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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莫靓靓? 第十四章莫 ...

  •   第十四章莫靓靓?

      最近这几天,卫梓白除了忙着酒店里的各种政治会议,一直在安慰莫靓靓,每天早上一则短信,告诉她没拿到‘杰出华人’没什么可丢脸,她主持的晚宴还是得到了大家的好评。莫靓靓头疼多数是被他念叨出来,似乎除了他根本没人在乎谁拿了一块镀金的铁片回家。

      虽然是以华人为主的晚宴,宾客中仍然有小部分其他的亚裔族群和白人。莫靓靓在学校时的主持经历,并没有改变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她身着卫梓白挑选的‘洋娃娃套裙’,收紧的腹部比怀了孕更令她想要呕吐,可内脏太大吐不出来,只能憋在体内继续它们的工作。

      将近两千平方米的会议厅,坐满了和她一样的洋娃娃,五脏六腑勒在一起不分彼此,她们仍在暗自较量着美貌,却都逃脱不了‘塑料生产’的宿命。

      莫靓靓和妹妹讲完电话,手里紧握着话筒走向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刚开口的英文声音不对,她清了清嗓子,又说了几句,突然感到心酸,她成了第一嘲笑自己的人。一声轻轻地叹息,在挤满人依旧空荡的会议厅上空久久盘旋。这一声轻叹,让莫靓靓想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她之前的悲伤、愤怒、不甘、辱骂,来到这边后,全部转化为一声轻轻地叹息。母亲学着身边朋友的模样生活——这些朋友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样子,所以母亲学起来不够精准——陪在老头身边,像只温顺且听话的猫咪,完全没了当初在国内的风采。每次看见母亲当着孩子们的面前,矫揉造作的按着太阳穴想要减轻哭闹的影响时,莫靓靓的心里会突然发酸,倒不是因为伤心,只是要换成父亲还在,可能母亲不会强迫自己做出这种改变。于是她一直没有意识到,母亲来了这边后,到底更开心了,还是更伤心了。

      于是她咳嗽了两声后,讲起了从小根深蒂固的习惯,不论多少年也无法从她身体里泯灭的语言。台下安静的宾客,涌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躁动,娇弱一些的女士拉着旁边男士的手臂。他们坐立不安,连洋娃娃们也不愿接受这种不专业的表现,扭动着因为被衣物捆绑住而僵硬的身体。

      莫靓靓边说边走,从台上的左侧走到中间便撤回,偶尔一两次抬步走到了最右侧,在大家以为晚宴要结束的时候,她又重新走回了左侧。话筒在她手中来回折腾,没有话说,也不停地在摆弄着。台下的人质疑了晚宴的水准,想要离去的身影,却在卫梓白的目光中冻结。莫靓靓心里有些得意,越说越离谱,完全忘记了之前背诵的手卡——上面很多措辞请教过妘胭。最后,晚宴成为‘漂亮大饭店’的广告平台,还有正在筹备的新餐厅。

      “今晚的宴会餐饮,就是来自我们餐厅的主打菜。我们的厨师为许多名人和作家提供过私人活动服务,相信你们还记得前总统夫人吧!她大驾芝加哥市,我们荣幸的接受了这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她一再坚信自己是个事业型的女性,用英语为会议厅的所有人介绍了所有的菜品,才满意的下台,坐在卫梓白身边一直为她留出的空位,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之前也有过一次,因为卫梓白的原因,她接到了一个为国内学术界考察团举办展览的宴会活动。当时‘漂亮大饭店’开业不久,没有太多的员工,只好由程方开车载着她和食物来到会场。冬天的路在雪融化后,会变得如镜子般光滑的让车与车相撞。他们因为遇到了交通事故,差一点迟到。

      到了会场,看见里面为文化交流准备的传统艺术品,她想到了妹妹,程方想到了茹珍——他看到什么都会想到茹珍。在他们刚刚摆放好餐食,络绎不绝的名校学者们从入口进来。她挣了比可观的收益,与相形见绌的程方站在角落为知识让路。

      当人们聚集在一起,语言不再有了意义,成为了夜晚入睡时最害怕的噪音。他们社交、打去,以最委婉的方式探听对方的成就和隐私。莫靓靓看着这些人,知道他们在各个领域所有特长,有科研人员、大学教授、讲师以及政治家和投机者,交谈起来要比普通人轻松些,话题也可以从美食谈到国际经济合作。活动接受后,她主动递上了自己新印的名片,却从没有一刻认为自己属于他们的圈子,就像那晚在灵笼酒店一样。

      小时候,她和妹妹手牵手走在街上,大家总会对着父亲夸她们可爱。那时,父亲一脸忠厚的笑容,比雨后晴天的彩虹更令人难以忘怀。虽然人小,不过莫靓靓知道,这个彩虹般的笑容,让她出生的城市有了意义。

      父亲的离去,带走了彩虹。她的天空在阴雨的时候,是灰暗。阴雨过后,是灰蓝。她不再牵着妹妹没心没肺的手走在街上,而是开始思考,思考以后没有彩虹的天空,应该往哪走。

      母亲的变化,她早就看在眼里,每夜在电脑前和刘姨研究未来的出路,她们不在乎天空上的图案,只喜欢铜臭的味道。妹妹热衷恋爱,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找个相依为命的伴侣,观察松花江的流向。

      家里空落落的,只有客厅里挂着父亲遗照的墙看着熙攘。搬走前,母亲不愿带着父亲的遗照,说去新的家不吉利。

      她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妘胭最懂她。现如今,已经很难遇到一个懂得自己的人了,比这个时代中的百万富翁更难得。酒过三巡的午夜,妘胭会对着窗外的群星和月亮说,说她是喜欢把细腻藏在心里,像父亲躬擐甲胄般镇守着家。

      那时,她会羞涩的笑笑,嘴上回答可能吧。对着镜子时,感觉嘴角上的伤疤,像是父亲彩虹般的笑容,却失去了颜色。逐渐,她也学着母亲的模样,用鼻子探测铜臭的味道。在餐厅做服务员,她惊喜的发现天上真的可以掉钱——端端菜、倒到水竟然可以拿到这么多额外的小费,跟天上掉钱没区别。她又很快的发现,自己对于餐饮比小时候对琴棋更感兴趣,弹不好的琴、下不妥的棋,都变成手中叠起的盘子,屹立不倒。

      为了摆脱贫穷,甘愿一辈子出苦力的大有人在。从那条紫色月光街巷走出来,她挽起袖子,站在客厅跟母亲摊牌要把开餐厅作为一生的事业,立刻遭到反对后,也不气馁。

      不久后,妘胭买了单程的机票回去,茹珍与解救她于孤独中的恋人分手。她跟飘飘互换了眼神,也踏上了离家的旅行。那场旅行,让她获得了一个家。没有证明的婚姻,要不是无法醒着做梦,真以为两个孩子是天赐,躺在粼粼的河流的竹篮里,飘到她身边。

      是啊,她有更多需要操心的事,原本按照惯例要带公公婆婆去超市,家里的食物又要没了——每次一车的食物,除了家人吃外,还要进贡给看不见的老鼠。上次去超市没超过两周,就又已经吃光。她筹备的新店,要开在市中心那边,如果不是‘漂亮大饭店’有程方管理,她还真抽不开身。之前她试图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现金,让杨哥带着父母去超市采购。可杨哥没有拿一分——他很多年没工作,也许是从看不见的老鼠那里弄来的钱,付了几百元的账单。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在疯狂的爱情前认输,从各种工作中结识的三教九流之辈,杨君显得无比高大。那时候,大麻还没有合法,杨君偷偷的种植,想要牟取暴利。她喜欢他的独具一格,留着长长的辫子,一股子古老的中国气息,他让她想起了久违的家。可大麻生意还没开始,便直落千丈。欠下的钱,如今还没有还清。

      可她不在乎,没日没夜的守在杨君身边,裸露的胸脯上飞舞着花蝴蝶,张开的□□开满郁金香。那一刻,杨君身上难能可贵的正直,驱赶了蝴蝶,由着鲜花凋零。他身边的狐朋狗友笑着骂他,如果换成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男人,早已奔入温柔乡。可杨君只是摇头,并没有说出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别人的话。

      他枯燥无味的一生,不愿拉入别人下水。其实大麻生意,不过是朋友的建议,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壮举,因为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给远方的家人看,最后摔的四分五裂。他突然觉得,好像一直在做徒劳无功的事。他盲目的听着莫靓靓给他讲解对未来的蓝图,连锁餐厅开到世界各地,有了钱之后,就不会像母亲那样茫然的站在街头不知所措的东张西望。而妹妹也可以继续她的艺术生涯,只需摸着画笔的手,不用再沾满油渍。

      那一夜,他听着听着,身体突然掉进了蝴蝶与鲜花共存的天地中难以自拔。期间他哭过,笑过,莫靓靓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要是不想领证,我们就这么过。”

      他点了点头,通知了父母,在电话里也听着他们哭笑的声音,他放心了,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心愿。

      看到杨君点头,莫靓靓先是一怔,随后的欣然接受让她大吃一惊。莫飘飘在她怀上了小百后,变得不安,频繁的出入酒吧,直到同样踏上了婚姻的礼堂。

      可莫靓靓没有礼堂,她连张纸也没有,于是她有些后悔当初草率的决定,旁敲侧击的跟杨君使眼色、闹脾气,拉拢刚从飞机上降落的公婆。带他们出门买东西,也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在超市里,她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公婆家里幸好妥善安放了所有的证件,她的朋友戴茹珍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说茹珍打小就落户到大姨家中,没办法证明和亲生母亲的母女关系,就像两个有了孩子,却没有结婚证的人,也没办法证明他们的婚姻关系一样。可公婆只是稀奇,这世上还真有需要向外人解释清楚的母女。在商场,买衣服的时候,她又会讲在医院难预约,得了病需要提前打电话,然后检查需要再等上几天,住院了还要直系亲属才能陪伴。公婆听到得病去医院还要预约吓得脸色苍白,急忙祈祷千万不要生病。

      她从春天等到冬天,又从冬天等到冬天。没等到那张纸,等到了餐厅的开业。风风火火中,她逐渐遗忘自己在等着什么,全心全意投入到事业中。先是拿出拼命攒出的存款,看着上面的数字和干裂的双手,她满意的笑了——莫飘飘留在加州,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想一步到位,在关系网里爬行,挑选着黏在上面的人。程方第一个跳出来,与她同行,然后桑杰也召集了一些合伙人入股。她在风风火火中,遗忘了杨君,杨君好像也遗忘了她,一直坐在角落。

      ‘漂亮大饭店’虽然盈利,但是有股份的人也多,加上毫无节制的家庭开销,莫靓靓也难有喘息的空间。要不是公婆在,她也没有功夫把全部精力放在事业上。孩子的姥姥早说过,自己身体不行,看不了孩子。偶尔去姥姥家聚餐,看见这么多孩子在一起,姥姥会直揉太阳穴,念叨着:受不了,快走吧!

      她将要开的饭店,是为了留住杨君。她当时想着是开一个小规模的外卖店,不过杨君瞧不上眼,说外卖店十开十赔。为了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她只能退一步,让杨君自己选地。

      她把这事跟卫梓白说了,卫梓白立刻来了精神,张罗着要给她找个最便宜的店铺,其实就是把他家的咖啡店租户赶走,转租给她。

      莫靓靓明知不应该接受过多的恩惠,可她的能力、财力都有限。她一直劝自己不要给卫梓白任何期望,把对他的伤害减少到最低。可这段感情,最终盈利的还是她。

      于是她拿起电话,和平常一样,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在告知公婆没办法载他们,特意回避他们失落中略带抱怨的眼神,她亲了亲孩子们的脸颊,告诉他们她爱他们。

      “你们今天休息,在家别总看电视,不然晚上我回来之后,听到奶奶告状,你们就别想吃零食了。”

      小百第一个不干,嘟囔着英语。

      莫靓靓立刻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说什么来着,小百,在家只能说中文。我听你的中文老师说,你最近写字上退步了,要一笔一划写,知道吗?”

      “知道啦!”小百在莫靓靓关门前,双手还佯装抱在一起,一脸生气的模样,小合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哥哥。

      杨哥昨夜很晚回来,说是餐厅的装修出了问题,涂料的颜色和他之前选的不一样,工人们愣是给墙壁上了色。

      一遇到阻碍,杨君即会怀念国内的日子,“你说,这活要是在国内,早就完事了。这帮老墨,听不懂人话,还瞎干活。”

      “你要能在国内干成点啥事,当初还至于过来了?”莫靓靓没有刻意的讥讽,往往可以把杨君伤的更深。

      “你总觉得我啥都不行,当初为什么要跟我?”

      “我跟你是因为喜欢,”莫靓靓的爱很彻底,像狂风中的火苗,会把周围的草木烧的一干二净。“不然我为啥给你生俩孩子?”

      大概是双方都吵累了,话说到这里,不道别,却自觉的回到了各自的屋内。

      莫靓靓开车的时候,手还是很痒,想要狠狠滴抽谁一巴掌。想到妹妹这几天,每次出门都要拍几张照片发给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她在车里愤怒的低吼了一句。

      过了这么多年,她的耐心一点点被泯灭,有时候她怕自己失控起来像个疯子,所以只能一个人躲在车里对着空气发泄内心的不甘。

      她在去接妹妹和茹珍的路上,顺路去看了一下程方的弟弟,并且给他扔下了一千块钱。

      “下次再去赌,别给我打电话了。”

      那是一间破败、简陋的木房子,伫立在高速公路旁,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更像一个巨大的垃圾桶。紧挨着森林,却也被森林嫌弃。木房子里有三小间卧室,程元的卧室在一进门的右侧,再往里走是装一个人都小的卫生间。

      莫靓靓去的时候,厨房传来阵阵膻臭味道,显然是有人在煮饭。她没继续往里走,直接开了程元的房门,外面是白天,里面却跟黑夜一样。窗帘拉的严实,室内空调传出‘轰隆’的响声,似乎马上要停止工作。

      她好奇的看着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分不清到底是程元还是茹珍。莫靓靓有些惊恐的走过去,想要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上,但始终没有这样做。扔下一封装着钱的信封,她便离开。

      自从程元染上赌瘾后,前女友几次劝阻,很快就放弃了。原本要结婚的两人,关系破裂的比掉在地上的盘子还碎。程方一直在心里怪罪弟弟用买婚戒的钱,去了赌场。只有莫靓靓一人,在程元每晚睡不着的时候,会偶尔回回他的信息。每次接起电话,都会听见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在痛哭,他哭的很伤心,让莫靓靓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苦恼。

      她也深知自己有这个毛病,看不了身边的人受苦,身边的朋友出了事,最喜欢找的人就是她。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她在用别人的痛苦,治疗自己的伤。

      扔下钱,她在想要不要给程方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瞧瞧弟弟还活着没。发现时间快到了,电话也没打,匆匆地往茹珍的家的方向赶。

      到了茹珍的家门口,她停好车,最先听到的是隔壁邻居朴太太家门口传来安全警报:‘你已进入私人宅邸,全程将会监控’。

      莫靓靓冲着在远处,围着盲人与狗的朴太太挥挥手,“朴太太是我,你可以把你的警报关了吗?”

      随后,这吵闹的聒噪才停止。

      她站在街上仰头看天空的蓝,云朵大的快要沉下来。莫靓靓看望程元,心情大好。她认为新开的餐厅,杨哥一定能管理的很好,他有这个能力。

      她瞄了一眼两条街外的路口,以前是可以看到按摩院的牌匾,现在入眼的只有一排排大同小异的房子。

      这一次桑洁也入了股,她挣得那点钱大多数都用来投资,自己省吃俭用。妹妹总是抱怨桑洁经常带人来白吃白喝,她并不以为然,几顿饭而已,她请得起。

      莫靓靓跨过狗屎敲着门,心想那个教师老太太可千万别在家,不然又要听说不完的往事了。她其实也是建议茹珍跟常歌分开的,似乎身边的人——除了本人——都是这么想。

      “莫靓靓,你能不能轻点,颠勺的大膀子别把人家门敲坏了。”莫飘飘小巧的头从二楼的窗户探出来,粗哑的嗓音一听就是昨晚又出去喝酒喝多了。

      “你俩还得多久,快点,快点。”

      “跟谁俩说快点呢,我的行李都没打开。你车上有没有香水。”见到姐姐急忙摇头,飘飘又接着说,“那一会你要是闻到什么不该闻到的气味,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茹珍家除了厕所用的空气清新剂,唯一冒香气的就是她做的饭了。”

      茹珍这时也探出脑袋,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又极力想要打起精神。

      “靓靓,我好像不能住太久,不然没人照顾老三。”

      “行啊,别到时候,你刚去又给你叫回来就成。”

      等她们俩下来的时候,莫靓靓刚挂断妘胭的电话。她盯着自己妹妹的大行李箱,来芝加哥才几天,这个行李箱便已奔波了好几圈,看起来都瘦小了些。

      戴茹珍问道,“是妘胭吗?”她仍然穿着她那套唯一得体的裙子,和上次一模一样。

      “是,她说她吃完饭了。去了个法国餐厅,上的全是中国菜,笑死人了。”莫靓靓嘴上这么说,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咱们快走吧!晚上就在我的餐厅吃一顿,然后回家好好喝一顿。”

      去机场的路上,戴茹珍给常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通,她倒是长舒了一口气,留了语音算是有个交代。婆婆在她走的时候,也没从后院的摇椅上走出来。一直不停地对着‘常崎’哭诉,有时骂起人来,便‘茹珍’,‘茹珍’的叫着。莫飘飘一直在发信息,偶尔拍几张自拍也不知道发给谁。

      高速上的车不多,又都很着急,仿佛谁都不想最后一个到达终点——即便每个人的目的地都不同。莫靓靓的手机一直在响,播放的歌曲也总被打扰。

      前一句还唱着:‘这条路,指引我回家,一个不属于我的家。他的儿子,他的爱人,而我算什么,只因他们都不在家……’

      再继续唱的时候,已经换到别的歌曲了,‘哈里,你不适合孤零零地一个人……’

      “妘胭终于如愿以偿,她等了这个机会等了很久。”戴茹珍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说。

      车里先是一阵子沉默,接着莫靓靓终于关掉了音乐。

      “那可不。”莫靓靓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她觉得这几年要不是有化妆品遮盖,一定特显老。她上周照镜子,发现鼻子上突然多了一块斑,这吓得她赶紧在那里多拍了一下粉。

      莫飘飘一听,终于把黏在手上的手机放下,眼睛一亮,“等一会儿,咱问问妘胭还缺不缺演员,这关系不利用上,不太可惜。”

      “你最好把嘴闭上。”莫靓靓呵斥着妹妹。

      戴茹珍侧靠着座椅,孤单的双眼望着车窗外,“是啊,妘胭终于走出来了,也只有她能走出来。”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这段沉默很短,短到这个世界上仅仅有几个新出生的婴儿,和几个离开的人儿。

      这段沉默很短,短到已经送她们到了机场。她们的朋友,胳膊肘拄着身旁巨型的行李箱,对她们笑着。那个笑太真实,以至于不真实了。

      那个笑,莫靓靓深信自己是车里第一个见到的,心里有一丝窃喜。因为那个笑一下子把她带回到了她的二十岁,她相信那一刻她是穿越了。这么多年生活的繁重,刹那间不见,剩下的只有那个笑。

      她知道不仅仅只有她这么想,她看了看妹妹,又回头瞥了眼茹珍,她们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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