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阿雁归来（下） 是什么让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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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慢步走在街上，双手插着口袋，不时打着哈欠，行如梦游漫无目的。刚才被应燕灵识破她身份，就听到蒋海月大呼小叫地跑去找应如流了，她才意识到接下来就是认亲大戏。她从来没打算想认他们，只是抱着八卦的态度想去了解他们和应雁鸣的关系，但却无意间又承认自己是应雁鸣，不知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当即便一溜烟地跑了出来，但又想想自己虽不是应雁鸣，却也是代着应雁鸣活着的，相对来说还是应雁鸣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好歹要为她做些什么才对吧。又想像着他们像狗血剧里哭天抹泪地相认场景，她就肉麻得打颤。这下回去也不是，一走了之也不是，便在街上徘徊起来。
今天寒冷的冬天里少有这么暖和的天气，这也使街上更加繁华热闹起来。即使现在街上有多好玩，她也提不起兴致，也许上昨夜一夜没睡的原因，开始困意上涌精神恍惚起来。突然一个人向莫菲猛地撞来，一个不小心差点跌倒，那人连忙扶住她，没等她开骂，那人说了句‘对不起’后就快步走了。她疑惑了一下，连忙手掏进兜里，钱包真的不翼而飞。
“站住！”莫菲这声大喝，足以比拟当年马师傅在街上对沈宝三发起的咆哮功！
行人顿了顿，只有那个小毛贼拔腿就跑，在众人未回神时，莫菲早已箭步追去，登时，街上刮过一阵狂风。
小毛贼腿脚功夫极好，跑得飞快，又对这地盘熟悉非常，尽是往偏僻小路窜去。莫菲不识地形，被远远甩在身后，但依然没有被甩掉。小毛贼不时地回头望望，见状如此，只好卯足了劲狂奔。渐渐地，他终于感到精疲力尽，并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回头看看，跟在远处的莫菲脸不红气不喘，脚步也是不停歇，这让小毛贼蹙起了眉，心中诧异这人体力异常。若说从前的莫菲追人几条街，那是会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但如今不同了，自从习得神奇的昆仑密术之后，懂得了调息之法，就算再跑上一天一夜也是不成问题的。道路不熟，她只好在后面远远跟随，只要保证跟不丢就成了，待到小毛贼力竭之时，再上去将他拿下。
现在小毛贼停下了，可身边多了六个同伙，看来这下追进了贼窝里。那偷她钱的毛贼阴笑着转身，这时，二人看到对方也就记起来，就前些日子他们在狱中见过面的，原来那小子就是那个因为出老千被警察逮住的金毛男。释放出狱后的金毛男再次率领小弟们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儿来，没想到今天一出手就碰到了她。他一边喘气一边想着，几日前在狱中无故受了她的鸟气，直到现在还郁闷着呢，现在她追来着正好！他对小弟挥了挥手，小弟们立马操起手边的家伙向莫菲扑来。
六人发起群攻，唯独金毛男在一边观战，本以为会看得不亦乐乎，启知他越看下去脸色就越苍白。只见开始的时候，莫菲跳开避过一铲，顺时，使棍小子一棍子向她打来，她猫身躲过这棍，同时一个扫腿撩倒一拿扫帚的小子。当站起身来时，她就站在了使棍小子的身前，一记推山掌坎在他双手腕，小子手一抖棍子立马松开，莫菲手一挥接过棍子，抬脚跳开几记攻击。这时，她长棍一甩，棍声呼啸，以棍代枪使出‘莫枪三十六式’，一点一拨，一扎一刺，招式极为精湛猛，几招过后，众人节节败退。莫菲在最后一记扫棍将他们齐齐撩倒，爬不起身。
收势，莫菲转头见金毛男想跑，当下纵身一跃，孙悟空上身：“呔！吃俺老孙一棒！”
于是这一棍子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金毛男后背，金毛男扑倒在地，顿时让他有种吐血的冲动。口中赶忙讨饶：“大哥，饶命啊，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哇！小的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您就发发慈悲，饶了我吧……”
莫菲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无动于衷，心中盘算着将这伙人怎么处置才好。
金毛男见她高深莫测的模样，看不出她意图，便手忙脚乱地向兜里掏出，掏出了若干个钱包，其中有一个正是莫菲的。他恭恭敬敬地把它们双手献上，说：“这……这些……还请大哥笑纳！”
莫菲眯着眼打量了这堆钱包，伸过手去，却没拿起自己的钱包，而是拿起了一枚散落在钱包之外的金币。金毛男以为她看上这金币，便笑了，把身上还藏着的金币一起献出，谄谄道：“大哥，这里还有，全部是孝敬您的！”
“说！这是从来弄来的！”莫菲突然揪着金毛男的领子，厉声问道。她认得这金币是谭忠曾经用来贿赂过她，后来得知这金币是他从军阀手中劫来的，上面还有着明显的标记。而金毛男也被她问得吓了一跳，见她眼中寒光闪闪，便颤声说出那些是偷别人的，一个留长发的男人。莫菲放开了金毛男，她早已猜到是谭忠，看来他的伤还没全好，要不然他早就逃了，更不会让小毛贼们欺上头来。小混混悄声爬起，想趁着莫菲沉思之际，悄悄逃跑。这些，她都看在眼里，顿时心生一计，叫住他们。
众人僵住了身子，面露恐惧地看着她，顿了顿，金毛男一脸苦色涩地问：“大哥……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莫菲寻思道：“刚才看你绕着大半个苏州城跑，看来对这里很熟悉了？”
金毛男点点头，说：“我们都是这里长大的！”
莫菲沉稳地‘嗯’了一声，威严立马就出来了，小子们也竖起耳朵待她的吩咐。莫菲说：“限你三天内，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帮我找到这个金币的主人，事后有丰酬！”说着，把金币扔到了金毛男的手里。
小子们被莫菲打了，心里自然不服的，帮她做事更不可能了。答应她也是在敷衍她，大不了躲上个几天，她也不能找到他们算帐。但听她说事后有酬谢，他们便默契地心动了。金毛男脸色一松，说：“好好好！我马上发派人手去找，呵呵！”随后脸色一转，小心冀冀地问道：“嗯……那是多少？”
亏他们还是苏州长大的呢，墙边的通缉令也不抬头望一望，莫菲笑了笑，就说出了通缉令的酬谢的半价，却也让他们欣喜表露于面上。接着，金毛男自报了家门，他名叫金多多，头发也是应着这个名字染的。他的社团没名字，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仇家很多，基地也是一天换一个地儿，躲避仇家追杀。为了防止莫菲爽约，金多多便东扯西扯地想套出她的出处，怕找她不着，好上门要钱。于是莫菲甘脆告诉他，可以到广州西街潮兴堂找她。他们一惊，惊原来对方大有来头。后又是一喜，喜对方身份不低，帮她做事将来可能前途无量！
夜深。
街上已经少有行人，更显寂静。而在某路的酒馆内，却喧哗热闹，一进门，烟气酒气一股股袭来，猜码声，叫嚣声交杂于耳。这里面仗义的豪客有之，痴醉的酒鬼有之，寻找客人的流莺也有之。
“哎哟，这不是‘定贤武馆’的蒋馆主么？”
自蒋定苏一步入酒馆，大胡子老板立马笑意盈盈地上前迎领。蒋定苏也是酒馆常客，认得这老板，便和他寒喧一阵。接着他大步朝着楼上而去，一上到阁楼，就听到了豪爽的猜码声，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莫菲。
只见莫菲那桌坐满了人，有侠客猛男也有陪酒女郎，而莫菲好像和他们一见如故似的，跟他们侃侃而谈。猜酒时，莫菲一脚搭在凳子上，挽起袖子的手气势如虹地挥舞着，不时大声叫骂，不时向人拳脚相加，又不时仰头灌酒。若不是今天早上从蒋海月那得知她是个女子，蒋定苏还真以为他是个豪情万丈，不拘小节的大丈夫！
“你输了！喝！”莫菲大叫着，举着海碗就往对面的灰衣男手里送，跟着她就哈哈大笑起来。
灰衣男看着大碗的劲酒，眉头皱成一团，又看了看对面莫菲。
“怎么？想赖不成！”莫菲喊道，又见灰衣男好像看到了什么，随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蒋定苏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猛地跳了一跳。正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酒馆时，就见蒋定苏对她这一桌人扫了一眼，对那灰衣男使了使眼色，灰衣男便带着众人离开了，陪酒女郎好奇地望了望他们，却不得多说什么，一并被拉走了。
“切！”莫菲顿觉扫兴，就自坐了下来，开始自斟自饮。
蒋定苏也坐下来，看了看她不羁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这种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
莫菲就纳闷了，虽说酒馆龙蛇混杂，但她也是从小就在这种地方混大的，不觉有何不妥，再重新打量一下蒋定苏，衣冠楚楚，坐姿端端正正，一付正经的好人样儿，但怎么说也是个人物，难道就不用应酬消遣的吗，便说：“难道你从不来这种地方？”
蒋定苏说：“你和我不一样！”
这么一说，莫菲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女子，的确和他不一样，便也知道他前一句话的意思，想来，她身份应该在应府闹开了吧。她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一样的，如果不一样，我就早不知在哪里饿死了！”
话罢，蒋定苏拿在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看了她良久，苍白的脸颊上已有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感，这时，似乎也了解了她的苦衷。生逢乱世，孤苦无依的女儿家生存本就不易，若她不扮成男子来保护自己，怕是要吃不少苦头的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有恨过的人。”
闻言，莫菲端好坐姿，怀着八卦的心情静静倾听着。
他喝了杯酒，回忆道：“他在比武的时候重伤我父亲，因此，我父亲早逝，我很恨那个人，那个人让我享受不到有父亲的童年。于是，我勤练武功，希望有一天能将他打倒在擂台上。长大后，我也武艺学成，就去找他挑战。可我没有想到，看到他后我再也恨不起来，因为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没有了恨，我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什么负担，我才明白，从前我是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一但放下了，也就轻松了。再回头想想，我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去恨一个人，实在有点愚蠢。要知道这人生无常，人一辈子并没有多少时间，其实我们还可以活得多姿多彩，犯不着为了无结果的仇恨浪费时间！”
莫菲心中感叹，这家伙大道理还真多，不过说得也很有道理，确实是人生无常没有多长。但他突然这么说，敢情他以为莫菲不回应府和应如流夫妇相认，是因为她从小被抛弃而心存恨意。对于他这种想法，她不解释只能囧然笑一下，她又不是真正的应雁鸣，又怎么会恨他们呢？如果是真正的应雁鸣，想她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乖乖女，就更加不会恨了！
蒋定苏看着莫菲，目光像是在寻问她听懂了刚才说的至理名言了么？
莫菲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边狡黠笑意一闪而逝，后故作深沉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学着古代侠客那样对他拱了拱拳，道：“今日得定苏大师指点，在下甚是感激，不过大师佛法高深，在下一时未能领悟，待在下闭关苦思不日定能参透……”话音未落，她就拎着酒壶溜出了酒馆。
蒋定苏无奈地摇摇头，喝起了闷酒，也许是刚才自己说的那一番话，让他回忆起某些往事来。
翌日中午，阳光明媚。
补足睡眠的莫菲伸着懒腰走出客栈，养精蓄锐了一番才有精神回应府上演认亲大戏，她理了理衣领，就朝着应府方向大步走去。来到应府门前就见华探长与应府管家在门口说些什么，看他们神色紧张，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件。她或许不知道，自从昨天离开应府后，她这层应雁鸣的身份可是在应府里引起轩然大波，应如流更是叫管家发派人手出去找寻，这下，管家远远看到莫菲就忙不跌地迎上前来。听管家称莫菲为大小姐，华探长颇为吃惊，又重新打量着莫菲。莫菲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就寻问出了什么事。华探长告知，应如流路上被人抢劫并被砍伤进的医院，而那抢劫犯正是通缉在逃的谭忠！
病房里，应如流安逸地躺在病床上，双眼轻合，一脸平静，四下安静无波澜，唯在点滴尚在运动。房门轻轻打开，少年慢慢步入房间，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病床上的人，眼神中一时平淡，一时痛惜，有那么一刹那会让人觉着她竟然一分为二。看着一夜之间消瘦了许多的老人，悲痛的眼眸中水光盈盈，倾刻泪水滚滚而下。
“阿雁……”应如流睁开眼时，就看到了日夜思念的女儿阿雁在哭泣，心中顿时痛如刀绞。
“爸，阿雁回来了！”这话是莫菲说的，也是阿雁说的。
“阿雁……”应如流也流泪了，他想问‘你过得好么？’，但想想，她小小年纪在外孤身流浪，又怎么会过得好？于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爸，这些年来，你过得好么？”莫菲不由自主地开口，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下。
应如流听罢更加伤心，说道：“阿雁，是爸爸不好，爸爸对不住你啊！”
“爸！”
二人相拥大哭。
病房外，蒋海月也在悄悄地抹着眼泪，看着里面父女团聚，也甚是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阿雁归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