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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机和遗言 ...

  •   白月荷和陆唯钦负责伙食,也就是大家的晚饭。

      在还算宽敞的厨房里,身着衬衫的男人动作娴熟地处理着一条生羊肋排。

      白月荷站在他旁边,不锈钢水槽里堆满她等会儿准备要清洗的蔬菜。有紫甘蓝、生菜、小番茄等等……作为一道沙拉的原料。

      “阿钦。”她轻轻柔柔地叫了一声,使陆唯钦转过头来看着她。

      “嗯,怎么了?”他温和地回应她。

      本来没什么。

      但是“阿钦”这过于亲昵的称呼,和陆唯钦眼含关切的询问都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刻。

      “围裙……”白月荷低声细语道,指了指他的腰,“你忘记系上啦。”

      他的唇边露出一抹与在严蕊面前不大相同的笑,说道:“那怎么办啊,月荷——我现在手上空不出来了。”

      白月荷状似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柔柔地说:“没关系,唯钦。我可以帮你的嘛。”

      话音刚落,她便走过去取下了冰箱旁边墙壁上挂着的红白格子围裙。

      女人纤细的小臂从陆唯钦宽阔的后背环过男人的腰身,手指隔着一层布料摸索,将围裙的绳子在他身后绑了个秀气的蝴蝶结。

      如果现在有人撩开珠帘进来,就会吃惊于厨房里的他们仿佛正在拥抱一般的姿势。

      要有多亲近就有多亲近,要多甜蜜就有多甜蜜——简直比热恋期的情侣还更像是热恋期的情侣。

      好在他们还是惦记着等会要把晚饭端到餐桌上的,没有意乱情迷到□□焚身,要在厨房里上演一出天雷勾地火的地步。

      否则外面苦苦研究薛婵手机密码的几人今晚能不能吃上饭,都是个未知数呢。

      陆唯钦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失笑,问道:“你给我一个大男人打蝴蝶结干什么?”

      “怎么了嘛。”白月荷笑得娇气,“我喜欢就系了呀,不行吗?”

      “行行行。”他表情很无奈似的纵着白月荷,妥协道,“都依你好吧。”

      其实好好地把厨刀放在菜板上,洗个手再自己穿上围裙,对于陆唯钦来说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也不会有“手上空不出来”这种说法。

      但是你看,送上门来的殷勤,哪有避之不及的道理呢?

      厨房里的两人在暗地里都发生了些什么,除他们以外的人一概不知。包括陆唯钦依然被蒙在鼓里的正牌未婚妻严蕊。

      她此刻正和李敏希、叶风还有谷川杨在客厅里,研究自己从薛婵的大衣口袋里找出来的那部翻盖手机。

      它整体看上去不算新了,边缘是钝感的圆角,纯白外壳有些褪色发黄。

      严蕊翻开盖后,露出了键盘和屏幕,她试着按了下侧边的按键。

      长方形的电子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有些卡帧的开机启动画面。

      几个人围在一起等待着,却看到手机启动成功后显示需要一组八位数的密码解锁。

      “我靠,什么鬼!”

      虽然有预料到可能会有密码,但是谷川杨还是火急火燎地骂道:“这还怎么打得开——谁会知道她的手机密码啊。”

      “嗯,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翻盖手机可以用指纹解锁吗?”严蕊冷静询问。

      “可以的吧。”叶风想了想,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看,“但薛婵她,好像已经失去生命体征挺长时间的了,还能识别的出来不?”

      “超过三小时就不行了。”徐离冬想了想,补充道。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李敏希满怀期许地询问。

      “啧,这还不简单?去那个薛婵的房间里找找不就行了。”谷川杨提出了一个不太礼貌,却还算靠谱的建议,“万一她留下了什么东西呢。”

      叶风考虑了下可行性,便赞同说:“你总算靠谱了一次,我们可以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白月荷穿过饭厅,娉娉婷婷地走到他们面前。

      她浅笑着招呼道:“那个,各位,我知道你们应该还在忙。但是要不要把晚饭先吃了?”

      “当然要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早就等着你们叫了!”谷川杨先另外三人一步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因为已经有了屋顶柔和的灯光,所以他们不需要点燃桌上的蜡烛。

      晚餐是盛在黑色陶瓷圆盘里的六分熟碳烤羊肋排,和油醋汁蔬菜沙拉——皆为陆唯钦和白月荷出品。

      用餐期间轻微的刀叉碰撞声,和切割肉类所发出的咕叽声频频响起。

      “我们不如明天去薛婵的房间里,仔细找找吧?”叶风说完他们刚刚关于薛婵手机的发现后,问道。

      陆唯钦颔首:“不错,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唉……应该会有进展的吧?”李敏希叹了口气说。

      她从沙拉里叉起一片沾着酱料的紫甘蓝,放进嘴里。

      “哎呦喂!你以为啊,要是真能像拍戏一样简单就好了——大、明、星。”谷川杨拖长了这句话的调子,像是无语地说。

      “我没有这么以为——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谷川杨先生,你似乎有点针对我啊。”她放下餐叉打趣道,金属碰到瓷盘发出“当”的声响。

      “你想多了,李女士。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来着。”他嘴里还嚼着一块羊排,声音模糊道。

      李敏希微笑,不过是那种皮笑肉不笑。

      她说:“呵呵,黑粉吧?”

      “哎哎,好了好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斗嘴。”白月荷在他们快要真的吵起来之前打圆场,笑着说道,“现在时间也挺晚了,我们差不多准备休息了吧。”

      她这句话就颇有深意了,表现得很娴熟,似乎他们以前就认识一样。

      “说的是,我也有点累了。”陆唯钦点头表示赞同,看向严蕊说,“蕊蕊,我们上楼去吧。”

      “那感情好。”她整理了下衣服,跟着他站起来,“各位,我和唯钦就先上去了——你们慢慢吃啊。”

      虽然他们没有住在一块儿,男女生的房间甚至不在同一层楼。

      但作为未婚夫妻,或者说更像是情侣的陆唯钦和严蕊肯定是要腻歪一会儿的——大家此时似乎还都不知道他和白月荷之间的事儿。

      所以楼下的人莫名保持了一致。收拾好残羹剩饭后,不约而同地等了一会儿才上去,美名其曰不想做“电灯泡”。

      天黑请闭眼,今晚依旧是狼人游戏里的平安夜,一切都好。

      无论睡在不同房间的人们有没有好眠,天还是照常亮了。

      今天是十月十三号,薛婵死后的第二个日出,他们起得很早。

      经过了两个晚上的时间,众人心里压着事儿,睡也睡不好,更加憔悴了。

      因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大家都没有准备多一套衣服之类的,洗漱用品用的也是房间里准备好的。

      所以他们要么穿第一晚穿过来的衣服,要么就只能穿这里提供的睡袍了。

      众人从各自的卧室里出来,互相打招呼,带着试探观察对方的反应。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又纷纷觉得这实在是有些滑稽。

      “天哪——这样也太蠢了。”李敏希忍不住捂脸。

      叶风挠了挠头问:“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为了确认一下有没有人死掉?”徐离冬手插着风衣的口袋,讲了个在此时此刻显得有点黑色幽默的笑话。

      “噫呃……”李敏希哆嗦了下,瑟缩地环抱着小臂,“这可不好笑。”

      毕竟她是前天早上头一个直面薛婵尸体的,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对她的影响应该挺大的——从李敏希那响彻别墅的惊声尖叫就可以看出来。

      吃过煎荷包蛋加上烤吐司蘸枫糖浆的一顿早餐后,他们和昨天安排好的一样来到了薛婵的房间门口。

      叶风第一个推门进去,然后是李敏希,剩下的人跟在他们后面。

      房间很整洁,几乎是一尘不染……可就是太过于整齐干净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就像从来没有一个叫“薛婵”的人进入过这间卧室一样。

      桦木地板上铺着浅驼色的绒布地毯,门的侧边立着双开门实木衣柜,和床脚一样是深褐色,英伦风把手被漆成金色。

      床头对着靠着阳台的那面墙,淡玫瑰红色的被子和枕头方方正正叠放在床上。

      两层窗帘都是敞开的,推拉门是玻璃的,可以看到外面小阳台周围雪白的弧形栏杆。

      “不对劲。”叶风看着看着,不由得面露凝重之色,“可以排除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了,凶手应该就是在客厅里把薛婵杀死的。”

      陆唯钦弯腰仔细观察床铺,得出结论:“太平整了,几乎看不到什么褶皱,她前天晚上可能根本就没有来过房间,反正没有人睡过这张床。”

      “可她不是跟我们一起上来了吗?”谷川杨想不明白,纳闷地问。

      “所以我更倾向于,薛婵只是没上床。”徐离冬说。

      他站在落地窗那里低头查看,手扶着椅背。

      无论谁来到这张类似办公桌的桌子前,都能注意到桌面上明显的纸张和墨水瓶。

      纸上写有字,边沿处起了毛边,一只钢笔被放在一边。

      徐离冬指了指开着口的墨水瓶,补充道:“她没有把这个盖上。”

      “我的房间里面也有这些东西。她是忘记了,还是来不及?”严蕊环顾四周问。

      “可能只有她自个儿清楚。”叶风模棱两可地回答,上前拿起那支钢笔,在其它空白的纸上划了两道。

      大概是劣等的牛皮纸,不算光滑,深蓝色的墨水随着他的书写跃然纸上。

      陆唯钦意识到叶风想要做什么,指了指那些字道:“纸条上的字不是这支笔写的,笔迹也不一样。”

      “这些都有伪造的余地。”徐离冬摇了摇头,“也不能完全否认。”

      有人在那张牛皮纸上写下了长长的一段话。

      “我孤身来到这里,甘愿接受自己的生命在漫漫长夜中流逝,是因为我听到了命运之曲的奏响。为了(一团污迹)我可以被杀死,从这一刻起立即死去——我存在的意义如此。我也明白了(一个墨点)终将面临天定的惩罚,而这——这就是无可更改的命运啊。”

      最后并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日期——正是前天,也就是十月十一日的晚上。

      严蕊把它拿起来,一字一句的读完了纸上的话。在中间一些含混其辞的地方,略有停顿。

      “命运之曲?天定的惩罚?无可更改的命运?”谷川杨重复着她的话,忍不住吐槽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白月荷轻轻地问,声音小得仿佛在害怕会惊动什么。

      “不知道。”叶风也用和她相当的音量回答,“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我想这应该确实是薛婵留下的话,或者说,是——”

      “遗言。”徐离冬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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