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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妘胭 与之前相比 ...

  •   与之前相比,机场的人少了许多,但一样的吵闹。站在人少的可怜的机场内,妘胭有些不知所措,很久没坐飞机的她,显得焦躁不安。坐下后,又想站起来。刚上完厕所就口渴了,要是莫飘飘在的话,一定会说:水就租来的,怎么进去,怎么出来。妘胭只会把这个当成是艺术家的笑话,对于朋友粗俗的话语,她从来不会计较,更不会放在心上——要是她能对所有人都这样就好了,特别是那个小气鄙俗的记者。

      她除了一个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面放着一些零散的物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并无其他。她惦记起托运的行李箱里的一个手掌大的塑料玩偶,那是她在遇见殷初简,独自漫步黄昏初露,在豫园的一个小摊上买到。很多年后,那只玩偶会继续陪伴她去往世界各地,但不会陪到最后,也永远只会在行李箱的某处安眠,未曾再次见过金黄色的太阳图案。

      城隍庙一直秉承着人来人往的传统,即便生意不好的摊铺也不愿客人长久的滞留。许多年轻人穿着古时的衣裳,但保留着现代人的劣习。豫园经历过多次的修葺,还原了之前的壮观景致。神庙虽然少有人虔诚的人拜访,可美食仍旧吸引着各地的游客。妘胭记得穿过绿色琉璃瓦顶的的建筑,要付钱的时候,摊主大妈对她说,“姑娘,这娃娃是成对卖的,要不你把这个,这个男娃娃也买咯。”

      “这样老板,你看,我付一对的钱,只拿走我手中的这个,另一个你帮我保管。”

      那个玩偶黑红色的皮肤,一头棕黄色的冲天辫。脸颊上长满了雀斑,横眉冷对,一脸怒火的样子,像极了厌烦了一切的众生。她回去把发生的经过,和得到娃娃的由来跟殷初简在晚饭的时间讲了,得到是一声没有恶意的谄笑。

      殷初简在许多大城市有自己的住所,所以经常可以邀请不同业界的朋友做客,听到的故事也比平凡人多。

      “我的朋友里,可能大多数善于数学和经济,应该不会有人天真的会花双倍的钱买一个东西。”

      有时,在同样的天气,她会想到那个男娃娃的下落。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喊着:要是殷初简能去买到就好了。可用不了多久会发现那与自己已经没有关系。冷淡与热情如此的亲密,以至于让人分不清水和火同样可以伤人。在他的眼睛,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远远不是爱情。

      而在妘胭充满诗意的眼里,世界上最可悲的事:在清醒的时候遇到了爱情。

      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她又一次从座椅上站起来,感觉口干成了沙漠。于是她开始寻找便利店,想要买瓶水喝。

      期间,她的母亲仍打来电话抱怨出国的危险——她可以出入任何国家的任何地方,不代表法律只是件摆设;还有为什么不把另一个装满食物和药的行李箱带着。她这次没有跟母亲发起毫无意义的争执,只回了句:我也想你们。人总是容易体会到离别的脆弱,之前以记者的身份走南闯北,眼睛如万花筒,装满了社会的斑斓;到了真正的分离,最先承受不住的还是思念。

      一到雨季,长满青苔的楼梯,延伸到断瓦残垣的楼房——那是会被她迅速遗忘的家。

      “想家就回来,很多事情的转变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我们早就发现了作为记者对你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只是你自己没发现。你爸和我有退休金,一辈子能吃饱,有个窝,比什么都强,养活咱家够用。”妘胭把电话放在耳边,听筒如录音机,感觉像小时候,躺在妈妈怀里听她讲故事。那种带有甜甜味道的呼吸,熟悉的如同雨天被打湿的脸颊。

      再快要走到便利店的时候,妘胭看到电话在闪,正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被身后的人嫌弃了一句。

      “让开点。”

      她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的少女,头发染成了白金,却失了高贵。不耐烦的嘴脸,装满了阴暗小巷的臭气,如一条经人污秽的亚穆纳河。

      “说,别叫。”说完,妘胭快速提了一下肩上的背包,欠身踱步到卫生间与水池的中间的空隙,没去在意少女看见她胸前徽章的惊讶。外面的天还在发亮,很多人的脸过了自动安检却黑了下来。他们嘴里不服气,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抱怨,面对冰冷的机器只能嘟嘟囔囔的怀念。

      “我在机场,杨光。”她接起了出版社编辑的电话,双腿交叉磨蹭着彼此。

      杨光的名字听起来很充满正义,但本人并非这么回事。五短身材,皮肤如土般红亮,一顶过于浓密的假发像收不拢的雨伞撑在巨大的头上。他依靠着巧妙的聪明才智,与许多作家结交了深厚的情谊,避过了多次裁员的厄运,不是过节他也会送上比利时买来的巧克力或者平阴空运来的花卉——妘胭收到过几次,全部献给了垃圾箱。他喜欢与有头有脸的人为伍,十足的投机者。

      “大作家,你去我给你安排的贵宾室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噪音,不确实是信号差,或是编辑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

      “没有,我在大厅很自在。”妘胭低语。

      过去几年,她一直在沉寂中,迷失又寻找,没有出版任何作品。她写出来的文字,如同化石,无法孕育生命出来。出版社对她的态度冷漠,特别是杨光,时常午夜打电话过来催稿。那种喘不过气的日子,让她在绝望中也不能呼吸。

      初春,她收到了来自国外的邮件,有一个华裔导演想要把她出版的第一本书翻拍成电影。

      起初她以为是骗子,直接便把邮件删除。要不是她的编辑,不远千里,在午夜星星都快睡着的时候乘坐飞机来到她家门口,身上依然留有大城市潮湿的气息,她可能依然继续做着别人的梦。

      “你是在寻找灵感呢?”杨光说,“要不是我当机立断,飞到你家,我们可真就失去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你说说你,当时还有犹豫不决,在这个时代书还能被翻拍成电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大作家,这意味着,你不仅能得到一大笔钱,最重要的是,旧书还能当新书卖。”

      “我要那么多钱干嘛?晚上盖身上吗?”妘胭想象着经过无数双陌生人手的钱,盖在自己身上,好似每天夜里她也会被这些手摸过一遍,不禁打个寒颤。

      虽然她这几年没有收入,之前的存款无法支撑未来的生活,但是她总觉得人生不仅仅是这些。她总想要更多,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不愿承认想要的往往最终得不到。她有作家的忧愁、敏感及可怜,这些就像金字塔,一层层的压在不甘上。

      这次出国,她觉得自己也是带着一种使命,一种寻找故事,挽救干涸的枯井的使命。

      这同时也是一种怀念。怀念当时,她们四个沿着热闹的街道,陪着街上的人们一起嬉笑。而后转进一条寂静的小径时,又集体沉默,似乎憧憬着未来的画面,不愿开口摧毁它。最先开口的永远会是莫飘飘,她说以后要嫁人,生一群孩子,好让他们长大挣钱给她花。当什么画家呢!从惆怅跳入绝望,周而复始的折磨,她受不了。很难想象的是,几乎每一次,妘胭会在最后一个发言。她讲的漫不经心,话语吹向草地、树木和百年的建筑,就是吹不进她的心中。

      因为她始终明白,越过生活的希望,出现的是遥遥无期的忍耐。

      她要求另一方,编辑剧本的工作需要由她来做,不可由人工智能代替,代价是不收取任何多余的费用。这是一种牺牲,放弃一边,得到另一边。这让她飘在空中的身体,稍微正道些。兴许是她从没对钱产生过其他人的欲望,渴望一种饿不死就行的苦行生活。

      “有钱了,以后想干嘛干嘛。大作家,哪有不喜欢钱的?我跟你说不喜欢钱的,都是没能力挣钱的。”或许是跟作家在一起待久了,杨光的语气也散发着一股子酸劲儿。

      “说吧,找我什么事。”妘胭随便扫了一眼,发现那个白金头发的少女,在排队去往加拿大的甬道上。

      她有些失神,因为在少女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从小与父母分离,寄居在亲戚家的女孩。每天对着别人的家长发呆,在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身边。肚子里的心事,慢慢盘结,变成了虫子,撕咬着她。然后在她体内繁殖、生育出更多的虫子,她逐渐会羞愧的掩藏自己的秘密。她……是茹珍吗?于是她很快的摇了摇头,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现实。

      “……你在听吗?”电话里,杨光仍在喋喋不休的讲着,无非是想告诉她,出版社有多重视这次的合作。

      希望她继承之前的品德,继续传播对社会有意义的文字,像她这样的作家越来越少了。

      “你真的不用我过去陪你吗?说正经的,不只我们出版社,就连文化局也很重视这次的合作,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做出一些剧本上的改动,具体的内容,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这将会是对你的电影,最大的支持。”

      “你听过一朵花,它绽放时的美丽,仅给一人欣赏。如果等不到那个人,便会枯萎。”

      “电影不只有艺术性的价值,里面还包含很多。”

      妘胭觉得谈话已经结束,便挂了电话,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苏打水的时候,回了母亲新发来的信息。

      刚走几步,就累了想要坐下来。可有一位贴着玻璃窗站着的女人吸引住了她,尽管看不清女人的眼睛——那里总有一层拨不开的雾,却能够隔着这么远,嗅到女人的敏感。敏感的人都是聪明的,因为他们捕捉信息的速度更快,所以妘胭在很小心的打量着那个女人,眼睛偶尔会看向一旁教训孩子的母亲,她的丈夫在哪里?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妘胭与生俱来的敏感,使她成为一个记者,慢慢转变为作家。很多她笔下的人物,都是不同时期的自己和她想成为的自己。

      窗前的女人,让她捉摸不透,她到处东张西望在寻找什么,但动作又很轻,显得满不在乎。妘胭暗自嘲笑了一嘴,她清楚那女人其实是非常在意,在意的无法再继续隐藏。

      我们都想当只自由的鸟,是吧!妘胭对着女人的方向轻声低语,眼睛盯着外面的蓝天,不久将会是不同的蓝天。姑娘,别忘了,鸟儿只能飞在枪林弹雨中翱翔,她们的翅膀生而为了受伤。

      可女人听不到她的低语,仍在寻找些什么。妘胭只好奉献她的同情,甚至可怜、鄙夷。想到手中的水,干涸到要龟裂的嘴唇终于需要被滋润。她扭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又觉得不解渴,干脆捏着脆弱的塑料把一瓶都干掉。

      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也许他们认为女性不可以这么粗鲁——水喝的从嘴角流出来,还不断打着嗝。她想把捏到变形的瓶子,扔到窗前女人的头上,就像莫靓靓喝完酒喜欢投篮那样。想到这时,她拿着瓶子的手已经举到半空,还没来得及用力,另一只手上的手机亮了。

      ‘走了也不说一声,一路顺风啊!’

      妘胭痴痴的看着那条短信,上面仅有一串数字,并无姓名,但看着比任何名字都熟悉。

      ‘坐飞机不能说一路顺风,要说一路平安。’

      瞬间,她吐出了闷在心口的气,摊坐在最近的空椅上,吓得旁边一个正在充电的大爷,急忙躲开。她听过,也写过很多爱情。许多人喜欢把过客当成爱情,而她偏偏把爱情当成了过客。人生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

      妘胭用杏仁般细长的眼睛,强迫盯着塑料瓶。再次转头看向窗前,除了一排排等待载人的飞机,再也见不到那讨厌的女人的身影。她坐立不安的毛病也好多了。脑袋里的回忆,像雨天的湖面,一滴一点的激起片片涟漪。

      听到广播,她戴上耳机放起了音乐,站在队伍中。她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中,会一直闭上眼睛入睡,并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努力回忆起那个洒脱的自己,可心里只有一个人的面孔,那就是殷初简。有时她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蛊惑人心的冲动,可有时她只想要一个温馨的小屋,住着她和她爱的人。女性总是爱幻想,相比较之下,男人更冷酷一些,他们想去别人温馨的小屋,会面爱他的人。

      她感叹人的弱小和无能为力,因为刚刚走进机舱,竟然发现眼泪淌到了脖子里。有一滴泪珠,不断沿着上衣的空隙坠落,直至消失。妘胭很少哭——可是委屈的感受只能顺着眼泪流淌出心里——从小便这样,有时周围人会把她当成无情的怪物——特别是看过她的书的亲人,如今却在公共场合上演一段生离死别。她想起了那个躺在蛋舱中的日本女人,都是舱,这里却没有那里舒适,却都有人在排队。

      喜欢真是种煎熬,她如同螃蟹,给人抓到扔进了蒸锅。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感受,不会有人同情她的遭遇。那个逮到她的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细嫩的肉和鲜美的黄。

      决定要跟他在一起,我会经历谎言、欺骗、不忠、狡诈等一切可避免的事情,可这就是爱情。在上飞机前妘胭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失去了当记者时的尖锐,当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必须在找到机会的时候,抓紧逃走。

      “女士,您是头等舱,不需要再往后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空姐拦住了妘胭的脚步,“您看,这就是您的座位,请问需不需要先喝点什么呢?”

      妘胭坐下来,撩起衣服擦了擦眼角,雪白结实的腹部就这么晾在外面也不在乎。

      “哎,来一瓶伏特加吧!”

      然后没去瞧空姐惊异又不敢问的目光,从地上的背包中,拿出电脑,写着一些字。字越写越多,酒越喝越少。

      妘胭左边坐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士,英文说的比中文好,口音带着傲气。他不断的尝试着搭讪,每次他一说话,妘胭便会闭上眼睛轻鼾。

      在下飞机前,她也没回上一句话,不过男人并不介意,倒是绅士的挥着手让她先下去。

      尽管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却还是被周围的吵闹声惊到,并且露出不悦的表情。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在眼看要出海关的时候,发现他违反规定,被执法人员拦截下来。

      “医护队伍已经在来的路上,请保持安静。”

      可男人惊慌失措的大喊,以所有亲人的名义发誓自己做了手术。

      “一定是你们的机器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只能是人,程序不会出问题。你的国徽里闪了红灯,代表你还有繁殖的可能。”

      男子因为绝望喊破了喉咙,说话声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我申请的留学,我是留学生,不需要做手术。”

      “你可以等回到你自己的国家,解除手术。”执法人员司空见惯的面孔,毫无反应与同情。

      “那她…”男子用短粗的手指莫名的指向了妘胭的方向,“她为什么可以不用,我就不可以。”

      凌乱的人群,突然间全部看向同一个方向,顿时发出窃窃私语。

      “请在他的国徽内限制‘一生不得入境’。”一名执法人员转身对着柜台后面人形机器传达最终的决定。妘胭趁机,快步走了出去。

      ‘我到了’,出了机场,眼睛被阳光闪的生疼,她最先回了殷初简的信息。没有语气的文字,看起来更加冰冷,不过她不在意,倒是希望没能挽留她的人暗自后悔,可以受到与她同等的折磨。

      那吐出去的气,又回来了,憋在胸口,难受的让人说不出话。犹如多年前,独自走在深幽古镇,看着变化万千的商铺,心里留恋的只是一间无人问津的茶馆。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却又不敢告诉他。很多次,面对殷初简迷惑心灵的脸庞她想过把这种喜欢说出来,可读过的书中告诉她不要轻易讲出自己的想法。她不傻,也清楚的知道,在多少个热拥的夜晚,都是她在诉说:请不要放我走。

      之前每次和他见面,总以为会是最后一次,没想到这回终于成真。

      洛杉矶看起来不太一样,很多之前的街道,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区,也可能是妘胭很少来西海岸,每次把自己当游客,短暂的停留几天,厮混在夜店,品尝青春该有的滋味。来来往往喜爱健身的男女,容易让人见了自惭形秽。

      在她身上被思念加满了超负荷的能量,只能从跑步得以小憩,她收到了一个世俗的建议。杨光为了钱,可以做一切事。他曾在酒意正起劲的时候,跑敲侧击问妘胭是否愿意曝光私生活,赚取一些知名度。

      妘胭一贯地没有回复,默默的转身离去不属于她的地方,并且忘记了人类根深蒂固的劣质。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太阳成了探照灯,把所有人照的无处遁形,好的坏的全算上。

      洛杉矶机场的出口,人多的像是围在粪堆散不开的苍蝇。每个人的终点一样,目的却不同,影子虽然被拉长,依然围绕着身躯。妘胭晃神中,差点忘记去寻找接她的车去往市中心跟导演和制片人见一面,然后搭乘晚班飞机回芝加哥。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好朋友们,她的心头一暖,迫不及待知道她们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打算暂时不去想他。虽然靓靓时而会在不忙或者心情抑郁的时候,把事情分成一丝丝的细线,讲给她。

      妘胭自认为眼力还成,可找了好多圈,快要把写着别人名字的牌子记住了,还是看不到她的名字。晚出来的人,比她先一步上车。她不喜欢让陌生人来接,除了不必要的客套,还要费神的等待。

      她几次不小心的瞄到了另一个出口前,坐在她邻座的男人。他已经把西装的外套脱下,挂在手上,浅灰色的衬衫开了两颗纽扣,裸露的胸膛,载满了阳光。妘胭看见他仍在对自己摆手,也只好微微一笑。

      “妘小姐是吗?”这时,一个模样二十出头的男生满脸嬉笑的跑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得让她皱眉头,“我是您的司机,咱这就走吧!”说完,立即伸手来夺妘胭身旁的行李箱。

      “你先等等,”妘胭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了眼前身材挺拔,肤色黢黑的男生。“你为什么没拿牌子?”其实她也不是在意这种小事,不过有时候不经意的小心,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

      “牌子?噢,牌子嘛。我忘家了,您不用担心,我是接您去见松戈导演的。我还是您的书迷呢,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就看了您写的第一本书,里面讲的是女孩偷渡过来,被囚禁在餐厅打工的事,还以为是您本人的亲身经历呢!”

      “领路吧!”妘胭把压到马尾的双肩包移了下位置,跟着男孩上了路边黑色汽车的后座。

      妘胭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看到不一样的蓝天,心情还真的好转了不少。可随着一声开门响,副驾驶座位上多了一个浅灰色衬衫的身影,蓝天变成了多云。

      “你好,”男人转过头,“在飞机上就一直想跟你自我介绍,但每次打招呼,你都要装睡,所以只能现在冒昧的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林霁月,你叫我大卫就可以了,电影的制片人之一。”

      车子好像在打火,接着奔走,像头找到了家园,驰骋在草原的烈马。它的影子被拉长,停留在原地。似乎一直奔跑,似乎又从未离开。

      不久后,参加林霁月的葬礼,妘胭流出了当时在飞机上的眼泪,有一滴一直从胸前滑落到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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