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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植物标本和匿名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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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就像一团被猫抛起来的毛线,落在地上,拽着线头只会越理越乱。
越来越多的疑问伴随着那张纸条的出现,也一起浮上他们的心头:薛婵真的杀过人吗?她为什么要来到这座别墅?她又是否知道自己会因此而死?
……而这一切都隐藏在了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结冰的湖面之下,等待着有人从模糊的、轻薄的冰面上走过。
让人不由得怀疑,真相揭露之时,便也是这层冰面彻底碎裂的时刻。
“她是自愿赴死的吗?”严蕊有些震惊。
无人回答,于是这个问题便被揭过。
“这张纸,应该是从别的东西上撕下来的。”陆唯钦修长的手指沿着纸张的边摸了摸,一边下结论道,“边缘很粗糙。”
“那我们就在房间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类似本子的东西吧。”叶风积极地动员大家。
李敏希的速度最快,叶风话音未落,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紧接着,每个人都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
陆唯钦动作干脆地打开衣橱,木头柜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门的内侧安装着全身镜,映出他的身影。
里面除了挂着每个房间都有的两件睡袍以外空空如也,拖鞋同样摆在底部没有动过。
“衣柜里没有。”陆唯钦转头对其他人宣告。
白月荷正俯身趴在床沿,伸长手臂摸索着床铺上的枕头。听到他说话,她便接了句:“我这里也没有。”
玫瑰红色的床单被套被她弄出了褶皱,用浪漫点的说法,就像是洋洋洒洒地往上面撒上了花瓣。
“是啊,没什么特别的。”徐离冬也说道,挪动着桌子上的陶瓷艺术摆件。
然而并没有像电影里设计的剧情一样,突然有一面墙壁轰隆隆地旋转开,然后露出后面通向某个神秘地方的、幽长的暗道。
谷川杨先是抖了抖窗帘,最后连地毯都象征性地翻开看了,当然只有陈年老垢和被掀起来飘扬在空中的尘埃。
“诺,地毯下面也没有。”他往床沿一坐,无聊地汇报结果。
“咳咳……谷川杨,你!你这家伙,咳咳……”李敏希因为离得近首当其冲。
她忙不迭地挥手打散吹到脸前面的那些灰尘,含糊不清地说:“笨手笨脚,怕不是在帮倒忙……”
“哦,那真是Sorry啦——”谷川杨虽然这么说,但却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
严蕊拉开实木床头柜最上面的那一格抽屉瞥了眼,正准备关上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随即,她伸手拿起了一个鼓鼓囊囊用麻绳缠着绑起来的笔记本。
先不说她自己的房间里确实没有这么个玩意,再其次,它所表现出来的个人风格也太明显了些。
“唯钦,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她清了清嗓子,朝男人晃晃手里的绿色革面本子。
不远处的陆唯钦听到她说的话,便把本子拿了过来。
这本本子中间有一根棕色的丝绳垂下来露在下端。
他翻到了做记号的那一页,正好有相同的、被撕过后留下的毛边——而且纸张也是同一种材质。
“还有这些锯齿状的痕迹……都对上了。”陆唯钦分析道,一边把本子传递给旁边的人。
但在他们预料之外的是,这里面并没有写着像他们想象中的信息和“Dear dairy”之类的东西。
而是夹在纸页间的各种各样的植物标本,还有关于这些植物的文字记录。
标本种类繁多,稀奇古怪,令人眼花缭乱。有失去了水分后干瘪的根部和茎,颜色鲜艳靓丽却轻薄易碎的叶片,还有叶肉被细菌和真菌分解掉后,单独留下来的完整的叶脉。
徐离冬从中捏起一片腐烂之后只剩下细密白色脉络的叶子的叶柄,对着阳台落地窗的方向转动了下。
光线仿佛有形状似的、透过镂空的部分照了进来。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他感慨地说。
“呃,我想不通一点,怎么会有人收集这么多的植物标本?”叶风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难道这个薛婵是个植物学家?”
“你管那么多干嘛,说不定就只是人家的爱好呢。”谷川杨嫌弃地撇了撇嘴。
“等等——扉页上好像写了字。”严蕊激动地翻回到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日期——
是七年前的十月十七号!
“对了!薛婵她不是还有个手机吗?”谷川杨像是刚想起来,“这个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她的手机的密码?”
叶风把搁置在书桌上的翻盖手机拿了过来,开机启动,提示得输入八位数的密码,那就应该是年月日都需要了。
他试着按下这几个数字:19951017。
“滴”的一声,系统显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就会锁屏关机。
“错了啊……对了,撕下来的那张纸上也有日期。”白月荷提醒道,“会不会是那个啊?”
“我没弄错的话,你是指薛婵……她拿自己的死期做密码吗?”李敏希不由得怀疑地问。
陆唯钦反问道:“谁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呢?只有未卜先知了吧。”
“我孤身来到这里,甘愿接受自己的生命在漫漫长夜中流逝……”徐离冬则重复念着纸上的内容,“这不是薛婵写的吗?她已经知道自己就要面对什么了吧?”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诶。”白月荷细声细语地说。
谷川杨倒是没有管那么多,直接夺过了手机就开始试:20021011。
——结果又错了。
“谷川杨,你瞎搞什么啊——你看,又弄错了吧?”李敏希不满地埋怨道,“现在只剩下一次机会了,你满意了吗?”
谷川杨也不惯着她,直接怼回去:“事儿这么多,你行你来啊!”
李敏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来就我来。”
她从严蕊手里拿过本子翻了一会儿,笃定地说:“看这里写的,这一行!”
众人围过来观察李敏希手指着的一页,那一整页夹着的,仅仅有一片风化了的枫叶形状的标本。
与之前详细的记录不同,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迹和日期。
上面写着:一切结束之时,请慢点忘记我。
明显,是写给某个人的留言。众人神色各异。
更古怪了……因为二零二二年十月十七号不就是……
“这上面可是六天后的日期,你确定吗?”叶风发现了这一点,再一次向她确认,“要是这一次再错可就没机会了。”
李敏希耸了耸肩道:“女人的直觉喽,反正我觉得是这个,随便你们信不信。”
陆唯钦把谷川杨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按照李敏希的指示输入了那一串表示六天后的日期:20021017。
严蕊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情,说:“我们这么胡乱地试一通,也太不靠谱了,这样能成功吗?”
似乎是执意要反驳她一样,下一刻——系统显示密码正确,手机进入了主屏幕的页面。
“我勒个去,还真给你猜对了——牛逼呀!”谷川杨惊奇地说,“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李敏希难得不注意她的“明星形象”,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我这是有实力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好吧?别瞎编排。”
其他人没有理会这两人惯常的斗嘴,只是仔细认真地研究属于那部薛婵的翻盖手机。
手机里空荡荡的,几乎已经接近一开始买回来时的出厂设置了。
主页既没有下载什么App,也没有社交软件,难以相信一个年轻人的手机会跟老人机一样。
“正常人的手机怎么会这么空呢……不应该啊。”叶风下意识问道。
“要不就是薛婵刻意地想隐藏什么。”徐离冬分析得有理有据,“再不然,就像我刚刚说的——她确实是个奇怪的人。”
背景是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头的街道。远处的天空阴暗,路两旁种植着一棵棵挺拔的枫树,锈红色的落叶铺满了青灰石板地面。
这张壁纸……不出意料,应该是她自己拍摄的一张照片。
陆唯钦把薛婵的手机反过来,一边向大家展示一边问道:“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那看来就是他们都不知道了。
“这个应该也不重要。”严蕊说,晃了晃他的胳膊,“唯钦,我们再看看她收到的信息吧!说不定有收获。”
这个提议不错,陆唯钦点开了她的手机的短信界面。
除了几条无聊的普通推销短信,最新的两条是同一个未知联系人发来的。
这使得众人的神经被触动,纷纷兴奋起来。
陆唯钦阴阳顿挫地将短信的内容念了出来:“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见天光的往事。如果你想让秘密继续是秘密的话,就在十月十一日晚上来这座别墅。”
下面又发来一个坐标,被标注的正是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
这座哥特风格的别墅伫立于山顶,自带一大片树林,周围也没有邻居和社区,是单独的一栋建筑。
约薛婵会面的人是谁呢?又为什么要把位置选在这里?
还有一条的日期显示是——昨晚,就是他们来到这座别墅的那个晚上!
短信内容是:明天我会和你会面。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座房子的主人约她来的?”李敏希提出一个问题。
“我更关心的是,要薛婵过来的人和让我们来这里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陆唯钦语速缓慢地说。
严蕊却像知晓了他的意思一般,接着说了下去:“你的意思是……”
她忽地停住话头。
“没错。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每一个人恐怕都处于危险之中。”陆唯钦面沉如水。
气氛一下子沉重下来。
“凶手想要审判我们?”徐离冬一针见血地问道。
“放屁!”谷川杨的反应最大,腾地站起来朝床脚一踢。
他叫嚷道:“ta凭什么这么做?凭那张瞎几把乱写的纸条?”
“冷静点,你怎么知道那纸条上面的写的东西不是真的呢?”陆唯钦转头看着他,眼神沉着得可怕。
“这不是重点。”叶风也明白过来,皱眉说道,“重点是——那个人,凶手所认为的正义。”
李敏希不理解。
她一边把本子搁在薛婵的床上,一边皱着浅青色的秀眉问道:“那ta,凶手岂不是想让谁死就让谁死吗?”
“正是这样。”陆唯钦表情凝重地回答,“我才会如此忧虑。”
“啊。”白月荷用很轻的声音哼了声,抿着粉色唇瓣,“这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