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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国君忽而亡 他最后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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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九端着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装作从容往大兴宫里走。没有人知道,这往日日的短短路程,在今日祝九的心里有多煎熬。
见了面问他什么呢?你到底还是爱我还是爱纪以安?不行,那个贱人怎么配和我比。纪以安哪里好,值得他如此念念不忘。他能走到今天,全都是靠我一步步扶持上来。他娶了我,却还惦记着别的女人,真该死。天呐,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是疯了吗。没关系,纪以安都死了,现在我还活着。最后的赢家还是我。自己是皇后,要大度?可笑,皇宫里一个女人而已,要让人消失有得是办法。
想到这里,祝九一口闷气长长呼出。她的笑容刚挂上嘴角,下一秒又因为脑海另外一个声音而落下。
相礼真是一个废物,怎么总是给她找不痛快。她是他身边的唯一特殊的人。她要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纪以安夺去了自己在他心里特殊的地位。怎么可以,纪以安不配。没错,纪以安不配。纪以安的女儿更加不配。
祝九迈进大兴宫,心里思绪分明。她昂着头,似战胜的大公鸡,气势汹汹看着醒来在喝药的相礼:“安福我见过了。”
相礼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宫人都下去。
“她是纪以安的孩子,阿福。”相礼听见祝九不带疑问继续说,他没有反驳。
祝九心里嗤了一声,接着道明来意:“我要你杀了她。”
“不可。”
他居然拒绝她。
祝九精致的妆容,没了往日的神采:“她冒充公主,刺杀皇帝,是杀头的大罪。该死。”
相礼看着这个从十几岁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她的脸上,有了浅浅的皱纹。她的私心,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对那个女孩,没有逾越之举。那日,只是个意外。”可她的嫉妒心怎么越来越强,不妥。
“我知道是个意外,你的衣服上有西山木府的致幻剂。那日你酒气上头,加上致幻作用,才会发生意外。”祝九解释到这里,心里愈发的生气,“西山木府致幻剂不加药引,会随机看出自己心底里的渴望。”
祝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相礼感受到她的嘲意,移开了视线:“安福可以死。但在那之前,我想再见她一面。”
祝九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刹住。相礼已经妥协,不过是见一面而已,不用苦苦相逼,倒显得是自己不是了:“可以,你的伤不适合移动。本宫会让人把她带过来。”
祝九顿了顿,补充道:“我也要在场。”
*
木青完成木天葬礼,匆匆赶回,对荀子桑和司尚律就说让他入宫刺杀皇帝。他不想等了。
司尚律和荀子桑两人了解木天的事情以后,理解木青的迫切。但是为了百姓着想,两人只能劝木青忍耐下来。
这边刚安抚好没几天,那边阿福又出了事。
阿福刺杀皇帝的消息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木青本来一心一意地按照计划,在永安的帮助下,了解皇家寺庙的布局,完善和荀子桑、司尚律的布置。
因为阿福的事情,荀子桑、司尚律匆匆找回木青。司尚律不便出面。由荀子桑去天牢,木青去皇宫。两人分别打探一下消息。
木青小心地往皇帝养伤的地方摸去,藏好自己的身形。视线里一队禁卫军押着一个手脚戴镣铐的女子走了过来。巧了,这不就是阿福吗?看着精神倒不错,想来皇室里的人还没有私下动刑。
那群禁卫军领着人到了大兴宫正殿,对着一个衣着华丽,雍容华贵的女子行礼。木青听见他们喊皇后。皇后娘娘?
木青眯了眯眼,这皇后娘娘身形有点眼熟。
木青瞧着皇后娘娘吩咐了一声,自己带着阿福一个人进了房里。
相礼靠在床边,清楚地看见阿福走进来清明的眼神:“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离宫的时候?还是回宫的时候?”
阿福不回答。
“罢了,也不重要。”
“你何加致幻剂害我?”
阿福心里一惊,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旁边伺候相礼的安公公端过去纸笔墨。
阿福写,不过是为了父母报仇而已。
为什么这般写?
阿福在天牢里想起了一些事,木天在皇觉寺找到自己的时候,曾经和她说,母亲是中毒身亡的。木天一直在寻找真相。思及皇后对西山木府易容术的研究,和相礼曾和风影联手下毒害荀子桑的事情。她决定试探一下。
相礼看见阿福的话,果然上当。他从绑阿福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阿福想让他死,为了她父亲,也为了她自己。
“但你这为母报仇这是何意。”
阿福刷刷刷又写下一句话。你爱她,在她死后还要在她女儿身上找她的存在过的痕迹,却连她是被人毒死的都不知道,可笑。
毒死两个字闯入相礼的眼睛,相礼激烈的情绪牵动到伤口,惹来连连的咳嗽声。一直在旁没说话的祝九看见阿福那句话,垂眼不知道什么。
阿福观相礼意外的神情,不似作假。不是他?
安公公着急地要去唤太医,又被皇帝唤住。皇帝抬头,看见阿福身后的人影,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安公公,你先带人把安福送回牢里去吧。”
安公公应诺将人带回天牢。回程走到一半,一个满脸仓皇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来到安公公的面前。
安公公正要发怒。
“公公,陛、陛、陛下快不行了。”
晴天霹雳,咱家只是出去了一下而已,陛下病情不是好转了吗?
安公公不顾宫廷规矩跑了起来。
回到大兴宫,宫女太监侍卫跪了一地。皇后娘娘神情哀伤,焦灼在殿外徘徊。太医来去匆匆,最终宣告圣上不治。
丧钟的声音在全城回荡。从天牢里无功而返的荀子桑,守在家中的司尚律和奔波在路上的木青心下骇然。
司尚律和荀子桑见到从皇宫回来的木青,都围了上来:“木前辈,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呸呸呸,我虽然无法无天,但也不会糊涂到直接刺杀皇帝。”
木青打断他们还想说的话:“我看那丫头走了我便跟了上去。后面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
三人正在商量要去见阿福一面。
兵甲碰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听司谨拦下来人:“不知统领今日无缘无故闯我将军府是何意。”司谨说话声很大。
“无意冒犯,传皇后娘娘旨意,司将军伙同安福公主刺杀皇帝在前,趁着龙体未愈,言行无状在后,以致龙体气血逆流,不治而亡。朝臣对此意见不一,有劳司将军暂且和我们走一趟。”
荀子桑和木青莫名看向司尚律。司尚律自己也摸不着头脑。自己和安福公主怎么在明面上有了关系:“你们两个快走。外面的事情还要拜托两位转圜。”
司尚律打开房门,坦荡荡地对禁卫军统领方和枫说:“莫须有的事情,我自不怕跟你走着一趟。”
“司谨,你要听前辈的话。”他加重了前辈两个字的读音。
司谨领命,让到一旁。
司尚律身在士兵包围之中,闲庭信步走出将军府。
将军府外,一行刚赶至京城的人避让在路边,看着远去的队伍。
第二日,城中布告栏贴满了告示。一群百姓围着布告栏的内容指指点点。司谨看了一眼内容,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木青和荀子桑偷偷去看阿福了,还没回来。司谨只能先让自己去忙其他的事情,让自己着急的心冷静冷静。
荀子桑和木青迷晕了两个看守的士兵,混进天牢里。
安福被指控的罪名很重,关得地方更加的严密。
阿福新的牢房空有天窗,却看不见外面的天空,更别提光线了。唯一的光亮是挂在牢房墙外的油灯。
守卫的士兵像锯了嘴的葫芦,整日整日站在牢房外,也不闲聊,无趣得很。
阿福打发时间在玩自己的手指头,听见离这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为是送饭的狱差,便没有在意。
“我们来换班了,你们辛苦了,先下去吃饭吧。”
守门的人和来人谈笑几句便走了。
热闹消失不见。
寂静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担忧喊道:“安福。”为了避免隔墙有耳,荀子桑还是喊她的现在身份。
阿福眼睛亮了,大步上前。
三双眼睛相对,因为荀子桑和木前辈没有掩饰自己的眼神,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
木前辈、荀子桑。阿福无声打招呼。
“交班的人很快吃完饭又回来,我们长话短说。”
“你为什么刺伤相礼。”
阿福难过地撇开了眼睛,最后换了一种自己接受说法。
他那天不尊重我先逝的母亲。
“所以他真的是你刺伤的。”
嗯。阿福点点头。
“你知道他死了吗?”
阿福愣了。怎么可能,自己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不过他真的死了吗?真让人痛快。
“可他们说是你杀的。”
阿福摇头。
荀子桑握住她的双手,“你把后来那日见面的情况再说一次。”
阿福就把木天曾经和自己说的话,自己怎么怀疑皇上和母亲死亡有关的怀疑,以及试探说了出来。
木青听到木天的名字,更加认真了。
“就没有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这听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妥。阿福又把那日的情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哪里,是哪里有问题。
阿福在牢房里踱着步,是她进门的时候,还是写为父母报仇的时候?
她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拉着荀子桑的手,匆匆写道:“讲到母亲是被人毒死的时,他看了我身侧一眼。”
“我身侧站的是——皇后。”