只的五颜六色的猴头，此刻套在身上的斑点里圈着憨态可掬的滚圆团子，想来方念苏对小动物们很是喜欢。

　　虽然很小心了，但是额头上还是沾上了一些水渍。林方圆把镜子上的水汽擦了擦，就着那一块清晰用纸巾慢慢地把四周的绷带和额发都印干了。这一小块干燥留了个小角落映出身后的两条并排挂在洗脸架上的毛巾，一条上面是有表情的小狗，另一条是只红毛兔子。

　　林方圆忍不住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现了下形，他对着镜子里或许是因为疲惫而眼窝微陷的自己摇了摇头：或许喜欢动物的那一个是韩在也说不定。

　　林方圆出来的时候方念苏和韩在正一人一边靠着沙发。遥控器是在韩在的手上，决定权却是由方念苏牢牢掌控。韩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台狗血八点档，方念苏就在一边念叨着国际频道的侦探档案又开始了，只得不情不愿地去忍受那些叽里呱啦自己根本听不懂的鸟语。

　　韩在因为对剧情无从在意而百无聊赖，看到林方圆出来了，马上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来，欣赏似的上下看着穿了斑点睡衣的林方圆，探过去对方念苏说：“念哥，林哥比你穿地好看！”

　　方念苏的睡衣样式十分乏善可陈，不是格子换成了斑点，就是条纹代替了纯色，和白天里的花蝴蝶简直是不同型号。不过大部分人的睡衣也不过是这么几个图案，倒也没有什么值得专门拎出来相比较。

　　韩在拉着林方圆是坐在自己的右边，方念苏也恰好是在林方圆的右手。林方圆无心地夹在他们两个中间，虽然刚才韩在的话里他什么也没做错，在陌生的房间里还是有点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觉。

　　方念苏把视线从电视中的那个糊涂侦探上收回来，跟着韩在一样看了两圈，心平气和地点头赞同说：“是比我好看多了。”

　　韩在一愣，接着攀着林方圆的肩膀笑起来：“原来念哥也会服输啊！哈哈林哥我和你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他承认别人比他帅！”

　　方念苏一把把他的爪子从林方圆的肩上拍了下来：“我可没说是比我帅，好看和帅相差很多，好不好？”

　　韩在哼哼冷笑：“还不是一个性质啊？”

　　方念苏把手边的一个抱枕绕着林方圆丢过去：“你学宋朝什么不好，就学了这个有事没事乱哼哼的毛病。”

　　韩在又把整个给压了回来，林方圆简直做了他们两人的炮灰——无论谁欺负谁，自己总有一半的份要挨着：“明明是我无师自通！”

　　方念苏大笑：“不是自通只是把它升级加了作料而已吧？”眼看着要把无处可闪的林方圆压到自己身上才举起停战牌，“好了别闹腾了省的等会太兴奋晚上又睡不着了。”

　　韩在停下来，只是吐了下舌头嘟囔了声“真没劲”，和林方圆说了句“林哥我先去爬床了”，理也不理方念苏一下，刷完牙洗了脸果然就关上了自己卧房的房门。

　　方念苏把电视关上了，朝着没来地及说一句话的林方圆笑了下：“见笑了，小孩子就是这样。”

　　林方圆看他的模样倒不像是生气，也没有什么无奈叹息的成分，更像是长者提起被自己骄纵坏了的小辈。以前自己淘了气，也总是能在外婆的脸上看到类似的神情：“……做学生的时候，也是很讨厌每天晚上因为第二天要去上学而不得不爬床早睡。”

　　方念苏看着他笑：“你也是这样吗？真是很难想象。”

　　林方圆被人这样认真地注视着而略微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水蒸气的缘故，他的脸上还有很明显的热气蒸腾的红晕：“或许学生都是这样吧。”

　　方念苏笑了一阵，就把那双眼从他脸上移开了：“回想起来，自己好像也真是这样过来的……咦，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从浴室出来以后林方圆就换上了室内用的棉拖，坐下来后，只要一低头，就能在微微提起的裤管下清楚地看到脚后跟裂开的一道道口子。

　　因为不习惯北方一入秋就干冷无比的气候，林方圆自从来这边的第一年手上就长了冻疮，今年更是变本加厉地，连一双脚也遭了殃。

　　前几天只是隐隐地胀痛还没怎么没留意，今天索性就是直接开裂起来了，他老实地坦白说：“还是不太习惯这边的冬天吧。”

　　方念苏“哦”了一声，起身到一边的抽屉里找了找，然后拿着一个小袋花花绿绿放在林方圆手上，见林方圆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解释说：“创口贴。把水擦干了贴上去，脚就不会老磨着痛了。”

　　林方圆感激地笑了一下，把其中一个拿出来，印着的是个卡通鱼形象。方念苏见状咳了一下：“……不是我买的，阿在比较喜欢这个样子的……嗯，就是这样。”

　　虽然第二日是星期天，林方圆在收到印满了幼稚图案的创口贴后还是没过几分钟就由方念苏领着到了自己将度过一晚的客房。

　　这个客房倒是显得比客厅要细致些。除了办公桌书架，没有浮尘感的空气和铺地齐整的床被都显示着这个房间至少是不时有人居住着的。

　　林方圆马上反应过来住在这里的就应该是方念苏了。既然他们一直说这边是韩在的家，方念苏与他看起来熟识，往来便利长住客房也是合情合理。

　　如今自己，很有鸠占鹊巢的意味：“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方念苏把房间里的空调打开：“不用，别太拘谨了。每次我来这边就是当自己家一样的，你也随意吧。你看到了，阿在也是把你当哥看待。”

　　林方圆笑了下，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地升高了，方念苏站在房门口，说了声：“早点休息吧。”

　　林方圆便从善如流地把被窝掀了一个角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那我就不客气了。晚安。”

　　方念苏点点头算是回答，啪嗒一声，替林方圆关上了房里壁灯，又轻轻扣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