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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太新殿审判 司家一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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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桑的声音和阿福几乎同步。他想起木青说皇后当时也在场。
过道里由外向内传来脚步声。是真正交班的人来了。
荀子桑和木青换上先前离开两人模样的人皮面具。
他握紧阿福的手,补了句:“阿福,放心,我们都知道了。”
木青知道了祝九西山木府的易容术非常了解以后,想起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形。他对于皇后的真实身份也有新的猜想。
阿福深呼一口气,坐回自己的角落里。
她的余光看见荀子桑和木青站回自己负责的位置。甫一站好,通道里就出现了两个人。他们和荀子桑木青顺利换班。
阿福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顺和五十三年腊月十九,太新殿上文武百官皆缟素分列两侧,百官身旁重兵在列。为了向百官说明皇帝死亡的原因,祝九特意举行这场审判大会。
她一身素衣,头簪白花,神情悲怆:“陛下在位,事必躬亲,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
文武百官回想相礼在位的样子,频频点头。很多人心里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陛下好端端地被自己的女儿捅了一刀先不提,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了,见了罪魁祸首一面,突然死了。阴谋,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阴谋。
“这是景音的福气,这是百姓的福祉。如今这一切,都毁在一个女人。这个人就是陛下怜惜的安福公主。”
在场的人心里都升起了疑惑,陛下待安福公主不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九仿佛猜到百官心中的想法:“你们一定很好奇,安福公主作为已逝静妃的女儿,先母早逝,自幼体弱多病,陛下一直将她养在皇家寺庙里,不曾苛待过她,为何她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吧?来人,将安福公主带上来。”
无人说话的广场响起镣铐撞地声音。大家转过身,看着瘦弱的女子一步步拾级而上,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衣袍遮不住她的消瘦。这个弱不禁风的人是怎么谋害我们陛下?
阿福站在大殿之中,和高座之上的祝九相望。
“跪下。”祝九严肃发令。
两旁监视的禁军在阿福肩膀上稍稍用力,人就往前跪了下去。
“安福公主之所以伤害陛下。是因为她不是安福。”祝九的言语往百官心中丢下一颗大石。
众人哗然,左右交耳。
这不是安福是谁。
祝九假装悲伤的眼里掩着一丝得意,她朝卫嬷嬷点点头。
卫嬷嬷带着两个手里端着东西的宫女走去。这两个宫女大家之前也有留意,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两人手上拿着东西,但皇后娘娘自有其道理,没有人多问。如今,要解惑了吗?
百官不自觉朝前伸长了脖子,只见两位宫女去到阿福的面前,用瓶瓶罐罐在阿福的脸上侍弄了一番便候在两旁。
三息之后,众人只见阿福的脸上慢慢起皱,浮起一张“脸”,“脸”部的面积持续向内微缩,接着向下划落。
□□摔落在地,
“这、这不是——”
“这人眉眼怎么和司将军如此相像。”
有新提拔的官员还没有反应过来。武将大都已经明白过来。这不是和司将军齐名的司家女儿吗?不是说她在四年前的和谈后失踪不见了吗?
祝九向前一步,大声说:“这就是真相。”
“安福公主敢谋害陛下,因为她是司妙竺。”
阿福毫无畏惧地看着祝九。
“本宫问你,你是司将军的妹妹。是与不是?”
阿福看着她。
“你没有否认。本宫问你,安福公主已经死了。是与不是?”
阿福想起三年前见到的那个女孩,没有摇头。
“本宫问你,你是不是因四年前你父亲的死而对陛下有怨?”
阿福眼神一厉。祝九是在偷换概念。父亲就是他害死的。她当然有怨。
众人观她的表情,知皇后娘娘所言不虚。
很好,继续用这样的神情看着本宫吧。祝九胜券在握:“阿福,司尚律的亲妹妹。四年前两国和谈之上,音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为保护三皇子而亡,心中有怨。于是趁着三皇子不备,想报复三皇子,不料被三皇子识破,仓皇而逃。三皇子感念司大将军,不欲赶尽杀绝。谁料三皇子的苦心去错付,这狼心狗肺的人为了接近陛下,故意在司将军前往风影迎回安福公主的时候,说服司将军,在回程的路上杀害安福公主,取而代之。两人回来一同报复陛下。”
你胡说。
安福公主的确死了,但是在三年前自己病死的。
哥哥才没有杀安福公主。
阿福着急上前。
两旁禁军制住挣扎上前的阿福。
有人觉得这只是阿福被人戳破真相以后的慌乱。也有人觉得这只是皇后娘娘的一面之词,保持怀疑。
丞相大人一身红袍:“娘娘,”他谨慎措辞,“这口说无凭……”
阿福感激地看向出声那人。没错,你不能没有证据乱捏造事实。
祝九并不慌张,也没有对丞相大人的质疑而感到冒犯,她做好了一切准备:“这是自然。本宫定不能污蔑别人清白。”
“传李太医——”
李太医是宫内顶级的御医,为人正直古板,醉心医药,连陛下都他礼遇有加。
李太医背着个药箱上前。
祝九拿起一个手炉:“阿福,你可认这是你殿里的东西?”
阿福自然没有不认的,这个手炉一直放在殿里,没有什么人动过。
卫嬷嬷接过手炉递给李太医。
李太医打开盖子凑近鼻子用手扇了扇,又捻了捻一小撮灰:“紫苏、红尾、白地,一些普通的让人平心静气的材料。”
阿福不懂药理,但是听得懂后面那句话。阿福猜到祝九可能很懂医术,早在下狱之前,把装致幻剂的东西处理掉了。自然不怕祝九让李太医查探的举动。
祝九脸上毫无波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卫嬷嬷又将手上另外一个薰笼捧了过去。
李太医念道:“山提、河参、白联......”
他皱了皱眉:“这些是一些安神的药材。不过和紫苏、红尾、白地混合在一起,会导致血溃。”
这些香是什么时候来的?以前就有?不对。如果有的话,那日荀子桑和木前辈前来,木前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那就是相礼出事以后。皇后娘娘为了栽赃自己,真是用心良苦。
“她不仅刺杀陛下,更是为了防止陛下逃生,在屋子里下药,以致陛下在治好外伤以后,内里血溃而亡。好歹毒的一名女子。如今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祝九言之凿凿,让阿福听了都快要相信是自己犯下的事。
阿福正欲辩驳。
祝九让人传唤司尚律觐见。
阿福见司尚律衣袍虽有褶皱,但人没事,心里一安。
一旁一直在记录案件内容的刑部官员,上前一步:“司大人,你可认得这名女子。”
“她是我妹妹。”司尚律没有犹豫。
阿福心中一暖,又不想让他和如今的自己扯上干系。
“将军,你见自己消失的妹妹突然冒出,语气却毫无惊讶之意。这是早就知道妹妹回来了。”
“大家看见了吧。将军早知道自己妹妹回来了。所以,他早就会自己妹妹串通好了。”
那人收捧案件记录,对着司尚律复述了一遍之前祝九的指控:“这罪名,司大人,你是认还是不认?”
本来司尚律他们的计划就没打算害相礼的性命,更何况为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审讯,皇觉寺那处布置他们也已经毁掉。他来之前还在想有什么自己漏掉的地方,没想到只有皇后的胡编乱造。可笑。
“我不认。皇后娘娘不过是欺我妹妹无法说话,抢占先机,污蔑我等。”司尚律果断将矛头指向祝九。
“这人好生大胆,竟然质疑皇后娘娘。”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污蔑他们。”
祝九拍拍手:“既然你这么说,本宫自然要让你们死得明白。”
影月被人带了上来,她啪地一下跪倒在地。
祝九吩咐道:“影月,将你在接安福公主回来的路上见到的事情说出来。”
影月禀道:“那日乘船过北江的时候,大船翻倒。我们与公主殿下失散。司将军很着急,和他手下的副将说要去找妙竺。奴婢听得明明白白,只不过那时自己尚在病中,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没想到公主殿下现已经仙去。奴婢有罪。”
祝九看着影月哭哭啼啼的样子,提醒道:“后来你还看到了什么。”
影月停下自己的感伤,正声道:“后来知道公主殿下没事,大家便启程去了典城。去到的时候,发现公主殿下身边有一名船工。那名船工当时领了赏就走了。可是在回来的时候,我撞到了一名士兵。他的脸虽然不一样,但奴婢不会看错人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祝九满意地说:“司尚律,你怎么解释你认出了你妹妹,却在大伙面前装作不知的事情?你又如何解释,将一名不知道身份的人改头换面,混进自己的队伍里。你是不是还有后手,让那不知名的人来刺杀。”
司尚律沉默。这个他真的解释不了,他不能说阿福是故意回来的。也不能说那个人是荀子桑,他是风影太子。如果说出荀子桑,这个罪名便是通敌叛国。
众人见司尚律沉默不作解释,内心颇受冲击。难道事情真如皇后所说?司家一向对皇家忠心耿耿,这些是事情真的是司家做的吗?
祝九看着沉默的司家兄妹和无法质疑的众人,正要下令。一个穿着黑色四爪蟒袍的瘦高男子逆着光走了进来。他的容貌慢慢清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