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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劫后余生 ...

  •   此时沈玉然早已走了一段距离,周围到处都是乱兵,她连忙躲避着,望着这战火纷飞,百姓纷纷逃难的场景,心里顿时有些难过。
      昨日还是一副和平宁静的景象,今日就变成这般触目惊心的模样。她又习惯性抬起手抚摸着发髻,当遇到困境,那枚玉兰簪子,总是会带给她力量。可是她没有摸到熟悉的触感,乌发之上,空空如也。她想,一定是刚才逃命的时候弄丢了。她也顾不上难过,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身后是一大队兵马向她冲来,“前方是何人?”沈玉然来不及躲避,脚却踩到一块圆木,一不小心崴到了脚,她吃痛,这下可逃不走了,她被抓到前面,为首的将领盯着她良久,又甚是惊诧,“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玉然这才看清他盔甲之下的面容,眉长入鬓,一双锐利的眼眸似雄鹰一般,他就是大杀四方、征战天下的鸿裕将军,也是沈直的战友。还好她遇见的不是叛军,如今连鸿裕将军也从边关赶回来了,看来都城得救还有希望。
      沈玉然向他说明事情的原委,鸿裕将军点头,“来人,保护好沈姑娘。”他勒紧缰绳,盔甲在阳光之下闪着银色的光,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既如此,我们就进都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嘴角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来,军队一路进了宫城,而沈直也带着兵马从另一头赶来,他见着沈玉然很是激动,“然儿…你没事就好。一收到消息,我就立马去调遣兵马了。”沈玉然往鸿裕将军那儿望了一眼,“我走了许久,路上还遇到了危险,幸好得顾先生所救,后来遇见鸿裕将军,多亏了将军他带我进宫。”沈直点点头,向鸿裕将军道谢。
      “不过将军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沈直纳闷,“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将军…将军来的却很及时呢。”鸿裕将军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玉然一眼,“有人提前写信给我,告知我都城将乱,我身为兵马大元帅自然要冲锋陷阵。”
      等到军队一路杀进了皇城,福王早就吃了一惊,他没料到,远在边关的鸿裕将军竟然也会前来。他的叛军,快要被杀光了,福王有些害怕。
      此时程疏宴与他的两个叔叔待在一起,他冷冷盯着他们二人,“不绑着我,你们也不怕我跑了?”二人望了他好几眼,没再说话。
      程疏宴冷笑,对眼前的人说道,“二位叔叔,我自幼丧父,被人欺负,都是你们护着我,照顾我。那时你们对我也许也有真情,真心把我当成亲人。可是如今,你们当真让我感到寒心,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无论你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好歹我们是一家人啊…”程疏宴的话语让程锦炀动了恻隐之心,他望着程疏宴,又转头对程锦州道,“二哥,我求你了,留他一条命吧。”
      程锦州打断他,“住嘴!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心软的后果注定是一事无成!”程锦炀不敢再说什么,待程锦州走远,他才悄悄对程疏宴说,“你放心,三叔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也许竟是自己的话语唤醒了他的最后一丝良知,程疏宴想着,望着身边不远处被绑着的陈岩和魏禾青,“三叔,若是你想帮我,请你放他们二人离去。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他们有事。”
      程锦州点点头,刚要去为他们松绑,却被福王逮了个正着,“好啊!程锦炀,你竟敢与程疏宴勾结,想背叛于本王…你可知背叛本王的下场?”福王怒气冲冲,程锦炀被他一脚踹开,程疏宴连忙冲上前护住他,也被福王狠狠踢了一脚,他口吐鲜血,依旧不肯放手。
      “城墙上的人给本将军听着…你们已被包围,快快束手就擒。”城墙之下,鸿裕将军的铁骑早已踏破了城门,他们将叛军清除的一干二净。
      福王放开程疏宴,往城楼下望去,宫墙之下,大军压了满满当当,程疏宴吐出一口鲜血来,目光朗朗,“福王,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悔改么?”程锦炀虽然吓到发抖,但还是连忙将陈岩二人松了绑,福王突然颤抖着起身,大笑起来,“你们想坏本王好事?没那么容易。”
      他发了疯似的抽出一把刀,抵着陈岩的脖颈,站到了城墙最高处。“你做什么?!你不要伤害他!”程疏宴连忙跟过去,制止他伤害陈岩,陈岩冷冷笑着,他明白福王如今不弄个鱼死网破誓不罢休。
      程疏宴连忙往城楼下张望,他一眼就看见了沈直身后的沈玉然,他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这里有我在,时间不多了,还请鸿裕将军快些带兵进宫,营救梁王与朝臣。”
      沈玉然和沈直在城墙之下,也抬着头望向他们,她瞧见了程疏宴的身影,原来程疏宴没事,沈玉然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可是程疏宴处在那样危险的环境里,要是福王当真失去理智…沈玉然又努力往城墙上望去,程疏宴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她相信他。
      “本王苦心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可是你们…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联合起来坏我好事,如果本王今天活不了,那么就让他,陪本王一起去死。”福王拉着陈岩,一步步退后,陈岩的目光依旧坚毅,他望着程疏宴,露出温柔和煦的微笑。
      “疏宴,人活在世上这一遭,为的就是活的有意义。”陈岩一字一句说着,背脊却从未弯曲,“我这个人,一直都活的清醒,我的一身抱负,就是为了救民于水火,报效国家。”
      “疏宴,我们曾经立誓,我们会一直陪伴着彼此,可是如今,我恐怕要食言了。以后的路,你自己好好走。”
      他这个人,从他们成为好友那天,程疏宴就知道,他担的起世间美好的夸赞。陈岩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正直如松柏,温柔如明月。
      程疏宴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了,脚步又向前迈了两步,他是想与福王李裕同归于尽!

      此时都城已破,福王的乱党皆被扫清,梁王与朝臣们也都得救了,沈玉然与沈直也跟着冲到城楼上去。福王更加疯狂,笑声已经逐渐嘶吼着,他猩红着眼,继续拖着陈岩向后走去,陈岩闭上双眼,似乎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
      “岩儿…”陈居正慌慌张张地跑上城墙,“李裕…老夫求你,岩儿是我的命根子,他若没了,老夫岂能独活于世,求你快放了我儿…”陈居正不停地恳求他,有些发白的发在风中飘扬着,福王仍不肯放手。
      陈岩望着众人,目光却停在陈居正身上,他笑了,“天地可鉴,我陈岩一身肝胆,无愧于心,今若舍身,能诛杀这乱臣贼子,陈岩心甘情愿!”话音刚落,身后的福王却被一箭穿喉,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从何处射来的,看来此人箭术了得。陈岩被陈居正救了下来,陈居正抚摸着他的脸,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乱臣贼子,人人必得而诛之。”梁王与鸿裕将军赶了过来,程疏宴望着福王,闭上了眼,这场劫难终归是告一段落,他们都安全了。
      “世侄,你要我护好的人,我可给你安全带来了。”鸿裕将军示意他转身,他往后一瞧,沈玉然眉眼温柔,就站在人群中对他笑。虽然只与她分别了一夜,但是他觉得,似乎像隔了那么漫长的岁月。
      他明白,他是想她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沈玉然跑去,将她拥在了怀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沈玉然被紧紧拥着,泪水却夺眶而出,“程疏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的…”话还没说完,受伤的脚踝再也站不住了,沈玉然晕了过去。

      等沈玉然醒来的时候,严嬅、沈直、徐琴还有程疏宴都围在她的床前,她睁大双眼,徐琴一边拿着帕子抹泪,一边道,“我的好女儿,你总算是醒了,可把娘担心坏了。”
      沈直安慰她,“女儿没事就是最好的,你也别哭了,这些天发生兵乱,大家都受苦了,还好我们大家都平安。”严嬅点点头,“亲家说的对,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程疏宴站在不远处,温柔的目光只是落在她身上。沈玉然的乌发散下来,遮住她的眉眼,侧脸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不禁觉得,沈玉然…有些好看,程疏宴想着有些红了耳根。
      严嬅捕捉到他的神色,将他拉到床边,微微一笑,“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要说的,你就大胆说出来,不要害羞!”紧接着,她又向沈直徐琴使眼色,“看来他们俩孩子有自己的话要说,二位,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三人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寂静的只能听见他起伏的心跳,程疏宴望了她一眼,又连忙低下头,“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着。
      屋外的月光似白玉,洒了满院,女子的眉眼说不出的柔软,她微微笑着,握住了眼前人的手,“我很欢喜。”程疏宴微微一愣,却被她轻轻地拥住了。她身上的香粉味溢满他的鼻间,心跳的更加剧烈。
      “看到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欢喜。你知道昨日兵乱之际,我真的担心你,但是我也相信你,能保护好自己。”
      “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要救下他们,就算一去不回…也是值得。倒是你,你一个女子,孤身去找我…真的不怕危险?”程疏宴轻轻抚摸她的乌发。她想了一想,“怕是自然怕的。”
      她又笑,“但是…程疏宴,说来实在奇怪,在那样生死关头,我只想与你一起,这样想想,也就什么都不顾了。”
      “你的脚还疼么?”他轻轻说,“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崴了一下,我已经帮你搽好药油了。”沈玉然摇头,“不疼了。”
      沈玉然一想到这儿,又有些沮丧,“我把你送的玉兰簪丢了。”她瞧着程疏宴,他笑了,笑容比以往更加温柔,“无妨。”他轻轻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娘子,为夫再给你买一个就是了。”他的气息如风一般,轻轻柔柔又有点麻,沈玉然不自觉屏住呼吸。
      此时,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嘴唇上突然有种柔软却冰冷的触感,他小心翼翼地将唇覆了上去,她微微一愣,轻轻一吻,程疏宴却手足无措地挠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怎么就…你不要生气啊…是我冒犯…”沈玉然不禁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个傻瓜。”
      窗外,月亮逐渐升起来了,海棠花的香味飘散开来,沁人心脾,沈玉然只觉得她的心,第一次出现了别样的悸动,她瞧着坐在床边打瞌睡的人,轻轻地笑出了声。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她想,和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几天几夜的兵乱,程疏宴没睡过一天好觉,好在福王的党羽尽数缴灭了,只可惜让程锦州逃了。
      一大清早,沈玉然就醒了,她侧过脸,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她笑着,轻轻戳他的长睫。程疏宴却突然笑着握住她的手,沈玉然害羞地垂下眼眸,男子笑容满面,不让她把手抽回。
      “你醒啦?”沈玉然问他,他却突然凑近她的脸,“娘子看起来气色不错。”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她瞪大双眼,满脸通红,沈玉然愣住了,“你…登徒子!”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揽在怀里,“娘子,为夫突然觉得,你有那么一点儿可爱。”沈玉然笑了“你现在才发现我的好啊?”程疏宴也笑,“是啊,娘子美若天仙,善良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别耍贫嘴。”沈玉然心里顿时涌现出许多欢喜来,她从前虽不期盼婚姻,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程疏宴的婚姻亦是犹如木偶,被人掌控。她觉得自己嫁的不是喜欢的人,心里会有抗拒,但是如今他这个人,让她打消了厌恶的想法。
      这样平稳安乐的日子,她在心里想了好多回,若是与眼前这个人共度下去,她觉得倒也不错。

      程疏宴刚洗漱完,就去了宫里,而沈玉然又开始管账,她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经商,决定开一间铺子。严嬅很是支持,沈玉然很有天赋,如今的庄子与商铺都是在国公府名下的,沈玉然若是开一间铺子,记在她自己名下,定然可以风生水起。
      “我们女子,就是要有一技傍身,不要依靠男子,也可以活的很好。”严嬅亲切地捏捏她的脸,“放心大胆地去吧,娘支持你。”沈玉然感激地望着严嬅,她真的对自己很好很好,好到自己都不知如何感激她了。她亦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这么好的家人,能够无条件地支持与照顾她。
      梁王殿下刚刚掌控大局,整个都城,整在恢复以往的景象。程疏宴刚到宫内,身后陈岩与魏禾青也到了。他们二人见着程疏宴,连忙上前,“二位兄弟,你们都平安,真是太好了。”程疏宴拍拍他们二人的肩。
      “此次发生宫变,当真是惊险万分,陈兄差一点就要被那个福王杀了,还好鸿裕将军来的及时。这次能平安度过,多亏了程兄。”魏禾青道,陈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你小子…”
      程疏宴十分自豪地拍拍胸脯,“当然是我救了你们。在来找你们之前,我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毕竟鸿裕将军远在边关,他若是赶不回来…京城还不知道是什么个样子呢…还好给鸿裕将军的信鸽,是父亲留下来的,他们俩是结拜兄弟,鸿裕将军看见这信鸽,自然懂得。”
      陈岩点点头,表示感谢,“还好鸿裕将军不远千里赶来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魏禾青也道,“还好虎口脱险,昨日陈兄准备赴死之慷慨,为弟甚是敬佩。”三人一路到了泰正殿。几个大臣已经恭候在内,梁王坐在高座上,等候着他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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