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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戴茹珍 ? 第十二章戴 ...

  •   第十二章戴茹珍 ?

      送走了桑洁后,茹珍一声不吭的上楼睡觉,她丈夫早一步和老三一同上来,睁着忧郁的眼睛睡了过去。

      茹珍望着天花板上,前一阵下雨漏水的氤氲的圆圈,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小了一点。房子是在几年前,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好不容易和卖家协商才买到。从城市搬来郊区——也可以叫它小镇时,她清楚的记得每位家人不同的表情。婆婆嫌恶的在整洁的街道上吐了口黄痰,黄痰如一颗小巧玲珑的球从她嘴里飞奔出去,先是粘住了树上的蚂蚁。蚂蚁以为仅仅是晴天中的雨滴,奋力的挣扎想要摆脱乌云的奇袭,可最后只能认命的躺在失去空气滋养的坟墓中。随后婆婆又吐了一颗小巧玲珑的痰,这次黏住的刚好是房门的锁孔。

      常歌低着头,在思考,可能跟即将要任职的新学校有关。那时候心理学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挑战——如何使人幸福。这听起来本身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重任,有无数哲学家在历史的视觉里给过不同的诠释,可包括常歌在内的几名大学教授,则认为幸福应该从根本上改变——就是改变生活环境,从而降低人们对幸福的追求。他的神情过于凝重,仿佛离开了家乡,要去的地方没有同样的阳光去照耀化不开的雪。三个孩子的注意力,完全分散在各处。老大盯着街道的尽头,似乎未来的一切只需要几步路便能看透,他的手握的越紧,坚定的目光越涣散;没有一样事物能吸引老三超过三秒钟,他沉浸在自己虚构的景象,难以自拔的激动并兴奋着,他已经热爱上了陌生的新家,特别是不远处夕阳吻过,红妆未褪的湖泊;只有老二,他不属于乡村,心在城市没有跟着家人一起搬过来,他眼睛里的蝴蝶到这里飞不起来了。

      戴茹珍眼里看着家人,心里看着房子,可眼睛怎么也看不到心里,只能时刻警惕着过去见到的狂风暴雨。附近好像有火车声,轰隆隆,盲人的狗躲在屋内嚷着,却派出了朴太太的监控审视下车后,围成一团站在空荡的街道上的一家人,他们随着最小的孩子移动而移动,一直保持不变的紧密。

      她见过桑洁好几回,每次都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个孤零零的女人,穿梭于各个店铺中,留下的只有悲伤的背影。跟靓靓不同,她努力的经营着自己的钱财,入睡时却无法得到夏日的温暖。听说她没有身份,无法回家探亲,困在了只有暴风雪的冬季。她曾在外面鲜花盛开的时节,裹着皮衣,浑身散发寒气的来到家门口,询问戴茹珍是否需要一份工作。被拒绝后,也没表露太多的遗憾,反而镇定的拥抱了另一个身体,只为取暖。

      可能是那一次的来访,让在楼上看书的常歌内心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他悄无声息来到茹珍身旁,用目光与桑杰远走的背影交谈。没几日便接受了按摩院的邀请,他花在里面的时间,比在家还要多。

      戴茹珍细想着妘胭写过的一句话:我身边拥簇了死人和将死之人。那时她总是担心,可能某一天会再也见不到桑洁。她还没来得及问她,有多久没回家看看了,是否还分得清韭菜和麦苗,黑夜走在土路上能否避开沟壑?

      有的夜晚,是叫人睡不着的。戴茹珍轻轻的起身,看着旁边的男人,用手帮他把盖到鼻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他的身体很暖和,就像刚烤出来了的土豆。

      她踮脚走出卧室,想去看看老三怎么样了,不知道自己这般吓没吓倒他。可转念一想,老三应该早就习惯了她也是个会悲伤的人。

      于是她又走去老大的房间,想把飘飘叫醒,跟她聊聊天。可看到莫飘飘的身体紧紧的裹着毯子,像只蚕宝宝,她又不忍心了。

      只好下楼,走去前廊坐下,一个人抬头望着月,还要时不时的看向隔壁的窗户,希望朴太太最好不要窥视自己。接到母亲的电话时,她以为只是黑夜中的另一梦,随着星光闪烁后又消失。

      “妈,这么晚了,怎么……”

      “你大姨得病了。”戴母急切的说,“好像是肝癌晚期。不是好像,就是癌症。”

      每次接到母亲的电话,戴茹珍总会有一点陌生感,好像她们是通过另一个人介绍认识,不得不讲些场面话。

      “这,什么时候的事?也太突然了,我的天,妈,你别逗我,真的,我最近事挺多的。老二好久没回家了,老大又回不了家。”

      “谁能拿这事开玩笑,查出来了一个多月了,你大姨不让说啊。全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小姨家的表妹现在天天在医院陪护呢。”

      戴茹珍感觉眼前一黑,结果发现原来是闭上了眼睛,不愿承认湖边的鹅叫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不是,妈,怎么回事。怎么大姨突然就得癌了呢!”

      “那谁能知道了,好好的人,说病就病。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教授和老师也都挺好的吧!”

      “他们都挺好,我也挺好,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好。”

      “哎,这些都是后话,好就好啊。”

      每次听到母亲这么讲,陌生的感觉还在,却有另一种说不清的感情腾出而空。戴茹珍如鲠在喉,鼻子酸的就像泡在醋里的腊八蒜。

      “我已经在办理你过来的手续,我们一家很快就能团圆。妈,这边有你最喜欢的萤火虫,特别是在夏季的草坪上,星星点点的好看极了。”

      “是啊,很快就剩下我自己了。”戴母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许久,犹豫的话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大姨最喜欢萤火虫了,她要是能看见,不知道会不会比见你有了孩子更高兴。”

      她能听出来母亲的孤单,像小时候母亲总爱哼的民谣,却怎么也找不到旋律。她闻着指甲里残留的洋葱味,才想起来,晚餐做好了,自己却没吃。

      “应该会一样开心吧!”

      那个夏天充满花香的村落,生在里面的人,勤勤恳恳的与土地相伴一生,逐渐身体强壮的也似土地,在太阳的滋养下,龟裂的皮肤仿佛要开出世上最美的花儿。大姨是第一个走出村子的师范生,带着全村的骄傲留在市里当了小学老师。和城市的丈夫维持了许久没有儿女的婚姻,邻居的房子泛潮、发霉,而他们的家始终洁白无瑕。她的骄傲一直保留到茹珍的出生,养育一个孩子,到了顾及不上日复一日的清洁,雪白的墙面先是长出毛茸的青苔,褪去后留下黑斑的印记。

      大姨喜欢拉着她的手,茹珍好奇极了,忍不住问道她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家。”

      茹珍觉得很有趣啊,从家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有一年,天气暖到槐花开到六月,孩子们期盼了整个冬天的雪,在初春降落,还有茹珍蜷缩的生命。那场雪格外的大,鹅绒大小的雪花卷起了风沙,落地即化,沾湿了干涸的庄稼,叫醒了冬眠的牛蛙。村头放起了鞭炮,庆祝过去的新年。

      纸张上她们是母女,小时候的戴茹珍喜欢坐在母亲家的门前,等着大姨接她回去。直到五岁,她才见识过威严的大姨的脸上终于有了家人常说的骄傲。她像往常一样在周末的下午,黄昏还没带走离去的人时,荡着无知的双腿,周旋在纸上和血缘的母亲之间,却毫无头绪。记忆好像铁锈色的齿轮,吃力滚动,茹珍无法清晰的记得发生了什么,脑海中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片段,她等到画满星光的黑夜,还是没等到大姨的到来。母亲依旧沉浸在失去丈夫和辛苦劳作中,习惯性的关上了落漆的薄铁门前,望了望远方高矮不定稻草堆成的山丘上,不肯散去的云彩,不确定明天会不会下雨耽误农耕。关上门后,也未曾发现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圆球有了孩童的模样,独自荡着双腿在落满尘土的台阶上思忖。

      村子里的夜晚不安静,促织栖息于砖瓦、土穴里,给天亮时捕捉人反抗的信号。五岁的戴茹珍每次睁开困意的双眼,就会发现村子在不断的变大,最后随着蝉鸣声占据了整片天空。大姨由姨夫搀扶站在她面前,脸上复杂的表情,似乎又开始质疑心中的那份肯定。她想问大姨怎么来的这么早,黄昏还在后面,又接着闭上了眼睛,村子越来越广阔。她随着大姨回到城里,大姨的骄傲比外面的太阳都耀眼,好像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到了晚饭时,大姨会把茹珍的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每当感觉到不可思议的跳动,茹珍惊吓的会想逃走。这时大姨就会抱住她,开心的大笑,姨夫也会跟着笑。从有了新的生命到失去它,短短不足人生的一口叹息。大姨并没有人们说的那般失落,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不可撼动的坚毅,如风中摇曳的烛光。

      在茹珍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将飘荡在异国他乡时,大姨便知道了,就像大姨早知道有一天她会随着黄昏离去。

      挂断电话,她像儿时般坐在门口,看着月亮渐渐变成了红色。可能是坐久了硬地面,她挪了挪身子,头轻轻的靠着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想着家乡。

      戴茹珍再次睁开眼睛是被马路边上的校车吵醒,她的身子有些僵硬,没办法立刻行动。

      校车的门打开,司机扭动着肢体侧身大喊,“克里斯的妈妈,克里斯今天放假是吗?”他惯用的讥讽语气,显得格外刺耳,惹来孩子们的一片哄笑。

      戴茹珍努力的用双手撑着地面,可仍旧站不起来,“不,不,我现在就进去叫他。”

      这时,她多想有个人可以拉她一把。

      经过了一两分钟的挣扎,她终于起身。身上单薄的睡衣,让她看起来很憔悴,在车内的矮小的人影,依旧传来了稀稀疏疏的讪笑声。

      戴茹珍红着脸,走进家门,看到婆婆在客厅中跟飘飘开着玩笑,“你就教教我英文吧!”

      “阿姨,你要想学英语,教书的时候早就学了。”飘飘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满不在乎的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个马克杯,“再说,别学英文,谁知道哪天大家还用不用语言说话了,对你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婆婆也没生气,她浑浊的眼睛遮挡不住年轻时的精明,岁月可以带走一切不属于她的东西:青春、美貌、白瓷的肌肤、利落的谈吐,甚至爱人,唯独带不走的即是那双阅历无数的双眸。

      “没错啊,你说的没错。”婆婆连连点头,“还是圈在家里好,什么都不用操心,哪里发生什么,也飘不到这儿来。哪都去不了,丢不了,也死不了。”说完,她嘿嘿的笑起来,假牙没有节奏的上下打颤。

      窗外的阳光刚刚好铺满了客厅,戴茹珍如同一个阴影,站在一旁。

      “妈,克里斯呢?他准备好了吗?他现在需要去上学。”

      她的语气当中应该是有点怒火,因为那俩人赶快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她。

      “天呐,亲爱的,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还穿着睡衣?”飘飘大吃一惊地问,“我早上起床看见你不在,以为你在忙着做早饭。下楼后,没看见你,以为你是去逛超市了。”

      “噢,我没,”戴茹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了,老三,“快去叫克里斯,校车马上就要走了。”

      婆婆说,“我孙子可不叫洋名。”

      戴茹珍看见飘飘双眼在喷火,怕她和婆婆起争执,于是赶忙说,“没事,没事,我现在就上去。”

      她急忙跑到楼上,一步三阶,踩的楼梯直叫,发现老三的房门半掩着,推开一看,里面没有人。

      “克里斯?”茹珍先轻声的叫着,怕吵醒劳累一夜的常歌,“克里斯?该起床了。”

      阳光又从窗户外照进来,光线成对角,却始终照不到她。

      “妈妈,我都刷好牙了。”老三拍了拍她的后腿。

      戴茹珍急忙转身,看到牙膏沫还在嘴边的老三,随便给他套好了衣服,领着他跑下楼。

      “三儿,你妈在找你!”婆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奶奶,妈妈就在我后面。”老三无奈的翻着白眼,“你早上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这时,戴茹珍也走了下来,还不忘催促老三快些走。她看到婆婆,想不出说些什么,很快又低下了头。

      “你知道吗,三儿!”每次婆婆要教育人,都会这么讲,“每个人的职责都不一样,爸爸负责工作挣钱,她负责把每个人照顾周到。”

      看来老三根本没有在听,而是吐了吐舌头,冲出门口。莫飘飘盯着手机看,太投入在自己的世界中,脸上时不时露出的笑容,甜蜜如春天重生的花朵。

      戴茹珍假装自己也同样没听到,跟着小儿子走出了家门。这回她终于站在了阳光下,才发现世界不会因为天亮而变得广阔无垠,她依旧站在空荡荡的街道。

      老三歪着一头鬈发,脸上的雀斑挤在一起,好奇地问,“校车呢?”

      “等一会,让爸爸送你上学,你先进屋。”

      朴太太从屋里出来拎着一个白色的垃圾袋,扔进家门口的环保垃圾箱里,可她的脚步却没有原路返还。

      “早啊,詹妮佛。我刚刚看见校车开走,本想叫他等你一会,但我想你昨晚在外面坐了一夜,指定累了。也许会让你先生送孩子上学,自己上床好好的睡上一大觉。”朴太太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两根可以扎进人心的银针。她的先生很少跟她出现在同一个被人看见的地方,有时周围的邻居如麻雀叽叽喳喳的怀疑也许她的先生早就离开她了,可始终没人问出口。

      戴茹珍想,她一定是从家门口的监控器看到了自己。朴太太的这个怪癖,喜欢在房子的四周装满摄像头——凡是经过她房子的人都会被冷酷的机器声警告——然后没事的时候会在家中看一天街道上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她说这是为了安全,偶尔也会发些可疑的视频给茹珍,那些‘可疑’的视频,无非是某个陌生的车停在戴茹珍家门口太久,抑或是哪个快递员又在偷看包裹里有没有性感的内衣。

      戴茹珍有些窘迫的搔搔头,“昨晚出来散散心,不小心在门睡着了”

      朴太太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你只是离开了不属于你的地方,我还记得我之前住在,江原道北区听说过吗?我和我上一位先生在那里有个家,如果你可以管公厕旁的帐篷叫家的话。那个地方一点都不安全,我的天哟,一到夜里,我总是要心惊胆战的望着四周的流浪汉。后来我干脆每天晚上都会散步到,十几公里外的城市里,然后坐在公园的木凳上,一坐就是一晚上,那时的孩子真多呀。但是还要在天不亮的时候赶回去,不然先生知道了我又偷偷跑出去,他啊,”说着说着,朴太太突然大笑的拍着两条弧形的腿,“他会不管不顾的大骂,这倒是还好。我不理解他为什么手也那么粗鲁,那个时候,跟现在…怎么说呢,不太一样,我们女人更像附属品。哎呀,其实想想好像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呢!”

      茹珍听的有些入迷,竟然没发现昏睡的常歌从床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已经带着老三出来,“早啊,朴太太。”然后越过妻子,带着孩子走去路边的福特汽车。还没等老三挥完手,便启动引擎,开着车扬长而去。

      “朴太太,要不要进屋喝杯咖啡。”茹珍的太阳穴突然间疼的厉害,不想继续站在外面,转身往屋里走。

      “不了,不了,我看见那个按摩院的老板娘和你朋友靓靓昨晚来了?”

      “那是靓靓的妹妹,飘飘。”

      “嫁了白人的那个,她家孩子很漂亮,跟他俩长得都不像。”朴太太依然眯着如银针般的眼睛,“我先回去了,有空过来我们可以一起看监控。”

      戴茹珍走进客厅,才想起来忘跟常歌说大姨的病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这种事大姨一定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可拿钱也是义不容辞的抉择。许多年没回家的看望,成了后悔以及惭愧。最近泪水流的似乎比较频繁,所以茹珍只能张着嘴把难过通过无声叫出来。

      常歌走后,婆婆去了后院的摇椅上跟枯树念叨,莫飘飘直接瘫到了沙发上,看见茹珍的身影,慌乱的把手机收起,回头讪笑。

      “你回来了。”

      “我都不知道埃里克斯也用这个软件,”戴茹珍整理了一下睡衣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枚五分钱,这种老古董已经排不上用场了,让她顺手扔到茶几上。

      莫飘飘昨晚在酒吧,接了老公的电话,因为实在太想小老鼠。不过和她聊天的却不是埃里克斯,是那个开中医馆的英俊青年。

      她把这些讲给戴茹珍听,那时她们已经出门去了附近的一家日本餐厅。餐厅内若有若无的樱花香,仿佛从墙壁上挂着的浮世绘画中飘出来。虽然来了美国十多年,但是她们姐妹俩还是吃不惯当地食物,不是中国餐也得属于亚洲范围内才能咽得下去。

      “你可别干傻事啊,飘飘。”戴茹珍不是很有胃口,看着服务员穿着和服踏着木屐端来的汤,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草率的点。

      “傻事?别人能干,我为什么不能干?”飘飘撇撇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看着朋友没动面前的汤,直接把自己的勺放在了里面,“他经常去灵笼酒店入住,参加政治会议,还说为了我宁愿放弃竞选议员。我喜欢被人喜欢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戴茹珍伸手,推了推汤碗,让它更靠近飘飘那边。味增汤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忍不住也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要从政吗?”

      “有考虑过,他也读过妘胭的那篇报道,希望可以为人类尽一份力。”

      “这将是个很沉重的负担,往往中途迷失,最后竹篮打水。”

      “他说他还年轻,需要更多的历练。”

      “那你也是他其中的一个历练吗?”

      莫飘飘把快要送进嘴里的汤匙,停到半空,微张的嘴唇诧异的看着朋友的变化,似乎又觉得没什么不妥。

      “可能吧,不过他说愿意为我放弃参选议员,因为我毕竟是个有夫之妇。”

      “我们年轻的时候,也发下过许多誓言,不过最终兑现的只有活下去的承诺。”

      “你应该听你自己的,留在程方身边。”

      “你应该留在埃里克斯身边,就当是为了小老鼠。你姐知道吗?”

      “知道啊,我跟你说,茹珍,上次要不是我姐拦着,我可能真就去找他了。”飘飘感叹,“虽然也不会发生什么,但是因为这个让他失去竞选议员的机会也不太好。他长的很帅,身材、家庭又好,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理想型。”随后,也没等茹珍同意,从手机相册中,找到了那个中医的照片。

      “你姐俩的类型差不多,你看他像不像年轻时候的杨君?”

      听好朋友这么一说,莫飘飘直接骂人,惹得另一桌客人总是盯着她们看,眼里尽是不满。

      “你快打住,别咒我。我要是我姐,我早就立刻闪人,adios amigo,爱哪儿哪儿去吧!我姐现在跟守活寡有啥区别。”

      “你自己也别太过分,我一直觉得埃里克斯人真的挺好的。上次发生的事,确实是我婆婆……”

      “上次的事,跟你婆婆无关。”飘飘沉思了片刻,继续说,“想要不,想要拿走!我跟你说,其实他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们都活在别人的故事之外,看不到残缺的那部分。再说了,人生对付对付过得了,何必那么当真。我姐就是太较真,什么为了孩子不找,她就是对杨君还有感情。”

      “我觉得组成一个家不容易,我赞成你姐的决定。”戴茹珍不会劝人,所以说到这就闭上了嘴。

      “得了,你那老传统观念不听也罢。对了,等一会我姐过来接咱俩去机场,你准备几件换洗的衣服,咱去芝加哥住一周,听说给妘胭安排的公寓相当不错了。”

      一听到出去住,戴茹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窗外传来鹰唳,惊吓的茹珍木讷地点头,她怀念大姨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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