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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冬日清晨的冻尸 ...

  •   男人还是像刚才一样,一言不发地站着,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白月荷突然情绪崩溃了,哭着跑进了别墅里。

      “天哪……”李敏希呆呆地说,简直像一只被车灯吓傻了的羚羊,“刚刚,她就这么掉下去了吗?”

      “这也是我想问的。”叶风和她保持着同款的震惊脸,“严蕊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徐离冬叹了口气道:“所以现在又死了一个人。”

      这个混乱的早上,是十月十四号的开始。

      “呃,怎么处理她的……就是,你懂的?”叶风尴尬地问,以一个眼神示意结尾。

      而他问话的对象正是已经死去的严蕊的未婚夫——陆唯钦。

      陆唯钦就像一部网络卡顿的机器,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加载,才声音艰涩地开口:“那就搬上去吧……搬到阁楼,和薛婵的尸体放在一起。”

      作为未婚夫,这个身份居然在这种时候起效,实在是一件充满了讽刺意味的事情。

      最后他和叶风一起把严蕊的尸身搬到了阁楼上。

      虽然婚宴是不可能办成了,但还是可以摆酒席的——办丧事嘛。

      陆唯钦不在的时候,其他人得以肆意地讨论他们——这可是一出大戏,演绎着人性。

      “现在想起之前严蕊说的话,啧啧。”谷川杨没有什么“逝者已逝应当尊重”的心理。

      他光明正大地议论道:“你们记得不?就‘我是他的未婚妻’那一句,也不知道白月荷当时在想什么。”

      “哎呦,可不是嘛!”李敏希后知后觉地说,“还有陆唯钦,主动要和人家一起做饭,是何居心啊。”

      “行了,少说两句。”

      看两人越说越起劲,徐离冬提醒道:“人家马上要下来了。”

      他们这才收敛一下,至少声音小了不少,也算是个进步吧。

      可以或多或少地从中知道,严蕊和陆唯钦是未婚夫妻,白月荷是陆唯钦的地下情人。

      而值得被拉出来反复鞭尸的一点是:她还是严蕊的密友。

      谷川杨最后以一个评价收尾道:“她真是有够惨的。”

      这个她指的是当然是严蕊,严小姐。

      至于白月荷,她可能的确得到了陆唯钦的“爱”吧——来自于一个男人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有人一起见证了她的死亡,仿佛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

      之所以他们并没有花时间去严蕊的房间,是因为她的死因看起来已经一目了然了——尽管白月荷不承认是自己把她推了下去。

      白月荷一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除了吃晚餐的时候。

      陆唯钦虽然和他们在一起讨论、在别的房间搜索证据,但是一直心不在焉。往往其他人提的问题要重复好几次,他才回答。

      这一点在他独自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做晚饭的时候,煎出了熟过头的牛扒后尤为明显。

      “不是,哥们儿。你到底在想什么?”谷川杨无语了——他的牛扒正好是焦得乌漆麻黑的那一块。

      “不说这个了,要不要喝一杯?”陆唯钦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提议道,“酒窖里的都是好酒。”

      “为什么不?”叶风表示赞同。

      “男人啊,还有这闲工夫呢——”李敏希夸张地摇了摇头,“你们慢慢喝咯,我先上去了。”

      “好吧,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谷川杨又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记住了——是看在酒的份上。”

      陆唯钦去地下酒窖取了一瓶葡萄酒上来,坐在桌前,给自己和另外三个男人的玻璃高脚杯里倒上了半杯。

      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晃,映得人面颊红润而有光泽。

      “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陆唯钦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葡萄酒,讲起了过去的往事。

      “月荷……她是我的初恋。我们很早就相爱了……即使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蕊蕊,你们也都知道,在高中的时候……”

      “喂喂喂——陆唯钦,你给我打住。别忘了我们说好的。”谷川杨忽然打断他的话,猛地灌了一口酒。

      “说好什么?”徐离冬皱眉问。

      “没什么特别的——”叶风立刻反应过来说,转移话题,“陆唯钦,你说说你后来是怎么和白月荷又搅和到一起去的。”

      “……严蕊啊,她嘛……她是我家里强硬安排的联姻对象。”陆唯钦露出了回忆的神情,断断续续地叙述着。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强硬,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月荷,她那时正是非常需要我的时候,即使我知道我已经……但我没办法割舍……你们懂不懂那种感觉……”

      他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抬起手,食指和大拇指揉捏着额头两侧的太阳穴。

      “懂懂懂——你不就是受不了严蕊那做派呗!有了新欢又忘不了旧爱啊。”谷川杨倒是毫不避讳地说,“直说就行了,还在这儿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理解,人类的大脑多复杂嘛——”虽然他们似乎隐瞒了什么,但徐离冬也不是很在意。

      他举起玻璃酒杯示意:“全当是生物多样性了。”

      叶风则顶了顶陆唯钦的肩膀,安慰道:“害——你说,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但生活还要继续,咱们得往前看是不是?”

      “说得太有道理了!”谷川杨拍了下桌面,举杯站起来,“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了。来,碰一杯——”

      他们一起举着酒杯站起来,叶风刚要说,又停了下来:“敬——敬什么?”

      陆唯钦接着说了下去:“敬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们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某种角度来看,这确实太好笑了。也颇具戏剧性。

      谷川杨早上还在抨击白月荷的伦理道德呢,叶风和徐离冬也不见得有多支持她和陆唯钦的“禁忌之恋”——但是好像一点点酒精就可以让他们忘掉一切似的。

      这么一通下来,到了最后喝得最多的人居然是谷川杨。

      他满面红光,仰着头喝干高脚杯里的最后一滴酒。夹克外套也早就脱下来扔到了一边,大咧咧地岔着腿坐在椅子上。

      就在他们准备收拾一下的时候,隔壁屋子屋忽然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音乐。

      在寂静的半夜时分显得格外瘆人。

      谷川杨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奶奶的,什么东西在搞鬼——”

      “别老是疑神疑鬼的。”徐离冬喝得不算多,也可能他是唯物主义者,“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一起往声源处走去,本以为会撞见什么惊悚的场景——比如月黑风高的杀人现场啦,再比如现在似乎是一个人,不知道在哪里的李敏希。

      却没想到发出声音的只是客厅里的一个留声机,上面的黑胶唱片正在旋转着。

      原来是虚惊一场……可是,那张唱片又是谁放上去的呢……

      谷川杨受不了了,他一直厌恶这鬼地方。

      他喝醉了,本来就不清醒。酒精一上头,便披上夹克骂骂咧咧道:“又来这出,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吧。”

      “别冲动。”徐离冬有点意外他的举动,“你再考虑下啊,这么大的雪。”

      “什么啊——你喝了这么多还能开车吗?”叶风也还算理智地劝他,“要不等明天吧?不差这一会儿嘛。”

      “走肯定是要走的——能开开,不能开也得开。”谷川杨醉醺醺的甩了甩挑染的金棕色头发,大跨步朝门口走去。

      他们规劝无用,只能看着他的车在雪中驶出了别墅大门。醉驾本来就危险,更别提还是在山上开车了。

      “真走了啊?”陆唯钦也喝得有点多了,摘了眼镜眯着眼睛往外看,然而视线里只有黑黢黢的山路。

      “横冲直撞得像头犀牛一样,怎么拉得回来?”徐离冬无奈地说,“喝得也差不多尽兴了,我们洗洗睡吧。”

      而事实是谷川杨确实高估了自己,他开了一半不到的路程就觉得头昏脑胀了。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探照灯照出了前方黑漆漆的一片。

      谷川杨回过神来猛打方向盘,车子脱离了主路。

      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就算他已经狂踩刹车了,车头还是撞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

      谷川杨觉得自己应该短暂地昏过去了一会儿,等他恢复意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车里爬出来。

      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现在就麻溜地滚回别墅去。

      艰难,是因为他要放弃自己的面子了,但比这个决定更难的是完成这件事本身。

      半夜的风比白天更大,路上连灯都没有一盏,只能摸黑往上走。

      谷川杨费了好大劲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别墅,费力地倚在门口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然而无论他怎么敲,木门始终紧闭,一点儿要打开的迹象也没有。

      谷川杨头靠着冰凉的门板,他开始觉得很热——明明刚才还冻得直打哆嗦来着。

      黑夜好像真的太漫长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叶风问。

      陆唯钦回答他:“还不错,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吧。”

      也是因为喝了酒,他们比平时要醒的晚得多,已经快过了午饭时间。

      “我也是。”叶风抓了把头发,“你说谷川杨成功下山了没?不知道他见了警察,到时候会怎么说。”

      “没搞错吧,我好像听见有人提到了那谁?”李敏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是啊。”叶风回答她,“那家伙执意要在晚上下山去,谁劝都不听。”

      徐离冬也下来了:“都起得这么晚吗?”

      白月荷经过一天半的时间后似乎是缓过来了些,左顾右盼地跟在陆唯钦后面下楼。

      “都到齐了,正好。”叶风提议道,“我们今天在别墅周围转转吧?”

      “可以啊。”李敏希答应了,手指尖绕着一缕短短的发丝,“反正也没什么思路。”

      他们回屋里穿上了厚一点的外套,准备出门去。

      白月荷走在第一个,陆唯钦站在旁边帮她把门拉开。

      后面的人只听见了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声长长的、凄厉的惨叫。

      白月荷倒在地上挣扎,有一个人直挺挺地压在了她身上。

      准确地说,那是一具裸露着上半身、已经冻得发紫的男性尸体。

      用不着胡乱堆在一旁的的花衬衫和皮夹克,从显眼的金褐色烫发和金属耳钉就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份。

      ——谷川杨死了,在十月十五号的早上。

      离得近的陆唯钦赶紧去扒开他,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也纷纷上前帮忙。

      白月荷从尸体下面解脱出来后就缩在了一边,任谁叫都不理。

      无奈他们只能去看已经死掉的谷川杨。

      他面色青白,嘴角上扬,唇部呈现出了乌紫色。头发、眉梢、睫毛和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凝结了一层白花花的霜。

      当众人把他僵硬的尸体翻过来时,一张纸条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除了没有裂口和血迹以外,和之前薛婵胸口插着的匕首固定的纸条几乎是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冬日清晨的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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