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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意初显 ...

  •   “购买这批货的钱财,是福王从百姓的赈灾银和军队粮饷里克扣的。”
      “陈兄的意思是让我们帮助陈大人和梁王对付福王,抢走这批货,奉还本该属于百姓与军队的钱财?但是如今只能暗中行事,莫要让福王的人发现了。”程疏宴接话。
      陈岩答,“正是。如今天下,陛下昏庸无能,任由奸臣当道,百姓何苦,福王野心渐起,试图把握朝野,谋权篡位。以一己的蜉蝣之力,虽不能撼动那些有权势之人,但能做出一些微末的贡献来,亦是好的。”此时一束明媚的春光从窗外泄进来,陈岩抬起头,眼里充满坚定的光芒。
      “陈兄所愿亦是吾所愿。”魏禾青也道,程疏宴却沉思了,如今福王野心勃勃,奸臣当道,而他的两个叔叔,却是最大的隐患,绝不能让他们掌控了国公府。
      “程兄,我觉得你变了。”魏禾青突然对他说,“变得更加好了,更加开朗,也更喜欢笑了。”“有个人对我说过,要我考取功名,当清廉的官,不必伪装自己,要好好活成真实的自己。”程疏宴这样说,不经意勾起嘴角来。
      回去的路上,程疏宴突然想下车走走,却一眼瞥见路边的摊子上,一枚洁白无瑕的玉兰花簪摆在那里,显得格外耀眼。那卖簪子的妇人探着他的神色,连忙道,“公子可成亲了,买簪子送给娘子再合适不过啦。”
      “这簪子雅致清丽,小娘子会喜欢的。”
      程疏宴瞅着那簪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玉然的样子,她若是戴上一定好看。“阿延,给本公子买了。”他有些别扭地拿起那簪子,走到马车上,小心翼翼地包好。他不禁想,自己买这簪子做甚,当真要讨沈玉然欢心,但是送给她,她也不一定会喜欢。短暂的挣扎后,他决定还是将簪子带回去。阿延不禁笑了,“公子如此细心挑选的,少夫人一定会喜欢。”程疏宴将簪子塞进怀里。一种莫名的欢喜从他的心里升起来。
      晚霞漫天,有飞鸟缓缓而过,沈玉然坐在窗檐下,撑着头睡着了,这些天她忙着努力学会看账本,都没睡过几个好觉。
      似乎有人靠近她,动作很轻柔,在她发间插了什么,当她睁开眼,只看到绯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她轻轻抬起手,摸到了冰凉的触感,她心中诧异,拿来铜镜,发现自己的发髻之上,竟是一枚清亮的玉兰簪子闪着光,那玉兰栩栩如生,十分雅致。
      她猜到是程疏宴,“出来吧,我知道是你。”程疏宴别扭地从墙角走出来,“是专门送我的?”女子眉眼柔和,戴着簪子更加衬的美丽动人。他却嘴硬,“我随手买的,看你合适,就买来送你了。不喜欢的话,我拿去送别人。”话虽这样说,却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嗯,我喜欢的,谢谢你。”沈玉然轻轻说,晚霞绯红,男子的脸却更红了,沈玉然摸着那簪子,心里又不禁柔软了几分。
      两个人在一处,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晚上沈玉然看书和账本的时候,程疏宴就在一旁替她掌灯,而有时候程疏宴写字,沈玉然也会细心地为他磨墨。
      严嬅看着他们如此,内心顿时欣慰许多,“你们看,少爷和少夫人是不是很般配呀?”她欢喜地对身后的丫鬟们说,丫鬟们立刻附和,“看来没过多久,夫人你的心愿就要达成了。”严嬅立刻欢天喜地,出去找那些夫人谈天去了。
      “最近布庄和钱庄的生意如何?”程疏宴正在玩投壶,突然抬起头问沈玉然。“挺好的,有夫人照看着呢,况且我们的布匹质量很好,钱庄的信誉也好,与我们做生意的自然都是诚信的客人,这样一来,钱庄和布庄就会越来越多生意的。”
      “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冷静也很聪明的女子,母亲让你去照看生意的话,你就好好学,也会为自己争到一门本领,女子有能力在身,定然不会差的。”
      沈玉然没有说话,将一个精致的香囊送给他,程疏宴勾起嘴角,煞有趣味的打量着她,“给我的?”他本就生的好看,这样看着,倒有几分世家子弟意气风发的模样。“嗯…”她侧过脸,搅弄着手中的帕子,声音带了几分未察觉的羞怯,“那天你不是送了我一个簪子么,这个,就当作回礼,也算是感谢我来这里,你对我的照顾。”
      夜晚,最后一根蜡烛燃尽,程疏宴还是没有睡着,他握着那个香囊,细细端详,一针一线,缝的格外细致,是淡淡的玉兰花香,他不经意笑了起来,转眼望着床上的人,睡得格外香甜。这一天晚上,他觉得,沈玉然走进了他的天地,他的内心,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再多去了解她一点,他愿意去这样做。
      第二天清早,沈玉然就出门了,她要亲自去集市上采卖些东西,程疏宴则去找了陈岩和顾青禾,两人一边下棋,一边喝着茶,见他来了,又开始打趣他,“呦,不忙着陪你家娘子,怎么…终于想起我们来了?”“她有她要做的事,属于她的自由,我又不是她的影子,何必一直跟着。”程疏宴坐下来,“我可不是见色忘友之人。”魏禾青便笑道,“终于明白为什么程兄最近如此欢喜,看来是娇妻在怀,乐不思蜀了。”程疏宴没理会他,掏了一个桃子就往嘴里塞。
      “哎,疏宴,听说顾长君顾知秋公子近日回京了。”程疏宴漫不经心道,“顾知秋是何人?”魏禾青接话,“顾知秋是岳麓书院有名的先生,他学识颇高,讲学亦是极好,但是他这个人,很孤傲,常常挤破脑门想见他的人,都从未成功过一次。
      “但是他讲究与志趣相投的人谈资论道,更坚持守本心,不为名利所惑。就是宫里的人要求让他入宫教书,他也不肯。若是入宫讲学,不仅有锦绣前程还有荣华富贵,何愁前路呢?”程疏宴道,“我朝竟还有如此坚守本心之人,金钱名利都动不了其心志。难得难得,有机会必然见他一面,也当交个朋友。”
      此时的沈玉然带着丫鬟柳儿走在街上,买了好些物矢,她用帕子抹了抹汗,继续向前走去。她一袭粉色长裙,梳着流云髻,些许戴了些首饰,乌发柔柔,眉眼婉转。这样好颜色的小娘子必然会格外引人注目。
      那些街头的男人纷纷侧目看她。沈玉然侧身走了过去,却没料到南街上冲来了一辆失控的马车,车夫拼命勒着缰绳,大喊大叫着让开。“娘子当心。”柳儿连忙向她跑来,沈玉然来不及躲避,突然有个男子匆忙揽过了她,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还好成功躲过了。
      “娘子你没事吧!”柳儿关切地将她的身上看了几遍,“我没事。”沈玉然安慰她,转头对那男子道,“多谢公子相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程疏宴他们在说的人物顾知秋。
      今日他归京讲学归来,从岳麓书院走出来,难得闲逛一番,就看到沈玉然心不在焉,差点撞上失控的马车,他向来不爱管闲事,只是顺手救了她。沈玉然抬起头,顾知秋的眼里顿时有了惊诧,但更多的是惊喜。
      “小娘子客气了,随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顾知秋眉眼温柔,沈玉然望着他,他穿着湖蓝色长衫,虽然并不华贵,却看的出他气宇非凡,透着不同常人的潇洒俊逸,他身材高大,背却挺的很直。
      “在下顾知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小娘子可以随时来岳麓书院找我。”他递过一枚木牌,“拿着这个,可出入无碍。”她曾听父亲提过顾知秋的大名,京中无人不知,他的老师傅松寒是朝中一等一的贤明之臣,他正直无私,常常奉劝左右要坚守初心,不为权势所屈,而顾知秋和他的老师一样,为人正直清廉。沈玉然虽有些诧异,但顾知秋善良的笑意还是让她放下心来,“多谢顾先生。”“你认得我?”
      “曾听闻过顾先生的名字,人们都说你不为权势威名,只为守自己本心,是个难得清廉正直的人,小女子亦十分敬佩与赞赏大人这般的人物,如今朝中,人人都贪图享乐,只想着眼前的名利。”沈玉然抬起眼,十分认真地说,“若是多一些像顾先生这样的人,能够淡泊名利,不为钱财权势所惑,也就省了许多眼前的斗争。”顾知秋笑容更加灿烂,“原来姑娘有如此见解,甚妙。敢问姑娘芳名?”沈玉然便微笑,“下次有机会见面的话,我想顾先生自然会知道。”
      等沈玉然带着柳儿离开,顾知秋望着她的背影,露出微笑,从不远处走来一个老先生,正是傅松寒,他走到顾知秋的身边,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终归让你又遇见她了。”
      顾知秋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喜悦,“老师也看出来了,原来当真是她。”他默默良久,才掏出衣袖里一块有些残缺的玉佩来,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说来也许她早已不记得了。傅松寒望了他一眼,“她是沈将军的掌上明珠,而且已经嫁到了国公府,断了那些不可能的念想罢。你要记得,为师教你的大道理,不是为了让你如今为情所困,而是让你施展才华,为国效忠的。”他叹口气走进了岳麓书院。

      沈玉然回府的时候,程疏宴早已回来了,他却一个人坐在窗檐下,看着海棠花发呆,沈玉然悄悄走了进去,也不知怎么了,平日里总是说个不停,今日像个闷包子。她向他走去,“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程疏宴摇摇头,她也不想烦扰他,自己将买的针线掏出来绣扇面,沈玉然的针线活很好,不一会儿就勾出来一朵像模像样的花来。
      程疏宴又坐了一会,到底还是憋不住了,快步向她走过来,撒娇似的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他这样亲昵的动作,沈玉然有些恍了神,这些日子,他们都是这样自然的相处,好像真的一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
      也许只要她愿意,他们可以这样一直下去,他们本就是拜过天地,日月可证的夫妻。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那些成见一点点消失不见,也许是他给她学习经商的机会,对她说女子一样可以有所成就的时候,也许是那天晚上在藏书阁,他们第一次敞开心扉的时候,也许是…
      他送给自己玉兰簪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害怕她发现的时候…她渐渐开始觉得,程疏宴是个有很多优点的人,他觉得女子也可以很好的安身立命,也会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甚至愿意给她自由。
      沈玉然的内心第一次涌现了异样的感觉,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程疏宴靠着她,又有气恼,“你今日跟谁说话呢?有说有笑的。”她没听清,“什么?”程疏宴一股脑儿坐起来,“沈玉然,你…你别不承认,今日我从外边回来都看到了,你在南街和一个男子说话,很是开心。”他别扭地转过头,“他还送你一个东西了是不是?他往你手心里塞的。”
      沈玉然有些发笑,原来他是在为这生闷气,当真是个幼稚鬼,她又有些诧异,程疏宴又不喜欢自己,有何好生气的?难不成他想拿三从四德那套说辞来为难自己?她淡淡笑着,往他脑门上轻轻扣了一下,“那个人是顾先生,他救了我,我与他说两句话,有何说不得?再说,天地朗朗,若是问心无愧,又惧怕什么?”
      “顾先生…”程疏宴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顾知秋?你如何认得他?”沈玉然点点头,“顾先生的老师在朝中身负圣名,我父在朝为官自然与其熟识,他与我说过他的徒弟,也就是顾先生的事,我自然知道一点。”
      “但是今日遇见顾先生纯属是个意外,而我也只是与顾先生谈两句自己对于他所求之道的见解与看法。南街上那么多人的眼睛可都瞧见了,他将我从失控的马车前救下,然后送给我木牌,让我以后有困难可以去岳麓书院寻求帮助,你要是不信,郎君大可去问问。”沈玉然看他生气的模样笑意更甚,程疏宴沉默了一会,又伸出手来,“木牌我没收了。”沈玉然将木牌掏出来,他一下子就扯走了,“为夫替你好好保管。”
      等阿延走进书房送茶,只看见纸上三个大字顾知秋,写的一片狼藉,被恶狠狠地划掉,还有那块木牌,他可是亲眼看见少爷将它丢进池塘去了。阿延不禁感叹,男人可怕的嫉妒心…可惜少爷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争风吃醋呢…

      清晨,沈玉然打开窗子,眼前突然出现一枝海棠,灿若云霞的海棠花后面,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她笑了,接过那枝海棠,“我路过回廊,见那的海棠正盛,便折了送你。”
      眼前人眉目晴朗,沈玉然笑着,却突然握住他手心,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程疏宴愣住了,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沈玉然也不知为何…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唐突…若是他认为自己是个随意的女子怎么办?
      沈玉然害羞地扭头就走,剩他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发笑,不远处阿延又摇摇头,前些日子,少爷还说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他不会对人家有想法,如今可就…深陷其中了。
      沈玉然将头埋在桌子上,脸却红的像个番茄。柳儿走进来,见她如此,不禁疑惑,“少夫人你怎么了…脸怎么这般红…”沈玉然摆摆手,“我没事…”柳儿转念一想,方才阿延可都告诉她们几个了,少夫人可是少爷心悦的人,看来,少夫人也是喜欢少爷的。
      “少夫人,你是不是喜欢上少爷了…”柳儿的话一瞬间惊到了沈玉然,“不可能,我会喜欢上他?”沈玉然又愣了一下,喜欢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她如今一想到他,心里顿时充满了暗自的窃喜,心止不住的跳,这难道就算喜欢。

      沈玉然决定让自己远离程疏宴几天,冷静一下。她马上随着严嬅,去了庄外的铺子查看生意。程疏宴百般不得其解,他靠着门,眼睛却望着天,“阿延,你说,这女人是不是都是琢磨不透的…前些天与你甜言蜜语,没过几天,就躲着不见你…真是奇怪。”阿延笑而不语。
      沈玉然下了马车,严嬅便交代她,“这几间铺子就交给你了,庄外的房屋也都是我们家的,你放心住着,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说完转头对柳儿说,“照顾好少夫人。”严嬅的马车走远了,沈玉然独自带着柳儿,在铺子里闲逛。却突然冲出来一个妇人,拽着沈玉然的衣袖不放。
      “求少夫人做主!”
      又追出来一群人,为首的男子拿着鞭子,恶狠狠地盯着她,“少夫人?程家主母不管事,倒是多了一个少夫人…正好,有些账得算清。”沈玉然不断退后,柳儿只是拉着她的手,“少夫人…这可怎么办?”
      这男子是当地有名的恶霸,专门欺负这些弱小的女子与老妇,沈玉然将那个妇人扶起来,挡在了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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