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纸条上的指控 ...
-
“话说回来,你们都是为什么到这里?”叶风问。
“我先讲吧。”李敏希大概是急于看到事情有一些进展,表现得十分积极,“有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这个人在给我的手机发了短信,告诉我一定要来这座别墅。”
“然后你就来了?”谷川杨相当刻意地呛声道,“咳咳,各位容我说一嘴——这理由未免也太假了吧,你难道不怕是什么恶作剧吗?”
“当然是因为那个人说的事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不同寻常。懂吗?”李敏希呵笑了声。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耳边细碎的黑色鬓发,让它们缠绕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
眼珠一转,女人把问题又抛回给了谷川杨:“也说说你自己呀,谷川杨——作为一个酒吧老板,你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做什么?”
“我嘛,和你一样的原因。”他扯着脖子上的金属项链,漫不经心地说,“实不相瞒,碰上这种事,实在是倒了血霉了——我现在后悔过来了。”
“那么我们都是因为别人的短信来到这里的了?”
比起那两人的针尖对麦芒,陆唯钦更理智地问。
他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朝严蕊的方向瞥了一眼。
“嗯,谁说不是呢。”严蕊毫无顾忌,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白月荷也柔柔地点头,“我也收到了。”
“Yep。”徐离冬挑了挑一边眉梢,像是若有所思。
叶风听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也一样。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薛婵是被给我们发短信的那个神秘人给咔——了?”谷川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只手还翘起大拇指划过脖子,表达得很是生动形象。
“嗯,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个神秘人现在就还在这里。不是吗?”叶风抬头看向他。
“啊……真的吗?”白月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抿着唇。
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旁边飘去,好像凶手会握着刀突然窜出来一样。
陆唯钦摇头安抚道:“不,我不这么认为——还记得吗?我们刚刚已经搜寻过整座别墅了。”
“说不定有什么没发现的神秘通道呢。”徐离冬耸耸肩说。
看起来他似乎还没放弃自己的密室论。
“啊哈——“李敏希哼了声,褒贬不一地问,“写文章的人想象力果真都像你这么丰富的吗?”
“哦,谢谢夸奖。”他慢条斯理地回答,并没有因为这个刁难的问题羞恼。
“虽然有你说的这个可能……”陆唯钦像是在思考,用大拇指摩挲着下巴,“但概率很小,几乎小到没有。”
“所以说,那个发短信的人不会过来了,是不是呀?”白月荷咬唇,犹豫地问。
“显而易见的——现在说这个有点过时了。”徐离冬点明他们的现状,“就算来了,也不可能大喇喇地跑到我们面前,大喊ta就是凶手啊。”
“好嘛,所以我们被耍了呗!”谷川杨喊,得出结论后又愤愤不平起来,“该死的——我们居然给这人耍了?岂有此理!”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她抬起头来,一张白净脸庞上的表情颇为忧愁。
“只能继续查下去——”严蕊淡声回答了白月荷的疑问,“毕竟,如果所谓的神秘人不存在的话,我们也很难相信彼此吧。”
这句话听起来平平淡淡、无波无澜的,实际上就差把“我怀疑在座的各位都是嫌疑人”怼在他们的脸上了。
“既然这么说的话,严小姐,我有点好奇——”徐离冬没有给严蕊反应的时间,堪称犀利地问道,“请问你觉得你的未婚夫是值得信任的么?”
虽然这么说吧,的确有点直接——但这确实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问题:陆唯钦和严蕊,他们是未婚夫妻。按理说都是订婚关系了,肯定是要比坐在这儿的其他人亲密得多的。
严蕊意味不明地看了徐离冬一眼,然后经过了漫长的、整整一秒钟——或者三秒。
“是的,我当然相信。”她最后回答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徐离冬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没了。”
大家重新安静了一会儿。
叶风打破了沉默,他说:“我有一个提议,既然我们在别墅里找不到线索的话,要不要尝试一下……从死者本身着手呢?”
“可以。”陆唯钦认同地说,随即拍板道,“那我们现在就上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空气很沉闷,清晰可见的灰尘漂浮在眼前,上去的楼梯木板被他们踩的吱呀作响。
通过最后一节楼梯后,从陡然变窄的斜梯爬上去,再推开用麻绳拴上的木头活板门,就到了这座别墅的阁楼。
看起来所谓的“四楼”原本只是个堆积杂物的地方,连一盏像样的灯也没有,唯一的光源就是一扇小窗。
而现在阁楼被他们临时征用——薛婵蒙了一层白布的尸体就放在这里。
那把匕首依然插在原处,就在她的胸口。
因为之前某种另类的默契,他们当时把尸体搬从客厅上来的时候都没有选择去移动它——仿佛那其实是什么奇怪东西的封印,如果拔下来就会天塌地裂似的。
“呃,失敬了。”陆唯钦的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到位,“这都是为了还原事情背后的真相——”
他用力地将匕首往外一拔,并没有出现什么血溅四方的场面——红得发黑的血迹已经凝固在了刀刃上,看起来尤为瘆人。
“你拔就拔呗,还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谷川杨“啧啧”嫌弃道。
陆唯钦有理睬他的话,正准备动手翻找,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动作。
严蕊心有灵犀似的看出了他停顿的原因,便主动出口解围道:“要不我来吧,唯钦。都是女生,还方便点。”
陆唯钦考虑了下,还是退后说:“也好——那你小心点,蕊蕊。”
严蕊走上前来,接替了陆唯钦原来的位置。
薛婵的尸体躺在地上,和早上相比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至少没有明显到被他们发现。
只是肢体变得有些僵硬,关节难以弯曲。也许是因为寒冷,暂时还没有出现尸斑。
严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尖挑开她的黑色粗呢外套,发现薛婵的胸口有一张被折了两折的纸条,由于染血牢牢地黏在了毛衣上。
正中间有一道穿透过去的、黑洞洞的缺口,豁口边缘的一圈翘了起来。
李敏希有些吃惊地感叹道:“欸?真的有东西啊!那我们早上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呢……”
“大概因为是这张纸条在里面一层。而且有匕首固定起来,不容易移动。”徐离冬细致观察过后,得出结论。
“那个,咱们要看看吗?”因为对同类尸体产生的莫名畏惧,严蕊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啊!为什么不看!”谷川杨越过他们大声说,直接弯腰把和衣服连接在一起的纸条给撕了下来。
失去了纸张的遮挡,薛婵胸脯的刀口更为显眼了,如同青花瓷瓶上突兀的裂纹。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犹豫个什么劲儿呢——”谷川杨边说边展开那张纸。
它大约只有A4纸一半的大小,四个刀口正好和那把匕首的宽度完美契合。
阁楼没有墙壁。斜着的屋顶上开着一扇双开门的小窗,玻璃上装饰的铜丝被烫弯、卷曲,扭出牵牛花的造型。
“嘿,帮忙开个窗呗!”谷川杨招呼道,“这儿也忒暗了,啥也看不清。”
窗户把手也是黄铜的,下面的窗框上堆积了不算薄的一层灰尘,证明许久没有人开过窗户了。
徐离冬走过去推开了两扇窗棂,可以看见外面淡红色塔顶上精细的雕花造型。
“现在呢?”他询问进度。
“Ok,这下子完全没问题了。”谷川杨把它举起来,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线。
他一边辨认上面潦草、凌乱的字迹一边念出声:“你曾经……”
然而,似乎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男人脸色倏地一白,接着磕磕绊绊道:“杀……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你说什么?!”叶风像是没有听清似的,一把从谷川杨那里抢过纸条,低头仔细地盯着看。
只是已成定局的事情,并不会因为他眼睛瞪得更大而发生改变。
只见棕色纸张上用红色的不知名液体写着十三个字,像是血淋淋的宣判——你曾经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首先,谷川杨确实没有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其次,可能是心理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深红的色泽,这行字看起来就像晾干后的血迹。
陆唯钦的目光沉了下来,玻璃镜片后的眼神分外锐利的扫过众人。
徐离冬则从窗户那回来,还算冷静地接过了叶风手里的纸条。
他同样垂眼去看,食指和拇指摩挲了下纸张,不确定地说道:“……感觉像是木浆纸。”
“这……这上面写的东西是真的吗?”白月荷惨白着脸问,显然这句话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严蕊保留了一点理智,反问道:“就算是真的。那么,凶手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也许这个目的只有凶手自己知道,蕊蕊 ——至少我们能确定这大概率就是谋杀了。”陆唯钦回答了她。
他们认定了这一定是有预谋的他杀,称呼已经从“神秘人”转变为“凶手”。
而这个凶手现在正在对他们说:你们以为的受害者,其实也是杀人凶手啊。
“这是一个指控,但我们无从知晓它的真实性。”徐离冬晃了晃手中的纸说道,“口说无凭,就算写下来也一样。”
“可是,薛婵怎么会死了呢?”李敏希还是不明白,费解地问。
“也许这个人想要伸张正义。”叶风也重新镇定下来,提出一个思路。
“呃,我想问一下你这句话是建立在薛婵杀了人,还是没有杀人的基础上?”陆唯钦蹙眉反问。
“无论与否,不能改变的事实是她已经躺在这里了。”徐离冬更为直白地说,“导致这件事发生的人同样是凶手。”
“行了行了,就算这个薛婵杀了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继续作案了——她已经死得透透的了。”谷川杨缓过来后也觉得没什么了,毕竟又不是杀了他,“别管这个所谓的指控了,我们能不能先下去吃饭?”
李敏希像是被噎住了似的,万分无语地说:“哈,你还真是心大。”
谷川杨没心没肺道:“人是铁,饭是钢嘛!吃饱了脑子才转得快。”
“等一下——”严蕊的手从薛婵的大衣口袋里掏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有一台手机。
她晃了晃新发现的“证物”说:“这里面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